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渣了仙君之后
第200节
但如今却大为不同。<br/>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静如止水的心境,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想要破开,却暂时不能挣脱,只能蛰伏下来,静静等待时机。<br/>朔日又来了,每月都有这么一次,师泽留在紫云台。<br/>每次都这样,他也没都习惯了。<br/>这次来的却比经验里的更为凶猛。白日里原本应该只有些许烦躁不安,却激烈到身躯都难以接受。<br/>外面天光还亮着,他却已经和往日的夜里一样,痛苦到难以言喻。他捂住胸口,熟稔的调用灵力进行压制,可是压制在此刻已经没用了,越是压制就越是痛苦。那种撕裂心扉的痛楚,从识海一路扩大到全身。一阵阵几乎从元丹处要把整个人都活活撕裂开的痛楚。<br/>师泽几乎拿不住手里的法卷,他手里拿着的卷轴掉到地上,捂住胸口,大口的喘息。他早已经习惯了痛苦,痛苦于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每月经手过那么一次,早已经习惯了。可是这次来的太过凶猛,如同她刚刚来的时候那样,如同滔天的劲浪,毫不留情的完全裹挟住他。<br/>师泽倒在地上,忍受那非人的痛苦。<br/>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折磨。幸好这里长年累月的没有人可以自由清楚,就算是唯一的仙童,平日也是离他远远的,除非他有事,否则轻易不会到他跟前来,尤其是这个日子,也已经早早的躲开了。<br/>也幸好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过来,所以他还能保全自己的体面。<br/>时光流逝在此刻变的格外艰难,他已经痛苦的生不如死,冷汗已经将全身都打湿了。他趴在那里大口喘气,整个人如同溺水的人,被水鬼拖到了渊底。挣脱不了。<br/>身体里的痛楚在天黑终于降临之后,有短暂的蛰伏,师泽的神智一直保持清醒,越是痛苦,就越是要清醒。<br/>痛楚短暂的消散,让他面前能喘口气,师泽感觉到这诡异的变化,他下刻便警惕了起来。果不其然,暂时退却的痛苦更为凶猛的扑了过来。<br/>这次和白日里的完全不同了,如同山摇地动,将他整个人吞没,他沉气守住识海,生生挡下了三轮冲击,可是第四下冲击却直接破了他的那道防线。<br/>他当机立断,一手直接拍向自己的天灵盖。<br/>这是他很久之前就给自己定好的结局,如果自己熬不过去了,那么就自我了断。<br/>那一掌带着雷霆之力,势必要将他自己的天灵盖震碎,手掌敢触碰到头顶,灵台剧烈震动,巨大的冰冷过去之后,师泽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小心避免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br/>他不受控制的站起来,脖子完全不听他的使唤扭转故去,对着那边摆放着的镜子看过去。<br/>‘他’扯了扯嘴角,铜镜里的人也露出了个诡异的笑。<br/>整理了下凌乱的长发,‘他’径直推门而出。<br/>夜风冰凉,迎面而来,吹在覆了一层薄汗的肌肤上,激起一层凉意。这凉意对他来说无关痛痒。<br/>师泽感觉到身体已经完全不是他的了,他往外面走,外面早已经设下了大阵,阵法强悍,是布置来专门对付他的。<br/>“师弟?”<br/>青瑜落到他跟前,师泽感觉自己抬头,“师兄来了?”<br/>青瑜接到弟子传讯,说大阵有变,亲自过来看看。然后他就见着师泽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br/>“你……”<br/>青瑜见着师泽静静的站在原地,才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师泽就已经一剑劈砍了下来。<br/>师泽灵力之强悍,就算是青瑜突然之间也难以招架,师泽手里的灵剑趁着青瑜错愕的这一瞬间,剑势顺势下斩,破开了他的护身灵力,一路斩断筋骨,滚烫的鲜血迸溅而出,师泽感觉到喷溅在脸上的鲜血的温度。<br/>青瑜被他亲手破开成两半。<br/>浓厚的鲜血从破开的地方飚出来,将他脚下的那片地都已经染的通红。<br/>‘他’眼眸低垂,见到青瑜两边身子保持着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那一下竟然恰到好处的破到了元丹的位置,修士们只要不伤到元丹,不管受再多伤,只要有口气还能活,可是伤到了,那么便再无活过来的可能了。<br/>鲜血的热度还在脸颊上凝结,师泽看着地上尸体的惨状,血的腥味铺面而来。<br/>他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地上的尸首,如今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掌控,眼前的一幕幕让他终于承受不住。<br/>头脑被眼前的一切冲击到几乎难以承受。到了极点,眼前一片空白。<br/>“醒了?”带笑的话语在耳边响起。<br/>师泽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她的方向靠过去,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br/>第142章 现在他们都走啦,你到……<br/>师泽死死的攥住她的手, 明枝对手腕上被施加的力道毫不在意,她还有几分闲情逸致,低头看师泽。<br/>师泽原本黑白分明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满身的冷汗。她看到他眼里的血丝, 心似乎被针刺了下,冒出轻微的不适, 但是这股不适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br/>她坐下来,含笑凝视他。很是满意师泽如今的这样子。<br/>他的手劲很大,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双眼只是在她的身上。<br/>幻术里的鲜血质感到了此刻还是停留在他的脸上心上。血珠喷溅的热意, 让他的手里更大了几分。<br/>如今他的这些力气对明枝来说, 并没有太多的力度。<br/>她像是对待发脾气的孩子,脸上笑的温和, 俯身下来说出的话,却和尖刀一样。<br/>“你杀了你的师兄。”她殷红的嘴唇翕张,“你亲手杀了他。”<br/>说着, 她垂眼看了一眼他的手。<br/>明枝的话将师泽刺激的更加厉害,他双手全都紧紧的抓在她的手上, 似乎痛苦不已, 却又蕴含着浓厚的惊惧。<br/>明枝望着他, 神情里生出点古怪, “你很怕?你怕你杀了你师兄?”<br/>她俯身到他耳边, “可是你真的杀了他。”<br/>明枝轻而易举的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 反压在他的手掌上, “是你亲自杀了他,你的这只手亲自把他给砍成了两半。”<br/>明枝像是说到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东西,忍不住双肩都颤抖了起来。<br/>“你不是说, 你和你的那个师兄从小在一起长大,你是他看大的,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她越是看到师泽的颤抖和脆弱,痛快之余,心底里涌出古怪的疑惑,“怎么了,杀了他,还是心有不忍么?”<br/>师泽没有回答她,只是唇齿张开,深深浅浅的吐着气,一派的脆弱姿态。<br/>“果然是舍不得了。”明枝的声音都冷下来,不过她很快就又笑起来,压到了师泽的耳边,一字一句的道。<br/>她的话犹如一把尖刀,重重的刺入他的血肉里,还不解恨,非得左右扭转两下,搅碎了才心满意足。<br/>师泽如她所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明枝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他像是失了神,坐在那里一言不发。<br/>明枝一把将他推开,师泽后背撞在床板上,双目失神。他一动不动,明枝看着莫名的火大,在这片火大之余又觉得有些诡异。<br/>她脸上又露出笑容,在他脸上碰了碰。<br/>“你想要做什么?”识海里的贯仲终于开口。<br/>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让他看不穿,也看不明白。她做的每一件事,也都和那些常人完全不同。<br/>凡人不会做的事,她统统会做。而且永远不知道,她下刻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br/>就算是贯仲,也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br/>“你听说过熬鹰么?”明枝突然问。<br/>贯仲愣了下,明枝笑了笑,“把鹰关起来,鹰这种东西,自小翱翔于天际,最是喜欢自由,不肯被人驱使,就算把它关起来,也不会轻易臣服,所以人和鹰就要熬,将它的一身傲骨给剥了去,没了那一身傲骨,它到最后会发现,除了人之外,它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到了最后只要给它一块肉,吃下去了,它就永远的臣服于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模样。”<br/>她低头下来,看着师泽,“我对他,就和熬鹰一样。”<br/>“你……”贯仲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诧异。<br/>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和他印象里的熏华也完全不同。熏华是正道,同样也爱恨分明。爱是爱,恨是恨,这里头泾渭分明,根本不可能混淆。<br/>可是看熏华亲自带出来的徒弟,却根本不是这样。他都说不好这女人对师泽是爱,还是当做仇人来看。<br/>遇上这个女人,师泽还真是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评判。<br/>未免也太惨了。<br/>贯仲一面幸灾乐祸,一面又为明枝的举动心惊不已。<br/>“他爱我。”明枝突然道,声音里蕴含着一股甜蜜,那股甜蜜才生出来又冷下来,“可是他还有其他更多的事。”<br/>“他可有真多除我之外,还得顾及的人和事。他也不是以我为第一,他有太多比我更重要的人了。这个天下,还有他的师兄。”<br/>明枝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股透彻心扉的阴冷。<br/>她没有那个心思去搭理贯仲,她手掌落到师泽的脸上,师泽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个幻术里完全清醒,亲手杀了师兄对他来说到底还是刺激太大,到了现在也还没有多少回神过来的模样。<br/>“要是他一直这样就好了。”明枝开口。<br/>就这样乖乖巧巧的,不会说她不愿意听的话,就这么好好的躺着。<br/>“你一直这样子,好不好?”明枝开口了。<br/>师泽如今这个模样,她发现自己竟然也很喜欢。安安静静的,卸掉了他的傲骨,露出最脆弱的样子,也很是不错。<br/>师泽没有回答她,他方才受的冲击太强。一时半会,或许还不能回神过来。<br/>明枝等了小会,她弯腰下去,“这不像是你啊。”<br/>这的确不像是他。师泽的脾气暴躁如火,骄傲的让人不敢直视。若是他以前被她这般对待,恐怕早已经不顾两人有什么情思,大打出手。<br/>“不过你这样我也喜欢。”<br/>一点点的将他的傲骨剃掉,最后剩下完完全全属于她的部分。这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兴奋异常。<br/>这是她除了自己的性命之外,完完全全从头到尾属于自己的东西。<br/>“你记挂那些东西那些人做什么呢?这天下安危说实话,不是你们师兄弟三个人想要插手就能改变形势,至于别的人,生死有命,何必呢。”<br/>她见师泽依然一动不动,从她施展的幻术里出来,师泽除了一开始之外,到了现在竟然半点动静也没有。若不是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还有轻微的呼吸,恐怕都要以为他死了。<br/>她只是提了一句,见着人没回应她,也没生气。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发鬓。<br/>“好好睡。”<br/>好好睡,睡完了再醒来之后,他们依然可以精神再继续斗,这种将他棱角一点点磨掉完全征服的快感,让她沉迷其中。<br/>她走出来,见着护法站外面等着。<br/>“尊上,北阳山等门派已经全数撤退。”<br/>明枝点头。<br/>天魔山这一代除了妖魔和那些正派仙门之外,并没有凡人。动手起来,不必忌讳什么。明枝布下的阵法,会以天魔山作为根基,向四处扩大,如同爬山虎,顺着墙面直接爬长过去一样。<br/>“我去会会他们。”<br/>她说着看了一眼护法,护法会意,“属下跟随尊上。”<br/>仙门弟子们折损好些,这场风雪大的惊人,风雪大到吓人,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一些修为不高的弟子,直接被这猛烈的风雪给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