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穿越有了,重生有了,如果纪枣原也是“特殊”的,那她会是什么?<br/>季圆音握着手机,站在冬日凛冽的冷空气里,越想越觉得心惊。<br/>正如宋曦西所说,纪枣原是非常聪明的人。<br/>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向来就是她的强项。<br/>不然她的交际圈也不会这么强大,连出了名难搞的谢夏谚都能对她和蔼可亲。<br/>所以,这样的纪枣原,这么长的相处时间,就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表妹的不对劲吗?<br/>季圆音咬紧了下唇。<br/>她和原身性格不同,习惯不同,说话做事的风格完全不同,就算尽力伪装了,松懈露馅的时候也还是很多。<br/>但纪枣原从来没有追问深究过一次。<br/>好像压根没发觉。好像全然无视了。好像根本不在乎。<br/>哪怕她亲口告诉对方自己喜欢谢夏谚,对方的回应也就是淡淡一句:做你自己就好。<br/>可另一方面,又会防备她,隐瞒她,反击她。<br/>让她少管闲事。<br/>这像是一个表姐对待表妹的正常态度么?<br/>这符合纪枣原极高的警惕性和周全的做事风格吗?<br/>……太多的疑点,以前没深究,现在细细回忆,才发觉有多么不对劲。<br/>一月份的南方,寒意是透过皮肤渗进骨髓里的。<br/>有那么一瞬间,季圆音甚至觉得自己的血管都要结成冰霜了。<br/>血液在身体内凝滞,无法流动,无法循环,无法维持身体机能。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濒危感。<br/>直到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br/>来电人显示不是宋曦西,而是纪母。<br/>“喂,圆音啊,你还在楼下吗?”<br/>“……在的。”<br/>“快上来吃早餐啊。”<br/>纪母的语气很和蔼,带着熟悉的关切,“枣原说你怕打扰我们才下楼去打电话,我们现在都醒了,你快回来打吧,可别在外面受冷风吹了,要感冒的话难受死的。”<br/>“……好,我现在就上来。”<br/>.<br/>季圆音向来是个克制情绪的高手。<br/>上楼时,刻意没坐电梯,而是自己一台阶一台阶地爬。<br/>等到她终于迈入家门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静。<br/>她笑盈盈地和家里的人打招呼。<br/>纪父纪母和纪枣原都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纪枣原一边吃一边歪头看电视,被纪母唠叨个不停:“不是我说你,纪枣原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记挂电视剧?你高考还考不考了?”<br/>纪枣原吞下最后一只小笼包,含糊不清:“等一下就去写作业。”<br/>“你昨天晚上几点钟回来的?”<br/>纪父突然插嘴,“听你妈妈说你是跟男同学出去吃夜宵了是不是?”<br/>“是啊。我回来的时候妈妈在晒衣服呢,后来你们又很快睡了,就没叫你们。”<br/>“那你是为什么要跟人出去吃夜宵的?你们就两个人单独出去还是一大帮人一起?以后这种事情要提前跟家里说一声的,深更半夜,那是犯罪分子出没的高峰期。而且你不要以为人家是你同学就掉以轻心了,很多青少年案件都是发生在熟人之间的知不知道。”<br/>纪枣原翻了个白眼:“爸爸你也太夸张了,是妈妈开车送我们去的啦,回来也是一路沿着大街散步回来,很安全。”<br/>“那你妈妈也真是,怎么能还亲自开车送你出去跟男同学约会呢。”<br/>“都说了不是约会,是吃饭,就单纯是吃饭!”<br/>“我昨天晚上问的时候,你妈妈不还跟我说你喜欢那个谢,谢……谢什么来着?”<br/>“谢夏谚。”<br/>“妈妈!”<br/>纪枣原差点没跳起来,气急败坏,“你怎么能跟爸爸乱传我的八卦呢!”<br/>“我说的不是实话?”<br/>纪母非常淡定,“你这个年纪我又不是没经历过,你人都是我生的,有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的啦。天天谢夏谚谢夏谚的,你问问你表妹,是不是都会背这个名字了?”<br/>“……”<br/>季圆音握紧筷子,勉强露出一个笑:“阿姨,我本来就认识谢夏谚学长的。”<br/>“哦……哦对,那是我记岔了。”<br/>纪母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望着头都快要埋进鸡蛋灌饼里的纪枣原,哭笑不得,“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反对你谈恋爱的喽,你只要成绩不给我掉下去,我管你喜欢哪个男孩子。”<br/>——简直开明的让纪枣原无言以对。<br/>而纪父在旁边蹙紧了眉头,显然是对纪母的话不太赞同。<br/>但又不晓得应该怎么开口。<br/>毕竟当年他和纪妈妈也是从高中就开始早恋,压根没有立场去教训女儿。<br/>沉默半天后,他终于憋出一句话:“这个谢夏谚,人怎么样?”<br/>纪枣原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br/>她很想说她和谢夏谚就真的只是清清白白的同桌关系,请不要搞得跟要结婚见家长一样严重。<br/>但纪母已经很快接过了话头:“人还蛮不错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长的很帅气,成绩也非常不错,跟枣原聊的挺来,我看着他们俩走一起,还是蛮般配的嘞。”<br/>“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而且按照我的经验,长得帅的都不怎么靠谱,纪枣原你可不要鬼迷心窍被骗了。”<br/>“哎呀都说了我没有谈恋爱!”<br/>纪枣原觉得自己快烦死了。<br/>简直就是比窦娥还冤,满腔的解释,却不知该从何开口。<br/>她倒是想被骗呢,关键谢夏谚那个钢铁死直男就g不到啊。<br/>别说鬼迷心窍了,别被气死都算不错了。<br/>而旁边的季圆音,默默撕扯着手里的油条,一言不发。<br/>牙齿却几乎快要把嘴唇给咬破了。<br/>纪母很明显知道她认识谢夏谚。<br/>纪枣原很明显知道她喜欢谢夏谚。<br/>但这一家人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无比顺畅,仿佛眼睛里压根看不见她这个人。<br/>实在让人恼火。<br/>“不过其实你下次哦,跟谢夏谚同学说话还是要注意点,别大大咧咧的就往人家伤口上戳。”<br/>纪枣原茫然地抬起头:“啊?我昨天说错什么了吗?”<br/>“不是说你错了,我就是告诉你一下。”<br/>纪母叹口气,“人谢夏谚小的时候走丢过一个妹妹,现在心里还记挂着,别人一说就要发火……反正,你注意点就是了。”<br/>纪枣原瞪大眼睛:“不是吧,妈妈你也知道这件事?!”<br/>“我知道有什么好稀奇的。朱校长告诉我的,她跟人家爷爷奶奶熟,还是邻居呢。怎么,我听这话的意思,你也知道?”<br/>“我知道啊。他之前提到过一次。”<br/>女生垂下眼眸,“说是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找到时已经……已经逝世了。”<br/>纪枣原和母亲在餐桌上谈这个,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没有半句谎言。<br/>她不怕季圆音听见。<br/>因为按照谢夏谚的电视机理论,对方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br/>果然,对于他们的谈话,季圆音没有提出一句疑问,安安静静吃早饭。<br/>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啃完了三根油条。<br/>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br/>但这个世界上烦恼的人太多,纪枣原自己都一大堆事情,当然不会有空去关注自己的“敌人”究竟在悲伤些什么。<br/>吃完早饭后,她就回房间写作业复习了。<br/>虽然昨天晚上是真的不好过,但把所有原委都和谢夏谚说清楚后,不知道为什么,纪枣原竟然还产生了一种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br/>她觉得,智商不高其实也是有些好处的。<br/>最起码在你举棋不定目无方向的时候,你可以把麻烦丢给更聪明的人去解决。<br/>……<br/>纪枣原上化身学习小纪后,纪母就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开始织自己的毛衣,纪父则在沙发上看文件。<br/>如果忽略旁边情绪明显很焦灼的季圆音,整体的氛围和谐又温馨。<br/>“姨妈,我今天跟同学约好了要去她家一起复习。”<br/>她努力弯出一个笑来,“你中午就别烧我的饭啦,我不回来吃。”<br/>纪母有些意外:“那你晚上几点回来?”<br/>“还不知道呢……反正,你就都先别烧我的吧。”<br/>她站起身,“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哈。”<br/>“这么早就要出门啊?”<br/>“嗯,放假作业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