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一同来的白芷,把大致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熏华听了,伸手出来,“让我看看。”<br/>熏华面容平静祥和,与师泽还有青瑜都不一样。言语动作轻缓,让人不自觉的相信她。<br/>明枝没动,下意识的把手往身后藏了藏。<br/>熏华直接轻轻拉住她的手,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过了小会,熏华看了一眼明枝。<br/>她看向满脸关切的白芷,“你先回去,她在我这里,我会照看的。”<br/>白芷有些放心不下,但妙法长老开口,她自然应下。<br/>“来。”熏华对明枝温柔一笑,牵着她的手到药堂的后面。药堂的后面有个亭子,离药堂有一段距离,安静的很,也没有弟子经过。<br/>熏华拉着她坐下,“你应当不是凡人吧?”<br/>明枝摇头,熏华温柔的笑,“我看你身体并不好,不但不好,反而还亏的很。像是自小没有得到好的照顾。”<br/>明枝低头,“我自小无父无母,粗生粗养,就这样了。”<br/>“不,我不仅仅是说这个。”熏华话语柔和,可是让明枝心跳加速。<br/>“不,不仅仅这样,我察觉到你体内灵力也较为混乱。”<br/>熏华言语温和。<br/>“你之前应当不是正道吧?”<br/>魔门和正道的修行方式不同,修为自然也不一样,她还没来得及学会藏起来,而熏华这样的人物见多识广,想要瞒也瞒不住。<br/>明枝干净利落直接点头,反正这个事师泽和青瑜都知道,没什么好瞒的。<br/>她这么坦率,让熏华有些意外,“为什么留在这里?”<br/>因为她被师泽抓来的,不杀她,但也不放她。见着逃不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顺势也就留下来了。<br/>她低头,“他……其实看起来还挺不错的。”<br/>说完,明枝冲熏华笑。<br/>“我喜欢他。”<br/>对,喜欢他那模样。<br/>她话语说完,过堂风似乎比刚才还要迅猛了一些。<br/>“喜欢?”熏华似有所感,她看了下某个地方。“你喜欢他?”<br/>“当然喜欢了。难道真人不觉得他很可爱吗?”<br/>熏华一下被她的话给问的哑口无言,她嘴唇张了张,到底没能把明枝刚刚说的话给重复一遍。<br/>她下意识的看向之前她看的那个地方。<br/>那地方空空如也,除了一抹清风,什么都没有留下。<br/>明枝又道,“大家都说他凶,但是他并不会无缘无故的迁怒人,他是个好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格外引人注目,“他就是脸上凶,心里很好的!”<br/>说起这话的时候,熏华都能看到她眼底细碎晶亮的光。<br/>“你不该如此的。”熏华过了好会开口,她叹气摇摇头,再次看她的时候,眼里带了点怜悯的意味。<br/>“傻姑娘,这是一条不归路。”<br/>熏华看着面前的少女满脸迷惑不解,“你……还是收一收这份心吧。”<br/>“为什么?”明枝不解问,她脸上充满不安,“为什么呀?我给衡云君惹麻烦了吗?”<br/>说着,她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滚,“我是不是做错事了?”<br/>熏华摇摇头,里头的详情不好和她说,不过她看她的目光里含着一抹感叹。<br/>“不要陷进去太深了。他给不了你想要的。”<br/>熏华望着她,她轻轻的抚摸了下她的发鬓,“到时候你就懂了。”<br/>“你还很年轻,喜欢一个人”<br/>她瞧着少女脸上的失落,“好了,你还受了伤。我给你治伤。”<br/>方才她生生把要挥出去的那一剑收回,也受了伤。<br/>少女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出来,然后一直沉默不语。<br/>熏华说了什么,她似乎也没有听进去,等到治伤完毕,熏华给她开了药先回去。<br/>药是给她熬好直接带回去的,她提着东西回去之后,想着熏华和她说的那些话。这一趟出去,收获个小美人,又另外知道了一些关于师泽的。<br/>师泽的事,她很难知道什么,元胡是一问三不知,朔月的事还是误打误撞。至于别的她不能出去打听,否则太过扎眼,要是被察觉到,那就真的完了。<br/>明枝受的伤并不重,但熏华说她早年受的苛待太过,身体底子便不好。这些药与其说是治伤的,倒不如说是给她弥补身体上的亏虚。<br/>熏华对她很好,哪怕知道她并不是正道出身,也猜出她可能的宗门,也没有因此对她怎么样。<br/>相反依然是温言相对。<br/>如果她不是有那样的秘密,说实话,她还真的想要留在这里。<br/>她这一身的血肉,都有可能是别人眼里的上佳滋补。良心这东西,她根本一点都不相信。<br/>明枝格外想自己有一天,她不用这么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发觉。<br/>现在就是她最好的机会。<br/>她不会放过,至于师泽会不会如她所愿,那就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br/>第29章 深夜 他说着,一反常态的靠过来,微微……<br/>此刻天还没亮, 天黑的厉害。<br/>紫云台内里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师泽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外面半点星光也没有, 月色更是看不到。<br/>今天的天色竟然和朔日相似。<br/>师泽从屋内出来的时候, 看到外面的天色,神色冷冷。他并不喜欢这样乌黑的夜色, 这容易让他想起朔夜里的凶险。<br/>他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小腹上,自从失去了元阳和部分精元之后, 他的灵力比较之前有所减弱。每逢朔日, 体内封印的东西就会力量达到最高, 疯狂的想要挣脱封印, 逃离束缚。这东西不好对付,以往他往往要和那东西要斗个平手, 才能熬过朔日。<br/>那日他竟然落了下风,并且被掌控了。虽然后面清醒了过来,但于他来说, 简直奇耻大辱。<br/>他靠在窗台上小会,而后直接披衣出去了。<br/>师泽夜里不会入睡, 就算躺在那里也不过是越来越清醒。在卧房里睁着眼睛躺着, 不过是越来越心烦意燥。<br/>开了门, 师泽径直往外走去, 才走出居室, 不出预料的就见着明枝靠着柱子坐在那里。她还没到完全脱离凡人吃睡习惯的地步, 她老早就来了, 他没有说让她进来,也没说不准她来。<br/>而她也没问,直接就靠在那里睡了。<br/>夜深露重, 地上更是硬邦邦的。她直接往那儿一坐,半坐半躺的睡了。<br/>而且还睡的很香,完全没有半点不适。<br/>她脑袋搭在那儿,整个都仰起来,也不管好看不好看,透着一股大大咧咧。<br/>师泽停在那儿没有再走,他低头看着明枝。她在他眼里,小的过分。不管哪儿都小,年纪小,人也小小的。他几乎可以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的掐住。<br/>她躺在那里没有半点女子的矜持,睡的四仰八叉。小肚子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不管怎看都是睡得极其舒服惬意。<br/>师泽已经很久都没入睡过了,他多年来都是自己独居,也没见过别人入睡是什么样子。<br/>她睡得很香甜,这样子看的师泽竟然没有直接离开,他稍稍走近了几步,蹲身下来。略略打量她。<br/>睡着时候的人比她醒着的时候,要安静多了。她醒着的时候,一条舌头,简直能将人给活活气死,睡着的时候倒是让他舒适了许多,至少那张嘴里不会说出那么多叫人无言以对的话来。<br/>睡着的人靠在那里,眼睛也闭上。躺坐在那里,乖乖巧巧又大大咧咧的睡着,这模样竟然还有那么点儿她醒着的时候没有的恬静。<br/>睡着真的有那么舒服吗?<br/>师泽忍不住有些奇怪。他几百年都没有过睡眠,黑夜对他来说和白日无异,甚至比白日都还要更难一些。入夜之后,四周几乎是一片死寂。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一人。<br/>几百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但是习惯了,不代表他喜欢。<br/>他习惯了,也仅仅只是习惯而已。<br/>入睡是个什么滋味他也不记得了,上回她过来和他胡扯了一堆,他竟然还真的小憩了一会,睁开眼就是久违的天光。不得不说,的的确确要比以往要轻松很多。<br/>漫长时光,在闭眼睁眼间过去,不必是那么一刻一刻的挨过去。<br/>朔日的那次,与其说睡,倒不如说昏过去了。<br/>师泽看着她胸脯和小肚子一起一鼓,神色里露出些许疑惑,他上下打量她,异样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br/>她现在很舒服,很开心吗?<br/>为什么她能这样自在舒适?<br/>只不过是躺在这儿而已,而且地上又算不上什么舒服的地方。<br/>他看了一遍,听到她的轻轻的呼吸声。清浅且有节奏,在这死寂一片的夜里,算是为数不多的意趣。<br/>至少她发出的声响证明,这一片地方除了他之外,还有活物,并不是真正的死静。<br/>他又看了一眼她,那日夜晚太过兵荒马乱,他只是感觉到骑在自己身上的躯体柔软,至于其他的,他没有觉察也没有注意过。朔日当天,他之后几乎完全凭借本能行事。其中的细节他也记不清,也不想回想。<br/>仔细看,她和自己的确不同。<br/>师泽明白,这个世上分天地乾坤,万物分雄雌,人也分男女。彼此之间相似却也有极大的不同。<br/>不过这里头究竟是有什么不同,师尊北阳道人没细说过,他也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br/>可现在,他看着躺着人,心里有了点疑惑。男女各属阴阳,相似却又不相似。<br/>这里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br/>长夜漫漫无事,师泽看着明枝,像是琢磨一个他完全不懂的东西,来打发这对他来说难熬的一段时间。<br/>他稍稍打量她,和他的确不一样。<br/>可是具体如何,他也不知道。他曾经亲身感受过,但是太混乱,他对此并没有一个<br/>睡着地上的人动了下。他看着她原本闭着的眼皮动了动,而后缓缓的睁开。冷不防的直接和他的双眼对上。<br/>明枝一醒来就见着师泽在一旁阴沉沉的看着自己,她吓的啊了一声,整个人差点直接往后仰一脑袋直接就撞上了后面的柱子。咚的一声,明枝捂住后脑勺,疼的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