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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
出来的时候,周燕珊还在小声嘀咕,觉得今日这所谓的花会奇奇怪怪的。等出了府门,她一眼就看见了同福的马车。<br/>这事就更不对了,秦欢就算要走,那也肯定是同福送她走,怎么可能自己一走了之。<br/>思来想去都觉得秦欢还在严家,正要返回去找人,却被姜迎秋给生生拽住,“有人盯着我们,先上马车,有话等会再说。”<br/>“这严家怎么处处透着古怪,秦小欢肯定还在严家,我得回去找她才行。”<br/>“他们既然上下都串通了口供,你便是回去问,他们也只会说秦欢是自己离开了,这么问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我们得去找能做主的人。”<br/>“姜姐姐说的是?”<br/>“太子。”<br/>沈鹤之一整日都心神不定,就连惠帝与他说话也频频分心:“鹤之。”<br/>“父皇,何事。”<br/>“朕看你好似有心事,这几日南越的事如何了?”<br/>“使臣已经定了后日启程,饯行宴还有荣安的仪仗也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后日一早离京。”<br/>惠帝欣慰的点了点头,“事情交予你,朕便放心了,等忙过这一阵,你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上次你不是还说有了心仪之人,怎么迟迟不肯说是哪家的姑娘?”<br/>沈鹤之也觉得时机差不多到了,想起秦欢,脸上的尖锐便化作了暖意。<br/>“瞧瞧,还没说是谁呢,就一脸的欢喜,看来真是心里有人了,朕也就放心了。”<br/>“父皇早就见过了。”<br/>“哦?是谁。”<br/>“秦欢。”<br/>惠帝手里的折子险些没拿稳,面色有些古怪,“这,你是说欢儿?这怎么能行。”<br/>“她已经回了秦家,又认了嘉南姑母为干娘,与儿臣早已没了关系,儿臣此生只想娶她。”<br/>从养心殿出来已是午后,沈鹤之的心里揣着人,脚步不停地往宫外去,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同福驾着马车。<br/>他以为是秦欢来了,脚步更是加快了两分,可掀开帘子,却根本就没秦欢的身影。<br/>“阿妧呢?”<br/>“二叔,不好了,秦欢不见了。”<br/>沈鹤之绷紧的神经瞬间断裂,眼底是深不可见的寒意,出口的声音更是冷厉:“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br/>听周燕珊说完,他就翻身上马,要往严家去。<br/>正当他要骑马离开,宫内就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殿下,出事了。圣上突然口涌鲜血,如今昏迷不醒。”<br/>沈鹤之紧握着缰绳,眼里神色莫测,早不动晚不动,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有病发,这是有人在阻挠他去找秦欢。<br/>“你们两即刻去找嘉南县主,就说有事要找严夫人商议,只说是我的意思,让她赶去严家,切记莫要打草惊蛇,我稍后便带人赶到。”<br/>不论是何人阻挠,他都不会让秦欢受到丝毫伤害。<br/>阿妧,等我。<br/>第56章 阿妧别怕<br/>秦欢在漆黑的密室中, 不知道待了多久,明明外头是烈日当空,她却浑身像在冰水之中, 又黑又冷, 令她失去了所有的感官。<br/>周围好似有张无形的网罩着她,让她不敢乱动, 只能无助地缩在角落里。<br/>也不知道沈鹤之有没有收到消息,能不能看懂她的的暗语。<br/>她本以为两年时间, 已经足够让她成长起来了, 可没想到, 她还是胆小又怯弱。<br/>依旧是那个受他庇护的小丫头。<br/>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书房的熏香有问题, 她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br/>与七岁时一样的姿势,一样幽闭的环境, 她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脑袋枕在膝盖上,像是要逃避似的闭上了眼。<br/>噩梦袭来, 她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了电闪雷鸣声,还有火焰燃烧着树木的声音, 以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的可怖场景。<br/>谁能救救她, 谁又能救救他们。<br/>秦欢连自己都没发现, 不知何时她的脸上早已是一片湿润。<br/>娘亲, 爹爹, 我找到了当年害你们的凶手, 可我没办法惩治他, 我该怎么办。<br/>她悬挂在恐惧和自责的无尽深渊边沿,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扯着她的脚踝, 一点点的将她拉入深渊。<br/>秦欢紧闭着眼,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直到另外一只手将她握紧,把她从绝望的崖边拉了回来。<br/>是舅舅。<br/>她还不能死,她还舍不得死。<br/>秦欢咬着牙,在腿上用力地掐了掐,直掐得留下了青紫一片,眼里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br/>即便她很困很冷,她也不敢闭眼。<br/>她总觉得这一闭眼,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br/>即便什么也看不见摸不着,秦欢还是摸着墙壁缓慢地站了起来,凭着记忆,沿着墙壁往前走,有人在等着她,她还没输,她也不能输。<br/>-<br/>严夫人没有说谎,她确实是身子不适,只是刚想回屋歇一歇,就听人说嘉南县主到了。<br/>嘉南县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换了件衣裳,去花厅接待人。<br/>来的不仅有嘉南县主,还有去而又返的姜迎秋,严夫人便愈发觉得奇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早让你来赏花,你嫌热说不来,这会花会都散了,你倒是来了。”<br/>嘉南县主面上带笑,心中却在大骂沈鹤之。话也说不清楚,来传话的两个小姑娘更是说不清,好端端的就说让她去严家,拖住严夫人盯住严大人,这叫什么事啊。<br/>被严夫人这么一问,嘉南县主脸上的笑容就更僵了,想了想掩着面眼眶有些红,“我方才小憩时做了个梦,醒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没人能说话,这才想来寻你。”<br/>若不是看到她身旁的姜迎秋,严夫人都差点信了她的话,这随身带着个人,还说没人能说话?<br/>“你们几个小的先下去吧。”<br/>这是有私密的话要说了,严夫人眼神变了又变,脸色也郑重了几分,等婢女带着姜迎秋去隔壁小厅休息,才皱着眉看向嘉南县主。<br/>“这会没人了,有什么话想说的,你也可以不必有顾虑了。”<br/>嘉南县主用帕子捂着脸,憋了许久将眼眶又憋得红了些,而后万分悲怆地道:“我梦见驸马他……他在外面纳小星。”<br/>期待了很久,以为要听见什么绝世秘密的严夫人,顿时表情僵在了脸上。<br/>之后的一个多时辰里,她被迫听嘉南县主先是骂后是夸,最后又是骂的反复说她家驸马。<br/>偏偏嘉南县主的身份摆在这,两人又是多年的闺友,她还不能赶人走,也不能让人闭嘴。<br/>只能敷衍地附和着,直听得她头疼病愈发的严重。这会她觉得做噩梦的人根本不是嘉南县主,应该是她才对。<br/>“对了,怎么没见着严大人?”<br/>“他这会应是在书房,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了。”<br/>嘉南县主也觉得好友此次回京,好似变了个人,不是指外表,而且性情,像是处处防着什么,心中有了些思量,而后笑眯眯地道。<br/>“这不是想着多年未见了,既是登门也该拜会才是,当初若非你家严大人点拨,驸马哪能这么快就开窍。”<br/>严夫人的戒备心很重,听她这么说后,才重新露了个笑,“他不是拘泥虚礼的人,你若真想拜会,下次请你来吃酒,可不敢再推了。”<br/>而后院的严首辅正在来回的徘徊,他本是想等到后日在行动,可秦欢来的突然,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br/>当年他费尽心思才弄到的银钱,都被姓梁的那个蠢货,给发现了,还要将此事给揭露出来。<br/>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侍郎,此事与他何干?学学别人明哲保身不好,明知自己也会受到牵累,也要将此事公之于众。<br/>当时的他早已是首辅,掌控着朝中的局势,被姓梁玉石俱焚的愚蠢做法逼得,不得不将罪名按在他的身上,怕以惠帝的疑心病还要再查,只得斩断羽翼,离京退隐。<br/>那段日子,是他最为痛苦的时间,失去了权势失去了被人敬仰瞩目的眼神,他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他必须要回京。<br/>没人知道,是他在背后扶着徐贵妃上位,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让他能回京,能坐回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br/>显然,当时还是大皇子的沈鹤之,有周家的支持是绝不会受他摆布的。容易掌控的便是,无人支持的二皇子与徐贵妃。<br/>为了替二皇子铲除障碍,他在沈鹤之出行路上设伏,眼睁睁的看着他坠崖,再帮着徐贵妃毒害了周皇后,以为这次定是万无一失。<br/>谁能想到沈鹤之却被秦逢仪所救,当年他的那桩旧案只怕要藏不住。<br/>这姓梁的还留了后手,私下与秦逢仪有所联系,而秦逢仪那个蠢货,居然还写信要来劝他。<br/>他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阻挠他的大业。<br/>既然二皇子失败了,那还有三皇子,沈家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蠢,只要给点好处就会像笨驴一般上钩,到时就是他离皇位最近的时候。<br/>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布局,对外挑起南越将军对大朝的积怨,对内通过三皇子渗透京中军营的势力,为的就是这一日。<br/>但秦欢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他原本是打算等后日,控制住太子府和周家,而后与南越将军里应外合,逼迫惠帝写下诏书让位于三皇子。<br/>如今来看,一切都得提前了,他得将沈鹤之控制在宫内,提早逼宫。<br/>到时什么罪证也没人关心了,可即便这样,他也要拿到那所谓的信与证据,他是不会让自己留下半点污点的。<br/>正欲出府,却听说嘉南县主来了,一时又在屋内打着转,“去听听,她是为何而来。”<br/>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耐心地等了一个多时辰,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到,气得他砸了手里的茶盏,“去秦家的人呢,回来了没有。”<br/>“启禀大人,还未回来……”<br/>“不过取个东西,怎要这么久,实在是废物。”<br/>但他已经等不了了,还不知道三皇子是否将宫内控制住,他得先出城与南越将军汇合,“给我好好盯着,若是再过一个时辰,人还没回来,直接将那丫头处理了。”<br/>这说的是秦欢,心腹愣了愣,领命退下,严首辅则是从后院坐上马车,离开了严家,朝着西门而去。<br/>很快便到达了约定的地点,可左右的等都没能等到南越的人。<br/>严首辅的耐心即将耗尽,打算直接去军营找人。<br/>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回头便见一衣着鲜亮的男子,领着百骑,将他的马车团团围住。<br/>马上之人嚣张又轻狂,手中的长剑直接横在马车前面,“严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br/>“周淮?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