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节

气得史明又摔碎无数玉器华瓷。<br/>“好啊！好得很！让他给朕写文章，他宁死不写！却巴巴跑去庆州声援楼喻！还写文章骂朕！叫朕怎么咽得下这口气！”<br/>越王仔细研读这两篇文章，忽地摇首失笑：“咱们楼家出了个奇才，甚好！”<br/>门客不解：“庆王世子而今笼络了范文载，必会引得各方人才荟聚，日后岂非咱们越州强敌？”<br/>“哈哈，我楼氏子孙有这般架海擎天之能，我自然高兴。总比京城那位窃盗让人看得顺眼。”<br/>门客道：“王爷胸怀高远，属下佩服。”<br/>“非也。”越王自信道，“他能笼络范文载，不过是占了我的便宜罢了。”<br/>若非自己先举事，被朝廷视为“反王”，如今那些饱学之士又怎会都奔赴庆州呢？<br/>不过是因为楼喻占了一个“理”字。<br/>天下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吗？<br/>可是，范文载不过文臣，他的门生拥趸大多也只是一群文人。<br/>打天下靠的可不是口诛笔伐，而是真刀实枪。<br/>他不认为自己会输。<br/>范文载两篇文章问世后，庆州城不断涌入大量人才。<br/>他们见识到庆州旧城和新城的繁华后，纷纷大呼：“范公诚不欺我！”<br/>乱世之中，有这样一方安稳昌盛的栖身之所，傻子才会离开！<br/>楼喻的“人才引进计划”已经生效。<br/>当然，这些人才不可能直接分配岗位。<br/>新城亟待发展，各个方面都需要适合的人手。<br/>楼喻便用总衙名义发布公告。<br/>“新城总衙招收书吏文员若干，有意者请至总衙东门报名。报名条件如下。”<br/>“新城各分衙招收书吏文员若干，有意者请至各分衙东门报名。报名条件如下。”<br/>“新城庆荣学院招收夫子若干，有意者请至庆荣学院报名。报名条件如下。”<br/>“新城庆墨书坊招收编写、画师若干，有意者请至庆墨书坊报名。报名条件如下。”<br/>“新城庆安医院招收医者若干、文员若干、后勤若干，有意者请至庆安医院报名。报名条件如下。”<br/>每一张公告下都附详细的岗位表和招收条件。<br/>方焕原是京城的工部侍郎，天圣教破城之前，他幸运地被外派办公。<br/>听闻京城噩耗，他本想回京试试能否救出范公。<br/>走到半途，惊闻庆王世子发布的《讨史明檄》一文，不由心头一凛。<br/>为何是庆王世子？郭濂呢？<br/>他当初将儿子托付给郭濂，虽然嘱托儿子不要往京城寄信，但郭濂也一直都没有来信。<br/>方焕不是不担心儿子，但实在是无暇脱身，通信又不方便，便只能强自忍耐。<br/>而今，他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br/>若非阿临早早去了庆州，恐怕早就被史明给杀害了。<br/>天圣教攻入京城后，虽没有对老百姓亮刀，却对官宦人家毫不留情。<br/>不少硬骨头的官员子弟皆被杀戮。<br/>当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范公死于史明之手！<br/>然而，就在他即将回京时，范文载的《观庆赋》和《窃盗》两篇文章，以雷霆之势传入他耳中，震得他攘臂而起、扼腕兴嗟。<br/>方焕立刻调转马头，急赴庆州。<br/>从京城至庆州，由西向东，必定会经过城西新城。<br/>是以，方焕先看到的不是庆州旧城，而是庆州新城。<br/>范公的《观庆赋》他已通读百遍，每每读罢，都不禁血脉贲张、感慨激昂。<br/>但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不信的。<br/>直到亲眼见到新城。<br/>干云蔽日，拔地倚天，高出云表，巍峨壮丽。<br/>他驾马至城门前。<br/>走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座城扑面而来的雄浑气势，令人心如擂鼓，血液沸腾。<br/>城门前排着两列纵队，左边通行速度明显快于右边。<br/>他余光一瞟，看到不远处的硕大字牌。<br/>字牌上写道：本地居民左侧排队入城，外地人右侧排队入城。<br/>方焕依言排在右侧。<br/>外地人的查验很严格，大家入城速度缓慢。<br/>方焕耐心不错，边等边观察这座新城。<br/>从城门外可以看到城内的一些景象。<br/>九衢三市，车水马龙，正如范公文章中描绘的物阜民安之景。<br/>左侧队伍传来说话声。<br/>“唉，外地人越来越多，一个个不通礼仪，搞得城里乌烟瘴气的。”<br/>“可不是嘛，《新城公约》人手一本，不识字的还可以去知声堂听讲座，怎么就学不会呢！”<br/>“我小舅子在武卫部上班，听他说那些外地人难管得很，说再多遍都不懂，有些还是京城来的呢，啧啧。”<br/>京城来的方焕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br/>《新城公约》是什么？看来他得仔细研读研读了，否则会被庆州人瞧不起。<br/>对话还在继续。<br/>“对了，总衙发布公告说，等秋收后学院就可以开课了，你家孩子去不去啊？”<br/>“还没想好，不知道新招的夫子会不会教，有好些都是外地应聘的。”<br/>“那我也再看看。”<br/>“……”<br/>下面的话方焕已无暇再听，因为到他接受查验了。<br/>他交出路引，又张开双臂，由守卫搜寻身上有无利器等危险用具。<br/>守卫问：“认不认字？”<br/>“认字。”<br/>守卫交给他一本小册子，交待道：“务必通读公约，遵守城中规矩，否则被武卫逮到，可是要缴纳罚金的。”<br/>“多谢告知。”方焕礼貌回道。<br/>“好了，你可以进去了。”<br/>方焕接过册子，拿回路引，牵着马走进新城。<br/>他站在过道尽头，望着整洁美观的街道，不由露出一抹笑容。<br/>右手边设了一个公告栏，公告栏由木头制成，外面蒙了一层透明的罩子。<br/>他不由伸手去碰。<br/>旁边有几人凑近。<br/>“这就是玻璃啊，真的是透明的，真稀奇！”<br/>“唉，要是我能早点来庆州就好了！”<br/>“听说前几年来庆州的难民，现在都是城中的富户了，日子过得不要太好。”<br/>“还是世子殿下仁德厚世，让老百姓过上这么好的日子。”<br/>“咱不是来看地图的吗？先找找衙门怎么走。”<br/>公告栏最中间一栏，贴着一张新城地图。<br/>地图用各色彩墨描绘，将新城的布局画得一清二楚，对外地人来说极为友好。<br/>方焕记住西市衙门的位置，顺着人流走。<br/>街道中间的隔离带里，生机勃勃的各色野花争妍斗艳，为街道增添几分意趣。<br/>走到一个分叉口，他看到竖立在路边的指示牌。<br/>指示牌上清晰标明各个标志性建筑的方位，就算有人不识字，也可以通过文字下方的图案分辨。<br/>比如，衙门用官帽代替，学院用书本代替，成衣店用衣裳代替，等等等等。<br/>他根据指示牌，走向西市衙门。<br/>衙门外有武卫看守。<br/>“什么人？干什么的？”<br/>现在朝廷都没了，方焕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是工部侍郎，遂回道：“我是从外地来的，想来打听个事儿。”<br/>“什么事？”<br/>“请问，范公如今可在城中？”<br/>武卫皱眉：“什么范公？”<br/>方焕道：“就是写《观庆赋》和《窃盗》的范文载范公。”<br/>“哦！”武卫恍然大悟，“原来你找他啊，可他不在庆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