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夜茶 第8节

她忙摆手：“当我没问，当我没问。”<br/>她们很快就岔开了话题，只是简宜忽然意识到四天后就是圣诞节了，而她还没给卫寒准备圣诞礼物。<br/>说起礼物，她倒是想起一件诡异的事。<br/>几个月前，七夕情人节那天，卫寒约她出来见面，地址是在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br/>她以为是很多人一起的聚会，没想到去到后发现就只有她和卫寒两个人。<br/>直到吃完饭，整张餐桌仍旧只有她和卫寒，没有第三个人出现。<br/>她正疑惑着，突然，卫寒招了招手，两个侍应拿着礼物走了过来。<br/>简宜看着侍应手里那一大束玫瑰，还有那好几个奢侈品的礼品袋，她受到了惊吓。<br/>战战兢兢地接过礼物和鲜花，等人走远了，她才小声问卫寒：“是不是需要我配合发一下朋友圈什么的？”<br/>“什么？”<br/>卫寒皱眉，像是完全没听懂。<br/>那就更奇怪了，如果不是为了发朋友圈让他的前女友吃醋，为什么要弄这一出呢。<br/>这些东西拿着烫手，简宜生怕弄坏了，小心翼翼地把鲜花放在旁边的座椅上。<br/>她小声问道：“这些是拿来干嘛的？”<br/>“送你的。”<br/>他抿了口红酒，语气稀松平常。<br/>“真送？”<br/>“不然呢？”<br/>卫寒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br/>简宜这会更是诧异，现在演戏也要演得这么真了吗？<br/>她还纳闷着，又听见卫寒问她：“你的呢？”<br/>简宜惊慌：“啊？”<br/>卫寒抬眼看她，那眼神看上去竟像是在期待着什么。<br/>简宜慌乱解释：“我、我没准备，再说了，我们俩不是假的吗？”<br/>她话音刚落，卫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br/>那顿饭吃到最后，卫寒再也没说一句话。<br/>由此，她吸取到了教训，逢年过节还是得学会做做表面功夫，免得再出现像上次一样的情况。<br/>回过神来，简宜开始懊恼该给卫寒送什么圣诞礼物。<br/>她翻了下卫寒的朋友圈，想找下灵感，但两分钟后她就清醒了，清醒得很彻底。<br/>她和卫寒又不是真的，管他喜欢什么呢。<br/>算了，随便买点吧。<br/>——<br/>圣诞节那天刚好是周六，简宜兼职结束后就坐车去了半山别墅。<br/>那地方她以前去过一次，里面花园、泳池、网球场一应俱全，她一开始以为是度假村，还在找哪一幢别墅才是卫寒的，后来发现原来这一片都是。<br/>邵逢告诉她，这是卫寒十八岁那年，他爸爸送他的成人礼。<br/>成年礼。<br/>简宜当时琢磨了几秒，忽然一下对“成年礼”这个词感到陌生。<br/>从出租车下来，简宜绕过花园和露天泳池，走向最里间的别墅。<br/>还没走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声响，她站在门口往里看，现在是白天，但客厅中央的欧式大吊灯还亮着，墙上悬挂着几幅名家的画，她一直好奇这到底是不是真迹，因为摆放得实在太随意。<br/>巨幕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外国电影，但没人在看，似乎只是开着听个响儿，沙发上坐着十来个人在玩牌，她一个个看过去，大部分都是她没见过的。<br/>有个女孩手里握着牌，抬头瞧见她，疑惑地问：“你找谁？”<br/>旁边那人认得她，同她解释：“她是卫寒的女朋友，你之前没见过。”<br/>女孩诧异了两秒，招呼她过来一起玩牌，边做自我介绍。<br/>“我是卫寒的高中同学潘雯雪，你可以叫我潘潘，我刚好有点累了，你要不过来顶我的位置？”<br/>简宜摆手：“谢谢，但我不太会，你玩吧。”<br/>女孩很热情，打趣道：“别怕，我教你，很简单的，要是输了，待会记在卫寒账上就行。”<br/>简宜一听，头摇得更快：“还是你玩吧，刚才坐车有点累，我休息一下。”<br/>那人没有勉强她，望了眼头顶上方：“卫寒在楼上，你要不要去找他？”<br/>简宜立刻拒绝：“我在这坐会就行。”<br/>简宜找了个离门口近的位置局促地坐着，一边看着屏幕上播放了一半的电影，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看了一会，她都有些困了，忽然，沙发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声。<br/>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被人往外推：“张俊，这局你输了，说好了，谁输谁就去买吃的，你别想抵赖。”<br/>张俊没当一回事，懒懒散散地掏出手机：“我找个跑腿还不行么，费多大劲，非得我遭这罪。”<br/>“不行，愿赌服输这句话听过没！赶紧去，别磨叽了！”<br/>张俊不忿，手机反面盖上：“我去也行，那再找个人和我一起去。”<br/>去市区那边路程一个多小时，他一个人嫌无聊，而且跑来跑去的，太折腾了，外面天气又冷，这种苦活累活得找个人和他分担一下。<br/>“谁和我一起去？”<br/>大家一下安静了。<br/>不出所料，果然没人愿意去。<br/>张俊正要甩脸色，就听到门口处传来陌生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吧。”<br/>那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胆怯和局促。<br/>张俊回过头，眼睛霎时亮了，脸上的阴霾顿然散开。<br/>女孩穿着一件枯叶绿的连帽牛角扣大衣，里面是条挂脖的红色连衣裙，很普通的装扮，那张脸几乎没化妆，素得彻底，但五官仍旧明艳秾丽。<br/>听旁人说那是卫寒的女朋友，不过他是第一次见。<br/>他还在走神，简宜已经走了过来。<br/>“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帮忙拿点东西。”<br/>张俊一下就不反抗了，笑容跃上眼底，露出一口大白牙，又拿着手机朝那群人晃了晃，“你们要买什么，现在就发在群里，十分钟后截单，警告你们，别点太多，老子可不是给你们跑腿的。”<br/>有人趁机调侃：“瞧张俊这没出息的样儿，这态度前后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啊。”<br/>张俊瞪了那人一眼，示意他别瞎说，坐在沙发上干等了一会。<br/>还没到十分钟，他就从座位上起身，又从茶几抄起车钥匙，右手拿了件大衣，准备出门。<br/>简宜跟在他身后，外面的风呼呼地吹，她把围巾裹紧了些。<br/>张俊特意走慢了等她，简宜问：“是不是还要带什么？”<br/>张俊摇头：“没，把手机带上就行。”<br/>“哦，好的。”<br/>简宜和他并排走着，比起在这里无聊地坐着，她宁愿出去走走逛逛，而且最起码得有两三个小时见不到卫寒，她心里不知多轻松。<br/>只是，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喊住了，准确来说，喊的是简宜。<br/>“你去哪？”<br/>听见这个声音，简宜后背绷紧，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这是谁的声音。<br/>她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卫寒那张板着的脸。<br/>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什么时候来的？”<br/>简宜如实回答：“……半个小时前。”<br/>“怎么不告诉我？”<br/>简宜迅速找借口：“我以为你在忙。”<br/>“忙？”卫寒垂眸反问，“我有什么可忙的。”<br/>也是，这些二世祖天天忙的不就是吃喝玩乐吗。<br/>简宜转移话题：“对了，我准备去市区一趟，你要吃什么吗，我去买回来。”<br/>卫寒审视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又转头瞥了眼张俊，来回打量后，眉头拧紧。<br/>“就你们俩？”<br/>张俊听出了点不对劲，讪讪解释：“外面太冷了，他们都不愿意去，就简宜愿意去。”<br/>室内沉默了片刻，卫寒下巴抬了抬，对张俊说：“你在家里呆着。”<br/>又对简宜说：“走吧。”<br/>简宜瞪圆了眼，她忽然意识到卫寒的意思是他要和她一起去。<br/>眼看着换了人，大家哪还敢使唤卫寒帮忙买东西，都从沙发站了起来，这会倒是积极了起来，说要跟着一块去。<br/>但卫寒已经走出了大门，他们面面相觑，一时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br/>……<br/>室外果然很冷，简宜估摸着这会室外温度在5c左右。<br/>从大门到地下车库这段路，卫寒一直安静着没说话，简宜自然也没什么要说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br/>走到车库，卫寒上了车，简宜自觉地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br/>车门关紧，一下暖和了许多，但简宜始终觉得有股低气压笼罩在她头上，卫寒好像……有些不高兴？<br/>她悄悄扭过头观察他的表情，还是那张吝啬展露情绪的脸，但她确实觉得和平时那懒得理人的状态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