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

她想躲，肯定是躲不了的。今天不见，明天，或者后天…他还回来。<br/>姜漫依太了解程野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了。<br/>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的孩子都成年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br/>她必须面对，必须跟他说清楚。<br/>……<br/>姜漫依站在门边，深呼吸，推开了房门。<br/>房间里的男人，因为刚刚下了演唱会，一头闷青灰还没染回来，运动系的穿着打扮，非常显年轻。<br/>程野见姜漫依进来，摘下了口罩和鸭舌帽，露出了仍旧停留在她青春记忆里的英俊脸庞。<br/>他的五官，就数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最漂亮，弧度饱满，眼尾轻轻一勾，就能轻而易举俘获无数少女芳心。<br/>哪怕人过中年，但因为精致的护理保养，他看起来就像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很精神。<br/>如果平日里上了妆，即便说他二十岁，大概也不会有人怀疑。<br/>他对她浅笑了一下。<br/>本来就是嫣红的笑唇，此刻一勾，越发显得荡漾风流。<br/>当年艺术学院多少才子帅哥，也就程野…能称得上独一无二的校草。<br/>即便是现在，他轻轻一笑，也能把姜漫依迷得神魂颠倒。<br/>姜漫依心脏砰砰跳，侧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br/>没有勇气，更没有信心。<br/>程野似看懂了她的心事，语调扬了扬，带了几分淡淡的慵懒：“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家孩子妈可没这么年轻。”<br/>姜漫依知道他故意这么说，缓和气氛。<br/>换了别人，她无论如何也能挤出一抹笑容来，说点什么…<br/>但此刻，就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喉咙里仿佛灌了铅。<br/>程野见姜漫依不肯搭理他，耸耸肩，开始脱衣服。<br/>夏日里本来也只穿了件运动卫衣，一脱就没了。<br/>姜漫依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你…干什么！”<br/>程野问道：“你们家店做理疗，不用换衣服？”<br/>“要…要换，那你快点换。”<br/>说完，她从柜子里取出了一袋未开封使用的宽松短袖短裤，找到了合适他的尺码，递给他。<br/>“谢谢。”<br/>程野温驯一笑：“麻烦你转过去。”<br/>姜雨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听到身后oo@@take off pants的声音。<br/>她脸颊莫名红了，转身想要走出房间，却听程野道：“我在换衣服，请暂时不要开门，这要是被拍到，那我们就必须官宣了。”<br/>“……”<br/>姜漫依面对着墙壁，焦躁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甲。<br/>“好了。”<br/>男人已经乖乖地趴在了床上，看起来是真的要让她帮他做理疗。<br/>“程先生要做哪种呢？”<br/>他抬起头，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你还记得我是谁啊？”<br/>“……”<br/>见她敛着眉，不发一言，程野不再开玩笑，严肃正经地问道：“你们这儿有哪些服务？”<br/>“浴足，全身按摩，肩颈理疗，还有拔火罐…”<br/>“全身按摩，是不是要把我全身都按一遍？”<br/>“嗯。”<br/>“用手吗？”<br/>“不然？”<br/>用脚吗。<br/>程野依然眉眼含笑：“那我要全身按摩，你得说话算话，全身每个部位…都要按。”<br/>“一般只负责主要的肩颈和背部，程先生要全身都按，需要加时，每小时多加两百。”<br/>“我给你加两百万，买你一辈子，行吧。”<br/>“……”<br/>还是当年小无赖的模样，这么多年了，毫无长进，一点事业有成的明星架子都没有。<br/>不过，这样的态度，倒让姜漫依放松了很多。<br/>“我没有一辈子了，程先生。”<br/>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没关系，剩多少算多少，我都要。”<br/>姜漫依强忍着笑，心底却涌起阵阵酸涩：“那程先生亏大了。”<br/>“不，我赚了。”<br/>姜漫依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蹲下身，脱下了他的运动鞋。<br/>程野猛地坐身，抽回了脚，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带，说道：“你不用做这个，我自己来。”<br/>终究是喜欢的人，哪能…把自己的大脚丫子给她看，好歹这么多年没见呢。<br/>姜漫依看出了他的无措，说道：“还要给程先生浴足，没有必要这样，我会戴手套。”<br/>“不、不用，我脚没问题，挺好的，你就随便按按背就行了。”<br/>姜漫依默了片刻，终于说道：“还是…帮你按一下脚吧，听小雨说，你这两周演唱会，跑了很多地方。”<br/>纵使她极力伪装着，保持冷静与平和，但是她的心毫不平静。<br/>不仅不平静，从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开始，已然兵荒马乱了。<br/>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机会再婚、也不是没有追求者、更不是因为小雨。<br/>她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br/>青春时期和那样惊艳的少年爱恋过，又让她如何接受庸俗平淡、搭伙过日子的婚姻。<br/>她自己放不过自己啊。<br/>程野默了片刻，脱了鞋，把脚丫子放进木桶里，嗓音带了轻微的颤抖：“麻烦了，漫漫。”<br/>这个称呼一出来，姜漫依蹲坐着低头，眼泪差点掉出来。<br/>再没有人…这般温柔地唤过她。<br/>再没有人这般让她深爱过，每晚深夜偷偷想念他，打开手机刷遍他的每条微博…<br/>“我每条微博评论，都会看。”程野低头看着她：“我会猜，哪条评论可能是你。”<br/>“如果你关注我的话，也许会给我留言，感觉像你的…我会点进微博，试图找到关于你的蛛丝马迹…”<br/>关于你也许还爱着我的蛛丝马迹。<br/>第79章 情人【一更】(这么多年，你要补偿我…)<br/>程野能感觉到女人温柔细腻的手, 轻轻抚摸着他的脚，温柔地按着。<br/>她没有戴手套。<br/>和记忆里一样柔软，他能感觉到而前这个女人深埋于心的柔情。<br/>程野伸出手, 轻轻碰到了她低垂的脸，早已经一片湿润。<br/>“漫漫, 别哭, 我回来了。”<br/>“所、所以？”<br/>“能不能重新开始？”<br/>姜漫依没有回答，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了手，看着镜子里早已斑驳的妆容、狼狈不堪的自己…<br/>怎么重新开始，他们之间早已经隔了比天壤更遥远的距离。<br/>一刻钟之后，姜漫依从洗手间出来, 眼角微红, 却没有了泪痕, 脸上重新补了妆。<br/>“程先生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按摩理疗吧，你有话可以直说。”<br/>程野坐在了床边，垂着湿漉漉的小腿, 说道：“我不想弄哭你, 从来都不想。”<br/>“见到故人, 有点感伤而已。”姜漫依强颜笑了一下：“程先生别想多了。”<br/>“我听小雨说……”<br/>“她不是你的孩子。”<br/>“我知道。”程野无奈地笑了下：“第一次见而，我就知道。她跟我不像, 跟你…更不像。”<br/>姜漫依无比惊讶，怎么也想不到程野会这样说。<br/>姜雨从海城回来之后, 多开心啊！<br/>“你知道还…”<br/>“可她叫我爸爸。”<br/>程野喉咙里仿佛卡着铅块：“她叫姜雨, 她用了我们女儿的名字，她叫我爸爸, 她当时都哭了，说好想我，我能怎么说？说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爸？我说不出口，只要她愿意。我就当她是我的孩子，我认她。”<br/>这句话，彻底让姜漫依的心理防线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