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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你这个小器鬼

林晓文懒得开灯，凭借着先前的记忆位置，找到自己落下的打扫工具，拿着便准备上楼。 这时听到黑暗中“咯嚓”一声轻响。 有人？ 林晓文本能地望了过去，就见身侧一张房门打开，刚露出一线灯光，骤然间一个黑影猛不丁地扑了过来，一记飞腿直踢向他的面门。 这是……要闹哪样？ 原本林晓文觉得这是谁想吓唬他一下，不会又是欧阳倩倩那个小调皮吧？ 随即觉得不对，这招式、力道……不说要人命吧，真打中了不死即残却是有可能的！ 而且这身形体态，跟欧阳倩倩也相差不少。 他也来不及去想这是什么人了，条件反射先弃了手中簸箕，左手虚架一下，一沾到对方的腿沿立刻往外一拔，把力量卸了七、八成，跟着将身一矮，右手一扫帚挟着劲风，横扫对方的腰胁！ 黑影似是吃了一惊，知道自己这一脚失空，外门顿时大开，连忙中途变招，中门抢入想要空手入白刃，先夺掉林晓文手中的“武器”。 林晓文哪会吃她这手，他只是觉得暗中袭击自己这人似乎身手还不错，不自觉地来了点兴趣，不进反退，又是一扫帚横扫。 黑影在暗中都快要哭了：这是什么人诶，跟我一个女孩子动手居然还操家伙？！ 乜不要脸了吧！ 她一个后空翻躲过一扫帚，再次伏身抢近，这次主要瞄准林晓文空着的左手。 可惜林晓文的左手也不是白给的，黑暗中双方你来我往，风声迭迭，纯凭感觉过了几招，黑影竟然死死被压在下风。 怎么可能？！ 黑影不由心想：我那几年的军中苦练，难道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不是好胜的人，此时也难免好胜心起，心一横，冒了个险，空门大开，对林晓文卖了个破绽。 林晓文哈哈一笑，管她是不是破绽，直接一拳擂了过去。 黑影听这风声就觉得不对，使劲一架，身形顿时一颤，连肩关节和胸椎都发出了隐约的“咯、咯”声----这力量，好强！ 黑影暗暗咋舌：这力量至少要接近20点了吧？！ 眼看林晓文又不管不顾地一脚踢来，黑暗感觉都快要疯了：这人究竟是谁啊？难道也是“主神使徒”？可为什么要潜伏、对付自己？ 而且……“主神使徒”里远没有这么强的人啊？！ 她矮身侧翻，好不容易才躲过了这一脚，谁知林晓文又是一扫帚扫来！ 这下真是不由她不哭了：你这么厉害还操家伙，真是…… 再也没法躲开，被这一记重重地扫在肩头，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林晓文得理不让人，跟随前冲，一记肩撞，将黑影远远地撞飞了出去！ “嘭”地一声，也不知道这人被撞到哪个角落的家具还是杂物上，紧撞着是“喀喇”一响，那声音听起来挺重的，被砸中的那个家具或者杂物应该是不能用了。 “哎哟！” 黑暗中响起一声压抑着的痛呼，这声音，是个女孩子？ 林晓文一招得手，本来心里还挺高兴呢，这下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他丢下扫把，伸手按亮墙上的厅灯。 灯光亮起，照亮了一张青春姣好的面靥。 年纪不大，十七、八岁，明显是个高中生，长相很清秀，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肌肤白净，一身简单的学生装束，t恤加牛仔裤。 只是现在这张清秀的面靥上，正满是不忿，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林晓文。 怔了怔，林晓文觉得这模样有点眼熟：“你……是了，你是租在这里的房客，你叫许，许……许什么来着？” “我叫许环。” 被他这么一说，许环也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是谁：“你是……房东的那个侄子？” 这莫名其妙一架打得……林晓文苦笑，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自家的房客给揍了，还是个妹子。 也怪他自己，自打长大了之后一直从后面的折梯上下出入，很少从这前面路过，无怪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他很不好意思地伸手上前扶许环起来：“那个，那啥……对不起了，你没什么事吧？” “你说呢！” 许环很不甘心地瞪他一眼，“不用你假惺惺的，早知道你不会说句话啊，还下手这么重……哎哟……” 林晓文手下多少还是有分寸，没有伤筋动骨，不过饶是如此，以林晓文服用了千年石乳的体格，这两下也够许环受的。 得亏了这是她，换一个别的妹子来，这会大概要打120了。 换了别人也不会二话不说朝我动手不？ 林晓文觉得自己挺委屈：“好象是你先朝我动手的吧？” “哼！” 许环脸上微微一红，心中对林晓文的印象却是不好了：跟自己一个女孩子还这么较真，真小器。 自己还被他打了呢…… 于是她嘴上兀自嘴硬：“谁叫你……谁叫你灯也不开，黑古隆冬地走到我门口，手里还拿着东西……” 说着她忍不住委屈起来了：“你，你一个大男人，动手打人就算了，还……还用武器，也太，太过份了吧？！” 听她这话，林晓文不由得头皮发麻地看看门口，这得幸其它的房客还没有回来，如果正好这个时候出现，听了这话，还不以为他林晓文做了什么天_怒人怨的事儿呢…… “一说那个？” 他一指旁边地上的扫帚，不由苦笑：“那你倒是说说，你一开门就一脚飞过来，我能怎么办？我连放下扫帚的时间都没有……得幸我还把簸箕给丢了，要不然……” 要不然一簸箕抡到许环那张吹弹得破的俏脸上，可就真好看了…… 那一簸箕里面还盛着垃圾，想想就…… 许环一想到这个，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看那簸箕边上洒落一地的垃圾，有些汗颜，本能地对林晓文印象稍为好了一点：原来他在帮我们打扫客厅啊…… 不过随即又想到：哼，他打扫的是他们家自己的房子，管我什么事啊！ “那，那你怎么不开灯啊？” “我能说我才回来吗？” 林晓文见她没什么事了，也就放开她，让她自己站起，摊摊手：“我只是从这里路过，想把簸箕的扫帚拿到楼上去，就路过一下，把灯开在这里，不嫌浪费啊。” 许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她本来就不是喜欢斗嘴的人，不过对于林晓文的印象不免更加下调了一分：连一点电费都要斤斤计较，小气鬼！ 不过她对于林晓文的身手倒是真有点好奇，“你……好象挺厉害的，曾经学过武术？” “哈……” 林晓文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打个哈哈，含糊道：“你也不错啊，你打的好象是军体拳？” 当然，我那可是在正宗军队里练了好几年的呢……许环心里有些小得意，不过想到自己在任务世界里跟一帮特种兵都能打一打，今天居然被一个高中生给揍了，心中就有些沮丧。 同时也感觉得出林晓文不怎么想回答她的问题，就更加意兴阑珊了，站起身来抱着肩头准备独自回房。 她并不知道，林晓文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 林晓文心想：我难道能说，我这功夫都是跟我奶奶学的么？说出来岂不笑死人了…… 林晓文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对于爷爷奶奶的感情比父母还亲近几分。 他跟着爷爷学习的是饲弄花花草草，跟着奶奶，则是学的一些汉语古文化的修养，加上一些五花八门的技艺和见闻。 这套武术，或者说拳法，也是其中之一。 林晓文爷爷出身是个大地主家庭，奶奶同样也是出身一高门大户家的小姐，众星捧月、前呼后拥的那种。 不过那时候已经是民国，世道渐渐有变化了，以前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学习文化，以及闺房女红之类，后来家主不但请来了一帮江湖好手，用以看家护院，还对家里人说：现在世道不同了，你们女孩子家，得空也要练练拳脚身手，所谓的防身技艺，万一…… 万一什么，家主没说。这话家里人听过就算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林晓文的奶奶逐渐长大，她性格是属于很大方爽朗的那种，在家呆不住，就想多出去走走。 因为这个原因，倒是跟家中的护院认真学了几手。 那时候所谓江湖高手还是有几分货真价实的，武功一道还有几分实在，不象现在这么缥渺，仅存于传说之中。 其中有个瞎了一只眼的角色，听说是江湖上昔年有名的人物，一手“破甲拳”葬送过多少好手性命。 是不是真的叫这个名林晓文也不清楚，只知道握拳时中指凸出，打人时除了轰击有力之外，还擅击要害，颇有几分歹毒。 林晓文的奶奶大体也就学了这一路，也没什么继续深造，成为武林高手的打算。 她出门去看望自己义父，当时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小军阀，手下有将近两个师的队伍。 林晓文奶奶还给他讲过自己当时参加过阅兵什么来着，不过好景不长，她还没来得及回家，家里就遭了溃兵，乱兵之下，焉有完卵，于是就破家了。 林晓文奶奶幸在义父这边，还算是避过一劫，只是随着世道日渐，义父这边终究也要上战场，和日本人一场血战，最后昔日荣华富贵全被雨打风吹去了…… 因为临行前有过嘱托，加上有些身手，林晓文的奶奶再次避过一祸，不过家乡少阳市是不能呆了，一行人全都变作难民，背井离乡“躲日本”，最终来到千沙市。 之后认识了林晓文的爷爷，再之后便有了林晓文的爸爸。 …… 被许环一句话勾起心中往事，不禁有些唏嘘。 看着许环咬着唇，抱着单薄的肩膀摇摇晃晃往里走，林晓文心中生起一丝愧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