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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节
“提升的不光是功体,对你大有益处,你自行体会。”龙祖帝道。<br/>他坐回皇座,朝众人挥挥手道:“朕乏了,各自散了吧。”<br/>众人告退。<br/>谢春风出了大殿,马不停蹄往墨莲转生池行去。因为皇族的身份,看守未多阻拦,直接放行了。<br/>他站在转生池边,往池中窥探。用刚获得的澎湃墨气,划破自己指尖,一滴黑血从伤口处流出。<br/>谢春风眸光闪动。<br/>龙祖帝赐予他的力量,让他体质发生变化。现在他更像个魔秦人,而非两界混血。<br/>心中有股强烈想要毁灭的负面情绪,他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将这股不属于自己的破坏欲压抑住,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br/>“秦无忌,你来墨莲转生池,想要做什么!”来者质问道。<br/>谢春风转身,就发现奚雪站在他身后。<br/>瞧见他指尖血液变成黑色,奚雪本就怒气冲冲,脸色变得更黑了。<br/>……<br/>青云画院,叶墨凡在周围巡查一圈,带回几只可食用的魔兽,给师弟师妹们加餐,便回到顾府。<br/>没有谢春风,屋子里冷清了许多。他如今的身份也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只是一名暂住客。<br/>叶墨凡留在画院中,心早已飘向了前方战场。<br/>不是他不想参战,而是众人皆知叶墨凡与顾青舟交情深,曾为对方闯幽幻谷。<br/>如果他在前线,知道谢春风杀了顾青舟,必不会袖手旁观。<br/>墨雪涛身为画君,无法为自家徒弟报仇。他身为画尊,手里古怪的表情包又多,若半点伤不到谢春风,人设就崩塌了。若伤了谢春风,也不利于对方回魔秦搞事。<br/>遇上龙祖帝体恤属下,让谢春风养伤。等对方养好伤势,局势早就不在他们控制中。<br/>画院的传送点,突然亮起一道光,是林院长穿着一身血衣回来了。<br/>叶墨凡连忙上前。传送点继二连三亮出光芒,墨雪涛、公羊漪等人,都跟在后面回来了。<br/>他向师父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br/>墨雪涛朝他点点头,表示一切按照计划进行。<br/>后面紧跟而来的师长们,可不知道谢春风忍辱负重。<br/>他们看到叶墨凡,立刻将对方叛变的消息告诉他。<br/>“谢春风杀了顾青舟!想不到他真实身份,竟然是秦无忌!”<br/>叶墨凡同仇敌忾,周身寒意飙升,冷道:“顾青舟绝不会白死!”<br/>众人附和,又说了一些他事先知晓的消息,也带来了一份超出计划的意外。<br/>“陶风云死了!”林院长沉声道,“这回是真死,风云府内恐怕出了变故。”<br/>他在战场上收殓的那颗头颅,交还给风云府,叶墨凡也跟去了。<br/>想不到与陶风云打过许多次交道,会送对方最后一程。<br/>风云府内,存放陶偶的密室被打开,这下陶家人总算相信陶府主已经牺牲。<br/>陶楚脚一软,被娄玉关扶住,才没有跌坐到地上。<br/>“小少爷,节哀。”娄玉关的声音仍然斯斯文文,冷静到可怕,“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倒下!不然风云府就完了。”<br/>陶楚捂住眼睛,没有让人看见他眼中的兴奋。<br/>他颤声道:“你说得对。娄玉关,好好调查是谁破坏了这些陶偶,风云府绝不允许有奸细混进来!找!找到可疑的魔秦人,宁愿错杀也绝不错放!”<br/>“是!属下领命,一定会为府主找出凶手。”娄玉关义愤填膺道,完全看不出他就是隐藏在风云府的魔秦细作。<br/>陶楚放下挡住双眼的手,眼神哀而不悲,坚强道:“我去将客人送走。之后会闭关几日。在府主出殡前,府中一切由你暂时操持。我那些叔叔们,闹不起来,府主令在我手里。”<br/>他透露出这个底牌。<br/>陶风云一死,陶楚地位水涨船高,连带着娄玉关也鸡犬升天。<br/>娄玉关点点头,虽然不解陶楚为何要赶在这时候闭关,却知道风云府主离开前还嫌弃对方实力太弱。<br/>靠山倒了,陶楚临时抱佛脚闭关几日,又能修炼出什么成果?<br/>“府主可曾留下过什么东西?”他又一次以关怀为名,试探对方的底牌,“小少爷,若没有依仗,想要坐稳府主之位,你叔叔们不是那么好相与的。”<br/>陶楚点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需要闭关,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祖父对我说的那些话里是否有暗示?他最看好我,因为我与他年轻时生得最相像。若有后手,他一定会有所表示。”<br/>陶楚明明已经获得了一幅画尊传承图,却谨记着陶风云的话,在未尘埃落定前,对谁都没有透露。<br/>他说得合情合理。<br/>娄玉关猜测,陶风云或许真留了什么东西。陶楚闭关是假,秘密去取风云府主留给他的底牌才是真。他会关注陶楚的动向。<br/>陶楚将陶风云留下画尊传承的消息,藏得极好,谁都没告诉。若是送来陶风云头颅的林院长,或者叶墨凡知晓,就会发现,堂堂风云府主留给陶楚的,根本不是什么画尊传承。<br/>而是改编自画尊宫焕颜的,夺舍图。<br/>第三百二十九章 人在江湖<br/>谁在欺负我的小红蝶?<br/>叶墨凡陪林院长去了一趟风云府。<br/>因为陶风云的死, 陶楚以主人身份接待他时,按捺过去的恩怨,全程礼数周全。<br/>不过回去的路上,叶墨凡还是觉得陶楚的态度有些奇怪。<br/>若说奇怪在什么地方?他觉得听完风云府主的死讯, 陶楚的表现, 还不如听到顾青舟被杀时来的愤怒。<br/>他没自恋到觉得自己魅力无穷, 比对方朝夕相处的祖父, 对陶楚的影响力还要大。<br/>不过陶楚本身就是个坏胚子, 性格古怪扭曲, 不能用常理来判断。<br/>如今两界大战,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心, 这份心中的奇怪, 转眼就放下了。<br/>顾青舟死,谢春风叛变。斗图大陆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画圣的,只剩下叶墨凡。<br/>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这几日他的修为不断增长, 因为以前都是斗图师自发画表情包,为他的成圣之路添砖加瓦。<br/>现在不光有那些为了获得画道认可, 以表情包来降低攻略难度的画徒。所有斗图师不分等级,都开始有组织的创作表情包。<br/>照这个速度, 很快他就要因为这场战争危机, 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画圣。<br/>为了大战, 他将自己的许多表情包都公之于众,比如【大郎, 该喝药了.jpg】咳咳……比如【你咋不上天呢.jpg】、【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jpg】、【这仇我记下了.jpg】, 种种不一一复述。<br/>换来了“不愧是你叶墨凡”、“表情包恐怖如斯”的美名, 表情包又给所有人带来惊喜。<br/>……<br/>不知道谢春风怎么样了?他站在青云山巅,开始想念对方。<br/>而此刻在墨莲转生池边, 奚雪逼近谢春风,对这年轻人的怀疑从未改变。<br/>“你接近墨莲转生池,是想破坏魔军诞生,还是想窥探陛下的秘密?”奚雪警惕道。<br/>“陛下的秘密?”谢春风闻言看向对方,“龙祖帝有何秘密藏在转生池中?”<br/>奚雪冷冷道:“你不配知道。”<br/>谢春风被对方言语辱骂,嘴角含笑讥讽道:“你能知道的秘密,想来不是什么大秘密,不用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这套对我无用。”<br/>他在墨莲转生池边,伸了个懒腰道:“这是我诞生的地方,我多年远离故土,回来看看我出生的地方,看把你紧张的。怎么?墨莲转生池,你来的得,我就来不得?”<br/>谢春风语气调侃,根本有恃无恐。<br/>他太过坦荡的态度,让奚雪摸不清想法。直觉让他认为谢春风这趟回来必有图谋,但不会傻到干出破坏墨莲转生池,断送魔秦未来的事。而且转生池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br/>“是出生地,也是魔秦人死后的墓地。顾青舟真的死了吗?”奚雪故意道。<br/>如果不是龙祖帝验证,他根本不相信顾青舟真的死去。现在这么说,只为了让对方心里不痛快。<br/>奚雪想到对方红着眼眶,带走水晶棺材,转眼来到墨连转生池边。以及对方划破手指流出的那滴黑色血液。他得出一个荒谬结论,又为自己的猜测,哈哈大笑起来。<br/>“你想在墨莲转生池中,孕育你跟顾青舟的后代?该说不愧是帝尊之子,父子两在重复一样愚蠢的事情!”<br/>“住嘴!”谢春风恼道。<br/>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更验证了奚雪的猜测。<br/>他煽风点火道:“那就祝你一切顺利?”<br/>“奚雪!一路跟踪我来到这儿,就为了说这些?同为魔秦效力,你我相斗有什么好处?便宜了外人。”谢春风不忘挑拨关系,“比如——宇文晓。你杀红蝶姐,让他没了未婚妻,真当他还同你一条心?”<br/>奚雪用顾青舟刺激他,他就用谢红蝶回敬对方,互相伤害谁不会?<br/>奚雪一瞬间沉默,看对方的眼神冷得可怕。<br/>“我们毕竟是叔侄。”奚雪道,告诉对方,他们之间的血脉关系断不了。“你刚从斗图界回来,我想知道帝尊的伤势如何了?”<br/>“我怎么会知道?”谢春风没有被对方绕进去,“他被陛下打落悬崖,下落不明,你不是从头到尾都在场?为何问我?”<br/>如果真关心那人,就不该复活龙祖帝。若只是单纯想知道对方下落,斩草除根,他就更不会说了。<br/>奚雪逼问道:“帝尊在斗图界,与五院的人有合作,你不知道?他就一次没有联系你吗?”<br/>谢春风笑道:“我本就是他为了谋取画圣传承,破开两界封印才诞生的。若他去了斗图大陆,不希望龙祖帝打破封印找到他,就更不会联系我。你高看我在他心中的地位。”<br/>“最好如此!”奚雪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希望谢春风最好不知道对方去向,还是希望对方在帝尊心里没有地位。<br/>谢春风尽管对帝尊与五院合作的来龙去向,知道的一清二楚,佯装不解反问道:“他与五院合作谋划了什么?你又从何得知?”<br/>“霍画君、颜料。”奚雪说出关键字。<br/>谢春风桃花眼敛住寒光,“原来他是你派去杀顾青舟的!”<br/>“我的好侄儿,顾青舟已死,何必生气?若当初他被姓霍的所杀,反而是一件好事。难道不是吗?就不用面对你。”奚雪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刺激对方的机会。冷笑道:“既然不知道帝尊去向,你就最好祈祷,把他藏好了,最好让他一辈子不被人找到。”<br/>奚雪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因为——我已经将他的画像,找人散遍斗图大陆,他只要露脸就无所遁形!”<br/>奚雪透露完这个消息,便看也不看谢春风一眼,离开了。<br/>留下谢春风,低头凝望一池墨莲黑水,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