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嫁娇妾
第16节
会死吗,她要死了吗,要如了那老太婆的愿,下去伺候她儿子了吗?<br/>她流着泪摇头,看着梅姑奔跑过来的身影,视线模糊了,“梅姑……”<br/>深夜,出海的船靠岸了。<br/>跟船的人几下散了,都急着回家抱老婆睡大觉,谢铭最后又检查了一遍船舱之后,这才跟着齐易南往回走。<br/>路上,谢铭兴奋的说着话:“爷,这回咱们用那些上等货和那两职官搭上了线,知道了他们这个月的驻扎地,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在这一月之内,攻下海岛,活捉他们?”<br/>齐易南幽暗的眼神里,有着灼灼暗火:“一个月太久了,五日之内集结人手,攻岛!”<br/>“那太好了,拿下海岛,咱们就能回去了!”<br/>两人说着回到了宅院前,可是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栓了,谢铭便敲门。<br/>梅姑守在厅里睡的不安稳,一听见谢铭的声音就立即起身去开了门,第一句话就是哀叹:“还好爷回来了,再回来晚些,宁姑娘都不知还能不能坚持住了。”<br/>齐易南一听,眉头微拧:“什么意思?”<br/>梅姑直摇头,就把事情跟他讲了,一边说一边看着齐易南,见他脸色并未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便猜或许,他是否并无那个意思,是自己猜错了?<br/>谢铭倒很是义愤填膺,在一旁嘀咕着穷山恶水出刁民,老太婆下手倒狠什么的,齐易南也没怎么听,转身上了楼。<br/>梅姑正要跟上去瞧瞧,他是否要去看江宁,却听见他说:“备水。”<br/>梅姑愣了下,“哦。”<br/>她真是越来越想不通了……<br/>江宁睡不着,身体疲惫,伤口痛,一呼一吸都痛,每痛一次,对于元母的恨,就越发钻心的折磨着她。<br/>她居然还想杀了自己,让自己到了阴间,还去伺候她儿子,她可真是个好母亲啊!<br/>可偏偏,她运气不太好,没能一刀捅死自己,她为她儿子最后的精心盘算,终究是要落空了,她肯定特别恨吧?<br/>就像自己恨他们母子一样。<br/>床头的烛光莹莹晃着,她望着那光,眼神虚弱又冷凝的一笑。<br/>短短几日,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从打伤方又荣逃出来,到元良的死,至今日受伤还能躺在这里得到救治,能有生的希望。<br/>她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经历了多少刻骨铭心的绝望时刻,又几次抛下自尊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南公子救她……<br/>她也是个人啊,她也是要脸的,可是脸面和命比起来,又有几两重呢?<br/>所以她跪的心甘情愿,因为她不想死,她不想死的不甘心,不想死了还要便宜那对母子。<br/>所以她要活,要活的比以前好千倍好万倍,就算是跪,是求,她也要跟他走。<br/>她不要再留在这长海,带着这一身破败不堪的名声,随便嫁个人,然后受人搓磨,穷困潦倒过一生!<br/>呼吸急了,腰腹间的伤就越发痛,可她听见了外头说话的动静,知道是南公子他们回来了,梅姑也一定将事情告诉他了。猜着他肯定会来看自己,她便硬是强撑着整理了一下头发,擦了擦头上的汗。<br/>她如今能仰仗的,也只有这张,偶尔会让他失神的脸了。<br/>所以她一定要再赌一把,赌他到底,想不想要她。<br/>没多久,房门轻响着开了,又关了。<br/>齐易南高大的身影缓步进来,一身闲散的黑色锦袍,来到了她的床边坐下,看着她似轻叹了一声。<br/>可他面容上却还是往常那样淡然,微微透着点拒人的冷,眼神也晦暗不明,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海:“我让谢铭去给你叫大夫了,你再坚持一会儿。”<br/>江宁看着他,那双从来都清灵明丽的眼,此刻含满了泪和脆弱无助,声音轻飘无力的厉害:“又给公子添麻烦了……我,不管我也可以的,或许,我就是命该如此……”<br/>他心中微动,面上仍是疏离的淡然:“别说傻话了,梅姑说用止血药给你包扎过了,在大夫来之前,你不会有事。”<br/>江宁看着他,心里仍然惴惴不安跳的飞快,虽然她能感觉到他偶尔的眼神,是男人对女人的一些隐隐渴望。<br/>可是,他看起来又是那么的清冷拒人,难以接近,仿佛那些偶尔的片刻,都是她错误的幻想。<br/>“我近来有事要忙,顾不上你,你有事叫梅姑,她会照顾好你的。”齐易南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就欲起身离开。<br/>江宁却小心翼翼的抬手勾住了他的手指,冰凉纤弱的触感,齐易南身形一顿。他回眸看向床上柔弱的女人,湿漉漉的眸中里闪着脆弱不安的微光。<br/>齐易南看着她,面色苍白,唇亦不见血色,瞧着是那么的脆弱,像极了一个细美易碎的白瓷,一碰就会碎。可偏偏,她的眼睛却那么亮,像是混黑的夜间,一颗极亮的星。<br/>便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黄昏日光下,她的这双眼,明明清纯明亮,却格外勾人。<br/>他不禁滚了下喉头,眸光微深。<br/>即便是隐藏的很好,可江宁依旧看清了他那一刻深眸中的欲,心内便生了几分微薄的底气。<br/>她忍着痛意支起身攀上他的肩,含泪吻上他的薄唇,像极了一只扑火的蝶。<br/>唇软幽香,细手绵绵,呼吸都在发颤。<br/>齐易南有一瞬的意想不到,反应却如星火燎原。他瞬间反客为主,扣着她的后脑去肆意攻陷,她身上只一件薄薄的小衣,他大手一拽就开了。<br/>长指霸道覆盖,她痛又快意的咬唇轻吟一声,身子颤着,眉心轻蹙。<br/>他登时清醒过来,大手轻轻揉捏她沾了泪的耳畔,眉宇间因刚才的情动而带了些怜惜,语声嘶哑:“弄疼你了?”<br/>江宁摇摇头,柔婉清丽的面上染上娇羞的酡红。她微微低首,似是羞得无法直面对他,柔弱无骨的倒在他的肩上。<br/>一旦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应当对自己不会再这般冷淡克制了。<br/>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这个地方。<br/>至于害她受伤的恶婆婆,她不会再心软了……<br/>齐易南微不可察的一叹,大手摩挲着她微烫的脸颊,声音情绪难辨:“好好养伤。”<br/>“待你好了,我…”<br/>他眸色深深,话只说了一半。<br/>江宁呼吸都急促了些。<br/>第27章 过往俱已死入京 所以呢,他是要说……<br/>所以呢, 他是要说什么?<br/>江宁靠着他的肩,微有湿意的眼眸看着他。<br/>齐易南呼吸沉下去了,可看着她微颤的红唇, 深邃目光中暗暗翻腾的幽火还未能消退下去。<br/>好像是一刻, 又好像许久,他眸光一切归于平静, 扶着她躺了下去。<br/>江宁勾着他的手,疲惫的闭上眼。<br/>虽不知他那没说完的后半句, 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江宁知道, 至少自己赌对了。<br/>他对自己是想要的, 只是他亦有他的考量,也许一时间他还做不出决定, 不过没关系,她只要有了这个结果,就可以安心了。<br/>一番动作, 她的衣裳早和没穿差不多,极其虚弱的躺在那里, 腰间梅姑包扎的伤口也散开了, 血迹渗透了白色的棉纱。<br/>齐易南掀开那棉纱看了一眼, 果然刀口缓缓冒血, 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他拿过床头的止血药粉撒在江宁的伤处, 又给她换了新的棉纱, 然后用手轻轻的按着那伤处。<br/>即便动作轻,依旧疼的江宁脖颈青筋浮起,她咬着唇侧过脸, 闷哼了一声,身子直抖。<br/>“再忍忍,大夫很快就来。”他话语温和,眸光却平静,那一刻的失控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br/>江宁心颤了颤,莫名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闭上眼声音很轻很轻:“我好累……”好痛……<br/>“那就先睡一会儿。”他放开手,系好她的衣带,给她盖上薄被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br/>出来门,梅姑在外站着,见他出来笑着问:“决定好了?”<br/>他闻言淡淡一笑,眸光深谙:“算是吧。”<br/>大夫没多久就来了,是镇上最好的外伤大夫,给江宁用了止疼药缝了四针,留下一瓶祖传伤药后就走了。<br/>梅姑得了齐易南的嘱咐,在江宁这里守着,以防她夜里喝个水什么也方便。<br/>齐易南的房间里,主仆两个正在看海图,商议着过几日的攻岛事宜。<br/>“我们带过来的人要拿下这几个海岛倒是不难,只是幽洲国那边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与海岛失去联络肯定会派兵前来查探,到时候就需要海防驻军来拦截了。”<br/>谢铭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的点点头:“驻军问题不大,只要长海军务处出一道守令,下边有的是人愿意去抢功。”<br/>齐易南嗯了一声,缓缓的坐下,沉思了片刻道:“此次收网一定要内外兼之,拿下海岛的同时一定要控制住各路官员,以防他们闻风而逃,或者密信入京求救。长海的城防亦要下令最严,拿下海岛后十日之内,只许入不许出。待将所有牵涉之人捉拿归案后,再开城门。”<br/>“是。”谢铭说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要走时都迈开了步子,看着齐易南提笔要写信,看了两眼后发现是写给世子妃的,便又坐了下来静静等着。<br/>无聊期间,便问:“爷,今日宁姑娘受伤不轻,估计没几日好不了,那隔壁的老太婆,可要……”<br/>齐易南专注笔下,片刻后才回:“等她伤好,由她自己决定吧。”<br/>这是她的事情,虽然他可以帮一时,但帮不了一世。<br/>况且她若想跟着自己走,那就要具备处理事情的能力,不然……总之,他也想看看,她的性子,她的决心,究竟到了哪一步。<br/>一早天未亮,梅姑正迷迷糊糊的睡着,齐易南就来了。<br/>梅姑揉揉眼起身,站起来看着他坐在了床边,小声道:“后半夜就烧起来了,按照大夫留的药灌了两次,热度总算是退下来一些。”<br/>齐易南点点头,捉住了江宁露在外头的手,就这么一个动作,梅姑便一笑转身出去了。<br/>江宁迷迷糊糊,觉得手心痒痒的,就缓缓睁开了眼,一见是他来了,苍白的面容上便浮上了虚弱的微笑:“你来了……”<br/>脑袋被烧的晕乎乎的,她还不甚清醒,说了这么一句,就又闭上了眼。<br/>齐易南捏着她的手指揉了揉,等她再次睁眼后,看着她迷蒙的眸子轻声道:“我有事要忙,这几日不会回来,你好好养伤。”<br/>听见他说这几日不回来,江宁才清醒一些,眨了眨眼反手握紧了他,不说话但是也不放手。<br/>他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脸,说了句:“等我回来。”便抽开了手,起身离开了。<br/>脚步毫不迟疑,也不曾回头。<br/>那一刻江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会看着这个背影,追着他一辈子。<br/>下了楼,梅姑正站在屋檐下。<br/>他走出来,一身黑衣俊朗英武,嘱咐道:“这几日好好照顾她,另外,这里我会派人来守,你无事尽量不要出门。”<br/>梅姑点头,她还不想出门呢,隔壁的老太婆眼见着是疯了,万一冲过来要撕扯她,那她可打不过这种乡下疯妇。<br/>守卫是下午到的,一共六人,带着好几日的菜蔬米粮。<br/>六个人分成了两班轮换,两人守前门,一人守阁楼,都是年轻俊朗的小伙子,胃口也好吃的多,梅姑这下可不无聊了,光是准备这一日三餐都够她忙活,更何况还要照顾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