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的话痨婢女 第4节

“大人，时辰不早了，该吃饭了。”<br/>男人没应她。<br/>沈栀栀左右看了看，发现那只恶犬也不知何时不见了。她发憷，犹豫是留还是走。<br/>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栀栀想。<br/>来都来了，那二两银子怎么说都得到手。<br/>是以，她悄悄往前挪了两步，小声道：“大人，吃饭啦，今晚有桂花鱼哦。”<br/>倏地，椅子上的男人冷冷掀眼，目光尖锐如冰凌。<br/>沈栀栀脖颈一缩。<br/>她想起此前大壮说裴沅祯近日心情不好，可能是因朝堂上的事。朝堂上的事沈栀栀不懂，她只知道，再如何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br/>哪能因为心情不好就不吃饭？<br/>这不是小孩心性吗！<br/>思忖片刻，沈栀栀鼓起勇气，劝道：“大人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你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身又费力。拍桌打凳发脾气，有理反倒变没理。人生在世不容易，作践自己多可惜......大人，该吃晚饭啦。”<br/>这是沈栀栀从小就会背的“莫生气”口诀，是她娘教的。这么些年，她奉为至理名言。<br/>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念完这道口诀后，空气又诡异地安静了。<br/>这回，安静得有点久。<br/>久到沈栀栀腿软，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br/>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门外，管家和婆子惊恐地跪了一地。<br/>这天底下还有人敢这么对裴沅祯说话，真是开了眼界。<br/>当然，众人也预料得到，这丫头恐怕得血溅当场。<br/>连此前带沈栀栀来的那个婆子，跪在青石地面上战战兢兢，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br/>人是她带来的，管家要是怪罪下来，陈管事不会保她。<br/>完了！完了！<br/>门内的沈栀栀不知所觉，她观察了片刻，见椅子上的男人不为所动，打算再接再厉。<br/>“大人......”<br/>“出去！”<br/>“大......”<br/>“出去！”<br/>男人的声音毫无温度，沈栀栀咽了咽喉咙，转身。<br/>抬脚跨过门槛时，不死心地扭头：“大人要记得吃晚饭哦。”<br/>他不吃，她的银子可就打水漂了。<br/>沈栀栀出门深呼吸了口气，定睛一看，台阶下跪着密密麻麻的人，唬了大跳。<br/>尤其是，这些人还齐刷刷地盯着她。<br/>沈栀栀认得那个婆子，她走过去蹲下。那婆子是跪着的，想了想，她索性也跪下。<br/>“陈管事呢？”沈栀栀问。<br/>婆子一副见鬼的样子，半天才反应过来：“你问陈管事做什么？”<br/>“那个.....”沈栀栀挠了挠头，友善一笑：“陈管事之前说要赏我银子，但是......我任务没完成，可我来这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看能不能跟陈管事商量，折中下，赏一半行不行？”<br/>婆子：“......”<br/>其他人：“......”<br/>管家在裴府待得最久，裴沅祯的脾性他是清楚的。他小心翼翼地探了眼屋内，又诧异地审视沈栀栀。<br/>少顷，他挥手：“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br/>.<br/>沈栀栀垂头丧气回了后厨灶房，进门见时菊对着盆水碎碎念，边念还边往里头扔火种。<br/>走近一听，才清楚她说的什么。<br/>“灶神老爷，保佑沈栀栀吧。她才来府上三个月什么都不知道，保佑她平安无事无灾无难。我以后认真烧火，每月给您上炷香，再把饭食也分您，请保佑她......”<br/>“时菊。”<br/>沈栀栀心里感动，倚在门边对她笑。<br/>时菊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抬头见是她，顿时高兴起来：“栀栀你没事？”<br/>“我有什么事？”沈栀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br/>“我还以为你这一去回不来了。”<br/>“为什么回不来？我是去伺候大人用饭，又不是去闯鬼门关。”<br/>不过仔细想想，沈栀栀觉得这一趟也跟闯鬼门关差不多了。<br/>“不说这个，有没有吃的？”她问。<br/>“太过分了！”时菊站起来：“她们连死都不让你做饱死鬼？”<br/>沈栀栀：“......”<br/>“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饭来。”<br/>时菊跑出门，没过多久又回来了，后头还跟着小厮大壮。<br/>“栀栀妹妹？”大壮见沈栀栀好端端地坐在灶房，松了口气：“你还活着，太好了！”<br/>沈栀栀莫名其妙，看向他手里提着的东西：“这是什么？”<br/>“给你送吃的。”大壮说：“我之前听说你去前院伺候晚膳了，一直为你担心。这下好了，逢凶化吉！逢凶化吉！”<br/>他把食盒打开，里头是热乎的白米饭，还有一荤一素，香味诱人。<br/>“后来听说你回来了，我才落心。”大壮问：“栀栀妹妹，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回来的？”<br/>沈栀栀拿碗盛饭，许是此前被吓了一场，格外饿。她猛扒拉了两口，囫囵不清地说：“我就是这么走回来的啊，原本想劝大人吃饭，但大人撵我出来了。”<br/>“大人撵你出门？”大壮惊讶。<br/>“对啊，”沈栀栀道：“还撵了我两次。”<br/>“大人为何撵你出门？”<br/>“我劝大人吃饭，”沈栀栀咽下饭又夹了块红烧肉，继续道：“我给他背了道‘莫生气’口诀，劝他别生气，哪能因为生气就不吃饭的。”<br/>大壮：“......”<br/>时菊：“......”<br/>“大壮哥好奇这个做什么？”沈栀栀问。<br/>哪里只有大壮好奇，从沈栀栀出了清风阁开始，整个裴府的下人们都在好奇。<br/>大壮是在前院传膳的，许多事见过也有经验，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原本以为她必死无疑了，没想到......<br/>大壮心情复杂地端详了会沈栀栀，随后正色起来。<br/>“栀栀妹妹，你这是误打误撞捡回了一条命。”他说：“我不瞒你，那些人让你去前院伺候大人用膳是让你去送死的。”<br/>沈栀栀抬头。<br/>“你不清楚，咱们大人心情不好十有八九要见血。可府上人虽多，但个个都是拜了干爹干娘的，暗地里拉帮结派，谁都不愿让自己手下的人去送死。”<br/>“所以......”沈栀栀迟钝地问：“我是被她们找去的替死鬼？”<br/>大壮点头。<br/>“那......”沈栀栀放下碗：“我是不是也得去认个干爹啊？”<br/>大壮表情滞了滞，哭笑不得：“你倒是机灵。”<br/>“经过今天这事，你恐怕拜不了干爹干娘了。”<br/>“为何？”<br/>“没人敢收你。”<br/>“为何不敢收我？”<br/>“过两天你就知道了。”<br/>.<br/>尽管沈栀栀没完成任务，但隔了两日，陈管事还是派人给沈栀栀送了二两银子过来。<br/>沈栀栀得了银子，心情大好，扛着铁锹就去树下埋银子。<br/>她渐渐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光不一样了，管事们也对她和善起来。<br/>劈柴挑担的活儿也有人抢着帮她做，而且还不求回报。<br/>沈栀栀纳闷得很，但没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一道消息如闪电似的霹到她面前。<br/>她再次见到了那位陈管事，陈管事身边的丫鬟捧着两套新衣。<br/>衣裳料子极好，鲜亮且泛着光泽。<br/>陈管事说：“从今天起，你就去前院伺候。”<br/>沈栀栀一口口水噎在喉咙，呛得半死。<br/>“这是你的福气。”陈管事说：“多少人想去都不能，你一个末等的烧火丫头一跃成为一等丫鬟，府上还从未有过先例。”<br/>这福气谁要谁拿去，沈栀栀心想。<br/>陈管事继续道：“往后你吃的穿的都会比旁人好，能单独住一间屋子，还有丫鬟服侍你日常。”<br/>沈栀栀不懂：“别人服侍我？你们不是要我去服侍大人吗？”<br/>“话说得没错，你只需服侍大人，旁的有别人服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