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分钟之前,还冷酷地威胁着自己的徐子靳,此刻却毫无生命的迹象,躺在空地上。<br/>“徐子靳……徐子靳!”她扑通一下奔过去,声音带着战栗和哆嗦。<br/>不管她怎么叫唤,徐子靳却没有反应。<br/>“啊,人救出来了,快点将他们送到医院。”不知谁在指挥。<br/>“先救他,他伤得最重。”严一诺僵硬的握着徐子靳的手。<br/>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这么握着,而这里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br/>这才叫真正的触目惊心和可怕。<br/>严一诺是跟着人群走的,那一条受伤的腿此刻没什么感觉,拖着还能走一段路。<br/>幸好旁边就是医院,前后不过是一百多米的距离。<br/>但尽管如此,徐子靳的情况也不允许一丝松懈和拖延。<br/>严一诺无法帮上任何的忙,只能茫然地看着医生进进出出。<br/>旁边陪着她的一个路人安慰她:“你别担心,你丈夫一点会福大命大的,他会没事的。”<br/>丈夫?严一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是夫妻。”<br/>“额?”这话,让那人僵硬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了。<br/>严一诺垂着头,静静地站在手术室外面。<br/>周围一片寂寥,唯有她的心跳,异常失控。<br/>“那个,先不说别的。他在里面抢救,但是你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你也去处理一下吧?”沉默了片刻,旁边的人又小声地提醒她。<br/>严一诺的膝盖处布料也没了,那里被塌下来的桌子撞到,冒出一小片血肉模糊的伤口。<br/>但是跟里面的徐子靳相比,这些完全算不了什么。<br/>“我没事,我就在这外面等他,今天谢谢你。”严一诺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br/>见她坚持,路人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离开。<br/>严一诺站了一会儿,走廊里响起一道慌乱的脚步声。<br/>抬头一看,竟然是强尼。<br/>“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强尼抿着唇,不见往日的嬉皮笑脸,表情极为凝重。<br/>严一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她低着头,沙哑地开口。“餐厅里发生爆炸和火灾,他进去救我,受了重伤。”<br/>强尼目光在严一诺身上转了一圈,倒抽了一口凉气。<br/>那里面的徐子靳,该是如何惊险的程度?<br/>紧紧皱着眉,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看到严一诺这样,又什么都说不出来。<br/>严一诺靠着墙壁,眼神涣散地看着头顶的灯光。<br/>口袋里,她的手机忽然响起。<br/>是先前她叮嘱的护士,给她打电话,告诉她约翰醒来了。<br/>“你现在过来吗?他在找你。”护士一口流利的英文,在此刻安静的急症室外面尤为清晰。<br/>对面,强尼的脸色慢慢变了,冷冷盯着严一诺的脸。<br/>等她挂断电话,强尼扯了扯嘴角,冷冷地说:“你朋友醒了,你回去陪他吧。”<br/>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如此明显,严一诺岂会听不出来?<br/>“至于这里,我会看着,而徐子靳他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他自己心里有数。”<br/>第1220章 不是刚好如你的意?<br/>严一诺看了手术室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身,顺着走廊离开。<br/>身后,强尼瞪大了眼睛,差点将严一诺的身影瞪出一个窟窿来。<br/>“还真的走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强尼咬牙,为手术室里的徐子靳不值。<br/>“早知道你这么没心没肺,他还不如无视,不管你的死活!”<br/>声音不大不小,但带着浓浓的嘲讽。<br/>严一诺听到了,脚下更是如同灌了铅一样,举步难行。<br/>但最终,她还是先回来约翰的病房。<br/>“一诺……”约翰伤得很重,但看到严一诺的那一刻,却发自内心地笑了。<br/>很快,他注意到严一诺的狼狈。<br/>连上黑乎乎的,脸空气中都带着一丝头发的烧焦味。<br/>约翰想要坐起来,“一诺……你受伤……了?”<br/>身体很虚弱,说一句话都异常艰难,这让约翰极为心塞。<br/>约翰的话一出口,严一诺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br/>都忘记这回事了。<br/>摇头否认,“没什么事,小伤罢了。”<br/>“可是……你的腿……”约翰更不放心。<br/>在他晕过去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她怎么受伤了?<br/>而且,头发被烧焦?难不成,哪里发生了火灾?<br/>“我真的没事,等会儿我会去处理一下的。倒是你,现在感觉怎样?”严一诺对于此刻自己的伤口,没什么感觉。<br/>倒是那个手术室里的人,此刻不知道情况如何。<br/>她回来看约翰,强尼自今天开始,一定恨死了她吧?<br/>严一诺苦笑,其实强尼说的也对,徐子靳,他这样做,不值得。<br/>“我没事。”强尼满脸担忧地看着她。<br/>他很想知道,那个要扛着她离开的人,到底是谁。<br/>可严一诺对此保持缄默,他又没有勇气问她。<br/>严一诺心绪不宁地倒了一杯水,用棉签沾了白开水到约翰的嘴唇周围。<br/>“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严一诺一遍擦拭他的嘴唇,一边抱歉地说。<br/>她的心里,此刻充满了负罪感。<br/>强尼定然是看到那一幕了,才想跑过来。<br/>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车祸忽然发生。<br/>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导致的。<br/>“一诺……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约翰摇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br/>“先不说这些,你现在很虚弱,要多休息。”<br/>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严一诺有些懊悔。<br/>“你饿了吧?我下去买一点吃的。”<br/>就是因为一个粥,而导致了许多的意外。<br/>严一诺有发愁,约翰伤成这样,要清淡的饮食才行。<br/>“我不饿……你别忙了,休息一下吧。”<br/>她的心里藏了很多秘密,约翰知道,但是不逼她。<br/>事实上,那个隐约看到的男人,他不知道怎么的,猜测可能是她的那个舅舅。<br/>可是,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猜中。<br/>严一诺问了医生,得知约翰要明天才能进食,便没再强求。<br/>她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约翰慢慢睡了过去。<br/>坐在旁边的严一诺,心也跟着飞了出去。<br/>也不知道那边,徐子靳的情况怎么样了。<br/>手术进行得很不顺利,徐子靳全身的皮肤烧伤高达百分之四十,这些相比大脑上的问题,都是轻的。<br/>徐子靳被门板砸到,导致颅内出血,手术之后,徐子靳的情况没有明显好转。<br/>严一诺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强尼和医生的对话,惊得浑身都是冷汗。<br/>“那怎么办?他会死吗?”严一诺插入他们的对话。<br/>强尼这才发现,严一诺回来了,冷冷哼了一声。“他死了,不是刚好如你的意?”<br/>严一诺的脸色被刺得一白,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br/>“这方面,我们医院技术还不达标,建议转到纽约那边的医院。”医生推了推眼镜,无视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br/>而强尼,不擅长脑科这个领域,自然对徐子靳的情况束手无策。<br/>“那就转。”强尼大手一挥,立刻为徐子靳做出决定。<br/>“这事宜早不宜迟,如果可以,明天就安排转院,到那边再做手术。这边我有这方面的师兄,我先联系那边。”<br/>因着是同事,徐子靳的主治医生什么都跟强尼说清楚了。<br/>不过这是攸关生死的事情,这一个,强尼不敢隐瞒远在国内的徐灿阳和徐老太太。<br/>但是要怎么说,他还真的有点束手无策。<br/>刚好,严一诺在,他二话不说将电话塞到她的手里。“徐子靳是为了救你出事的,那就由你负责跟伯父伯母说清楚吧。”<br/>小巧的手机,此刻却重达千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