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枣原摆出一个假笑,“来,快坐下吧大寿星,既然你已经贴心地做了饭,那就让我来为你打一杯牛油果奶昔。”<br/>“嗯,谢了。”<br/>谢夏谚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的牛油果,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头,语调缓缓,“确实挺健康的。”<br/>“……”<br/>.<br/>正式开始动筷子后,纪枣原完全相信,这顿午饭绝对是谢夏谚亲手做出来的。<br/>倒不是说不好吃,但就是非常家常,可能也是调味料少的原因,吃起来十分的亲切,很像平常她有空的时候,自己在家做的一些中华料理。<br/>和前段时间妈妈过来做的那一顿顿盛宴完全是天差地别。<br/>“唉。”<br/>纪枣原叹了口气,“我现在开始忽然有点忧愁。”<br/>“嗯?”<br/>“你说我们俩都这么不会做菜,以后要是突然破产了可怎么活。”<br/>她非常自卑,“为什么我妈妈就又漂亮又聪明又会料理,而我在各方面都只继承了她一半的基因呢。”<br/>“可能这就是隔代亲吧。你母亲的基因,需要在你下一代,也就是我们的孩子身上才能完美展现出来。”<br/>“……”<br/>纪姑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我们能换个话题吗?聊聊积极的国际新闻和健康的邻里八卦可以吗?”<br/>“既然这样,,有件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br/>谢夏谚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慢悠悠开口道,“你那个表妹季圆音,现在好像在和慕煊谈恋爱。”<br/>“?”<br/>女生瞳孔放大,“你说什么东西?”<br/>“慕煊,就是宋曦西前男友……”<br/>“我当然知道慕煊是谁。但是他们俩怎么会扯到一起去?他们以前认识吗?”<br/>“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br/>“那这个八卦我也不知道啊!还不是你告诉我的。”<br/>“这是因为你表妹前几天来找过我一次。”<br/>“季圆音来找你?她找你干嘛!”<br/>纪枣原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些炸毛,“我跟她都几百年没联系了,她为什么要突然找我男朋友?”<br/>想到高中时候对方因为谢夏谚而把自己当成假想敌,搞得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生,纪姑娘忍不住又瞪了桌对面的男人一眼:“都是怪你,拈花惹草的罪魁祸首。”<br/>谢夏谚面色不改,甚至还贴心地舀了一碗汤给她。<br/>这个汤是特地给她炖的,枸杞红枣花生汤,外加一点红糖。<br/>据说纪母以前总会给纪枣原煮,久而久之,老爱痛经的纪枣原自己也习惯每次来例假一定要喝这个“妈妈汤”。<br/>之前还在国内的时候,谢夏谚就已经煮的非常熟练了,这次时隔这么久,他依然能够按照纪枣原的口味煮的甜度适中,花生软糯。红枣还去梓裂了皮,嚼起来非常可口。<br/>不知道为什么,纪枣原竟然被这么一碗汤勾起了几分思乡情绪。<br/>但她还是没忘记正事:“你还没说呢,季圆音为什么要来找你?不会是旧情难忘这种滥俗戏码吧?”<br/>“当然不是。”<br/>谢大佬靠着椅子背,嗓音淡淡,“她来找我的时候报的身份是纪枣原在老家的重要亲戚”<br/>“……然后呢?”<br/>“我有个朋友是制片人,不知道你表妹是从哪里听说的这层关系,希望我能帮她牵个线,她想上对方的节目。”<br/>“哈啊?”<br/>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理由。<br/>纪枣原自己都有点懵,“你那个制片人朋友是黎桦吗?”<br/>“对。”<br/>“他不是做什么女团节目的吗?季圆音上这种节目干什么?……哦对,她现在好像就是读什么表演专业的。”<br/>女生拧拧眉头,“但是既然你说她是慕煊的新女友,那她之际找慕煊帮忙不是更好吗,干嘛非得要来找你?慕煊不是很了不起?”<br/>“嗯,我拒绝她之后,她就是这么威胁我的。”<br/>“……”<br/>“其实不太好操作。”<br/>谢夏谚缓缓解释,“慕煊虽然是独子,但慕家管事的人现在还是他爷爷,他爷爷跟前妻有个儿子,算是他的大伯,他大伯又有两个儿子,能力都不弱。与此同时,他爷爷在外头还有个过了明路的私生子,年纪跟他差不多大,野心也不小,这样一层层算下来,他其实……”<br/>男人耸耸肩:“挺可怜的。”<br/>“可怜?”<br/>“嗯。只是个没被所有人放在眼里的草包,却误以为自己是太子。”<br/>“……那是蛮可怜的。”<br/>纪枣原撑着脑袋,“不过你说,这些富二代怎么一个个的都把亲子关系处的那么复杂?”<br/>“可能就因为是二代吧。”<br/>男人弯弯唇,“所以我打算,之后把手里谢家的股份一点点清出去。”<br/>“啊?”<br/>“餐饮业不适合我,我也不感兴趣。刚好我舅舅想要这些股份,我想不如干脆卖给他了。”<br/>“可你姥姥不是说……”<br/>“她主要是怕她大儿子和小儿子打起来两败俱伤,最后她小儿子会死无全尸,所以希望我在中间帮忙挡着。”<br/>谢夏谚靠着椅背,面容很平静,“不过现在谢元洲已经基本gameover了。方蔚然你记得吧?他之前的未婚妻,大学谈了个女朋友,跟家里闹掰了,这桩婚事也就直接散了。没有方家的支持,他想要跟我大舅对抗就是以卵击石。”<br/>“你这个意思是说方蔚然是蕾丝?”<br/>“应该是,不过也可能是为了摆脱家里故意演戏。”<br/>“……你们豪门真复杂。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真的。”<br/>“豪门复杂我不复杂,我只爱你一个。”<br/>“那些虚假的情话就少来。”<br/>纪枣原及时制止了他的甜言蜜语,“那你卖了股份之后,不是会有很大一笔现金流吗?是公司那边需要吗?”<br/>她在英国留学这段时间,谢夏谚的工作室也逐渐步入正轨,发展成为了一个有执照有办公层的小公司。<br/>谢总裁这个之前开玩笑似的称号,也总算是名副其实了一点。<br/>而谢总裁此刻正在认真地盘算自己的财产:“我分成了三部分,公司这边……算占一份。”<br/>“那还有两份呢?”<br/>“一份存起来,结婚的时候当聘礼。”<br/>“……谢夏谚你23岁不是33岁,能不能活的青春一点?整天孩子孩子,结婚结婚的,很奇怪诶。”<br/>“我这不是没办法么。”<br/>男生把手臂往脑后懒洋洋一搭,话里的内容非常委曲求全惹人怜爱,但语气理直气壮,“我爹妈不疼,更没有为我操劳的长辈,这种人生大事,我得自己提前做好计划。”<br/>“……好。那最后一份呢?”<br/>“高中的时候不是说了么,我要当你的天使投资人。”<br/>他弯弯唇,“你不是一直想创业?创吧,我资助你。”<br/>“我不要。”<br/>纪枣原断然拒绝,“我要我兜里挣来的每一份金钱都干干净净,沾满了我的血汗,而不是走后门的腐朽气息。”<br/>“我投资你,明算账,这也算后门?”<br/>“当然算了,你又不是看中我的产品和实力,而是单纯为了爱而氪金,那有什么意思?”<br/>女生拧拧眉,“而且,如果我真的挣大钱了,你是我的投资方,你拿着我的分红,那岂不是不管我多么有钱,你都只会比我更有钱?不行不行。”<br/>“……所以你宁可把钱送到别人口袋里,也不给你未来孩子他爹一个挣奶粉钱的机会?”<br/>“那你可以换个角度想嘛,万一我亏了呢?”<br/>纪枣原眨眨眼,“那我不是也组织了你破产的一次机会吗。我们既然迟早要成为一家人,那鸡蛋就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多危险啊。”<br/>“……行吧。”<br/>他叹口气,“你的理由很诱人,说法我了。”<br/>“诱人?”<br/>“嗯。”<br/>谢大佬姿态慵懒,仿佛在吟诵一曲咏叹调,“我们既然迟早要成为一家人——这话说的非常好。”<br/>“……谢夏谚你是不是最近有中年危机了?怎么老是念叨着这些家庭伦理剧里的话题?”<br/>“我,”他顿了顿,“只是太想你了。所以突然见到真人,有点鬼迷心窍,你理解一下。”<br/>“……”<br/>纪枣原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哽住了。<br/>虽然她和谢夏谚是有几个月没见到真人了,但基本每天都会通电话或者视频的好不好。<br/>她之前念大学的时候,学校离家远,她也经常好几个月不见爸爸妈妈啊,也不会每天打电话,怎么寒假回家的时候,她父母的反应就那么淡定?<br/>她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睛,那浓密的睫毛和漂亮的双眼皮褶皱让她一下说不出什么坏话来。<br/>和帅哥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理智经常会因为对方的美貌而离家出走。<br/>纪枣原轻咳一声:“等下吃完饭要不要出去散个步?这个季节傍晚还是蛮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