第六章 冰释 勇敢拥抱

今晚昌盛包下上海的顶级夜店，一是庆祝半年的时间，在单伯杰精明的运筹惟握下，业绩与<br/>人力大幅成长，已经达到今年公司预计的目标营业额，二是为林迺伶庆功，因为她连续五个月夺<br/>下全公司第一名的殊荣。<br/>这样的庆功宴，一般兰妍根本是不会出席，可是林迺伶那盛气凌人的嘴脸，语出狂妄的呛<br/>声：［她不会来啦！因为她输不起。］<br/>哈！哈！她怎么可以让人料事如神，她就徧要来。<br/>［乾杯！］今晚的宗旨就是不醉不归，大家把酒言欢，反正明天休假；彻底松卸下的人们，<br/>个个玩的不亦乐乎，领带解开，袖子挽起，男人喝的酩酊大醉，女人喝的醉眼迷濛，酒酣耳热，<br/>话题百无禁忌，玩兴也毫无尺度。<br/>最清醒的只有两个人，单伯杰和兰妍。<br/>一个坐在东面的包厢，一个坐在西区的圆桌，中间隔着舞池，百步之遥，远如地球两极。<br/>他的视线总在人海中搜寻她的芳纵，那么狂热，那么渴望，她却从没有看过他一眼；她的目<br/>光只敢悄悄的躲在眾人之中随意掠过他的身影，带着迷恋，心带着颤动，不敢有太多不安份的奢<br/>求。<br/>［兰经理，我可以坐下吗？］不知何时，大陆区行政总监站在她桌前，靦腆的问道。<br/>［请坐。］兰妍绽开一朵灿烂的笑顏。<br/>俊帅斯文的面孔带点微红，不知是酒精使然？还是女神当前，小生害躁？<br/>［兰经理，我...我...］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才好。［我敬你。］<br/>兰妍嫣然一笑，执起酒杯跟他微碰，轻啜一口。<br/>［霍总监，还好吗？］她看着他，饮尽杯中酒后，轻蹙蛾眉问道。<br/>又没人叫他喝光，他是在豪饮什么？<br/>霍凯又傻里傻气的笑，不好意思抓抓头。［那个...那个...］顿时结巴。［那个你不<br/>要误会，我没有喝醉，我也不是酒鬼。］<br/>［嗯！］兰妍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你尽兴就好。］<br/>两人都不是擅长社交型的人，沉默在这小小的圆桌间泛开来，霍凯再度拿起酒杯喝下一大<br/>口，意图消除心中的侷促不安。<br/>兰妍远远瞧着单伯杰跟几个内地女同事谈笑风生，女人们有的野艳妖娇，或清雅秀緻，或<br/>气质典雅，或温柔可人，他微扬的嘴唇漫着温情蜜意，兰妍的眼底不由得闪过惆悵。<br/>［你有心事吗？兰经理。］霍凯心思敏锐，细腻的问道。<br/>兰妍转过脸，勉强笑笑：［霍总监专程过来，应该不是纯粹找我喝酒吧！］<br/>［我...］被看中心事，脸驀然更红，握起酒杯，又灌下一大口，还差点呛到。<br/>兰妍晶亮美眸定定的笑看他，这男人是借酒壮胆要来告白吧！靠！他几岁？看起来好像比她<br/>小，不过人倒是斯斯文文，满身的书卷气，金边眼镜后的双眸清澈剔透，笑起来温暖无害，像邻<br/>家大男孩，听说是个数学天才。<br/>兰妍转过头，目光不经意地对上单伯杰的视线，她立即瞥开，拿起手中的酒轻抿一口，其实<br/>是想掩饰脸上的不自然。<br/>［霍总监，你说什么？］兰妍回眸，他好像说着话，但她没听清楚，电音dj与他的声音结<br/>合在一起。<br/>猛吸一口气。［那个，兰经理...我...我...我喜欢你。］像是鼓足勇气般的大声<br/>喊出。<br/>正好热闹喧腾的电音稍歇，顿时，方圆五百里，喔！不是！是十步之内的人，全都把目光调<br/>转过来他们两人身上，看好戏的静待兰妍的反应。<br/>他可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被冷眼扫射的千疮百孔？被酒水洒的全身湿透？被无视的面目全<br/>非？大家各有解读。<br/>兰妍笑睨他：［霍总监，你几岁？二十三？二十四？］<br/>［我二十六了。］回答的不疾不徐。<br/>［二十六？］侧头若有所思。［比我小...］像是自言自语的从那美丽的菱唇吐出来这句<br/>似拒绝，似无谓，又似在意，令人猜不透。<br/>［喜欢不分年纪，］霍凯垂眸，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正经八百的说：［吴其隆和刘诗诗差<br/>二十多岁，陈妍希和陈晓差四岁，贾静雯和...］他像在细数明星罗曼史。<br/>兰妍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嗯！好像真是如此。］难得她没有毫不留情的拒绝，也许是<br/>她总是一个人？也许是他的眼神太真挚？表情太诚恳？也许跟来这里的意思一样，她不想让这些<br/>人料中她的反应？<br/>［那你喜欢我什么？］<br/>［我...］他侧头很认真的思索。<br/>兰妍笑逐顏开，这男人...会不会太可爱？他该不会把喜欢一个人当数学题目来解吧！<br/>他抬眸，痴迷的望着她的笑容，目眩神迷，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就是喜欢你...］像是<br/>解题成功，兴奋的道出答案。<br/>［霍总监...］<br/>他打断她。［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这得感谢方智和潘婷婷提供的情报。<br/>兰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原来做好功课来的。<br/>眼角馀光瞥到不远的几个同事，正在窃窃私语，也看到单伯杰正跟林迺伶喝酒，林迺伶靠他<br/>很近，整个人几乎要掛到他身上，她今天喝了不少，因为是主角，所以马不停蹄的接受眾人的敬<br/>酒。<br/>心不在焉的眸光再度回到他身上，他还痴痴的望着她，等答案。［好，我知道了，霍总<br/>监。］<br/>红唇一扬，她还真不讨厌他，可能他给她一种亲切舒服的感觉，像亲人，亲人...心中冷<br/>冷一笑。<br/>［那...］又开始不知所措，那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这辈子告白的次数少之又少，从小<br/>到大也只在高中时代交往过一个女朋友，还是人家倒追他，后来海归回国后，凭着优异的成绩，<br/>进入国企工作，昌盛是他第二个职场，因为单伯父与他父亲是同乡，他被单伯杰挖角来当行政总<br/>监，专司财务预算审核，行政统筹分配，这工作对他游刃有馀，但对男女感情，可把他难倒了。<br/>第一次见到兰妍，是她刚到上海不久，中午时分，所有人都外出用餐，偌大办公室，只剩他<br/>和她，她当时施施然的走到茶水间倒水，与他擦身而过，心事重重，压根儿没发现有人自她身边<br/>走过，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她那茫然的双眸，像隻迷途的羔羊，无端端地撞进他心坎，前所未有<br/>的鼓动，急促的令他呼吸紊乱，那刻开始，他坠落在那双美丽的瞳眸里，难以自拔，日思夜想。<br/>［霍总监，你是想追我吗？］兰妍乾脆直白的问他。<br/>霍凯刹时整张脸红透至耳根，支支吾吾：［可...可以吗？］她可是从台湾到大陆公司所<br/>有男人的女神，她会接受吗？一颗心提到喉咙口。<br/>兰妍露出一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不介意和你做朋友。］语毕，她欠身道：［不过我现在<br/>想去化粧室。］然后她就翩翩煞离开。<br/>一脸莫名的霍凯，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陷入眉头深锁，对一个总是追求答案的天才数学家<br/>来说，他现在正处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境地中。<br/>兰妍在化粧室待了一会，现在夜店的化粧间，佈置得都相当舒适且豪华，犹如在家里的起居<br/>室，浑然不觉有任何异味，伸出手臂，看看腕上的伯爵錶，算算时间，她也待了二个小时，也算<br/>是给足面子，等一下就直接离开吧！<br/>走出化粧间，视线瞥到不远处，一个高大挺立的男人，倚墙而立，她摄住，单伯杰徧头看她<br/>，面无表情。<br/>她收回心神，微微頷首，从容不迫自他身边走过，人家可能在等人。<br/>［被人这么大庭广眾告白，很得意吧！］他冷冷的凝视她，空气中瀰漫着一股醋酸味。<br/>好个霍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公然跟她告白，说他喜欢她，当初把他找来担任行政总监，<br/>掌管最重要的财务与行政，就是看他沉着稳重，那烔烔的眼眸真挚诚恳，做事细心负责，没有时<br/>下年轻人的浮夸与焦躁，谁想到，是黑瓶子装酱油，看不出来而已。<br/>而这个女人，对他冷淡疏离，对别的男人就灿笑如花，差别那么大，有必要这么厌恶他吗？<br/>兰妍回过头，不以为然地说：［总裁，会不会管太宽了？］<br/>［你答应他了？］他不答反问，神色黯然。<br/>［我没必要回答你，我的私人问题。］她直视前方，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br/>那让单伯杰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沮丧，脱口而出道：［让我解释好吗？其实那晚的事..］<br/>兰妍倏地转过身，冰冷又愤怒的目光像箭射向他，疾言厉色的说：［最好别再让我听到从你<br/>嘴里提到有关那晚的任何一件事，因为那让我绝得噁心至极。］说完不等他回话，随即转身扬长<br/>而去。<br/>单伯杰静立在原地，黑色瞳眸追随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他的视线才慢慢收回来<br/>，手掌无力地扶上额，嘴角浮着苦涩，背靠着墙，叹了口气，一种挫败感袭上心头，趁人之危，<br/>果然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