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裘厉站在她的身后，将她抵靠在橱柜边。姜雨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轻拍在她的颈项的肌肤上。<br/>距离…好像太近了。<br/>姜雨试图侧身挪开。<br/>然而，裘厉手顺势往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br/>他的掌心很烫，掌腹有粗砺的硬茧，扣着她的手腕，带了轻微的力道，是她挣脱不得的。<br/>“姐姐…”<br/>他轻轻嗅着她的鬓间，嗓音里带着低哑的诱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br/>姜雨震惊地看着他，他又问道：“你能…喜欢我一下吗。”<br/>姜雨嗓音轻微地颤抖：“我喜欢啊。”<br/>“谎言。”裘厉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逼迫她看着自己：“你靠近我，别有目的吧。”<br/>“裘厉，别这样，我有点害怕。”<br/>姜雨看着他黑沉沉不见底的眸子，是真的怵了，颤声道：“你想要什么？”<br/>裘厉也不知道，他只是疯狂地想要感觉到什么，抓住些什么。<br/>过去，他会用自残的方式，感知这个世界。<br/>他不断寻衅找茬，被人一顿暴揍，虽感觉不到疼意，但殷红的鲜血提醒着他，他还有生命。<br/>姜雨，是唯一能够带给他真实的人。<br/>他不能失去。<br/>裘厉捏着少女的下颌，无比绝望地问：“能喜欢我吗。”<br/>“……”<br/>直到此时，姜雨才渐渐发现，真的在玩火。<br/>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裘厉喜欢自己，听自己的话。<br/>这样，她就可以更容易地引导他，避免他走上歧路。<br/>但是直至今天，她才发现，一个人的喜欢，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消受的事情。<br/>因为喜欢，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念、渴望、甚至占有…<br/>她忽然想到了未来【裘厉】给她的忠告――<br/>“如果没有做好觉悟，不要对他开这种玩笑。”<br/>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br/>恶魔已经动心，他从深渊里对她伸出了一只手。<br/>姜雨要不要抓住他…<br/>要不要救他…<br/>答案是肯定的，她早有觉悟。<br/>姜雨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那英俊的面庞：“我只是…有点害怕而已。”<br/>“那现在，姐姐做好准备了吗。”<br/>裘厉尝试着凑近她。<br/>姜雨并没有避开，任他冰凉的唇，轻轻在她嘴角处，翩擦而过。<br/>似乎没什么感觉，裘厉觉得意犹未尽。<br/>这一次，他贪婪地触上了她柔软的唇。<br/>第18章 三更(我以后不会了，小雨…)<br/>女孩紧紧闭着唇, 也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轻微地颤栗着。<br/>裘厉原本以为，和她的亲吻, 会有特别不一样的感觉。<br/>然而事实上, 这样的亲吻, 【审核这只是接吻！】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br/>若非她的自愿，他所得到的一切, 都不会有感觉。<br/>裘厉索然无味，松开了她。<br/>姜雨睁开眼，加诸在她手腕上的力量已经松懈, 少年转过了身去, 以背影相对――<br/>“滚吧。”<br/>“裘厉…”<br/>“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br/>姜雨心头一慌，如果这一次离开, 她可能就再也不能靠近他。<br/>前路是深渊, 背后是悬崖, 她孤注一掷，不能失败。<br/>姜雨硬着头皮, 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裘厉，可、可以不分手吗。”<br/>“滚啊。”裘厉甩开她：“对我没感觉，为什么还要留下来！”<br/>姜雨低着头, 声音在颤抖：“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br/>她没有退路了。<br/>裘厉听着她的话，感觉自己脑子都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迫切地需要更多的感觉。<br/>他默然地拿起了橱柜上的水果刀。<br/>只有殷红的鲜血，才能让他感觉到真实。<br/>然而, 当锐利刀锋即将擦过他手臂皮肤的刹那间，女孩惊叫一声, 一把握住了刀刃――<br/>“你疯了吗！”<br/>刀刃划过女孩掌心，立刻翻了皮，鲜血顺掌心纹路，滴滴答答。<br/>“啪”！<br/>刀刃落地，裘厉全身的血液一起回流向心脏。<br/>他的心都要炸开了。<br/>过去，鲜血只能带给他视觉的刺激，哪怕是自己受伤，都不能带给他任何身体上的疼痛。<br/>但是在他弄伤她的那一刹那，裘厉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感觉――<br/>万箭穿心。<br/>姜雨咬咬牙，无力地喃了声：“你这疯子…”<br/>裘厉不知所措地拾起她的手，下一秒，转身冲出厨房，去找医药箱。<br/>踉跄的身影，险些摔跤。<br/>姜雨忍着疼，回身关掉了天然气，锅里的饺子也早已经煮好了，浮在水面上。<br/>裘厉抱着医药箱跑回来，跪在地上慌慌张张地翻找纱布、消毒药水和云南白药。<br/>找到之后，他拉着她蹲下来，颤抖地抓起她的手，用棉球沾了消毒药水，擦拭着她伤口周围。<br/>好在伤口不深，只是破了皮而已，涂了点云南白药，然后用纱布缠绕一下就没问题了。<br/>姜雨虽然感觉到了疼，但给她心灵最大冲击的…是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br/>威胁和暴戾，已然烟消云散了。<br/>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深切的在意和疼惜。<br/>她不忍心，试着安慰了一句：“一点都不疼。”<br/>“没问你疼不疼。”少年脸色低沉，嗓音沙哑，带着无力的责备：“都让你滚了。”<br/>“我不想走。”姜雨见他终于冷静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苦笑道：“饺子还没吃呢。”<br/>“神经病。”<br/>“你才发神经，好吗。”<br/>裘厉起身拿起勺子，将锅里的饺子舀了出来，端到桌上：“吃了快走。”<br/>姜雨坐下来，并不急着吃饭，而是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他的袖子。<br/>他手臂上有一刀刀的划伤，新的，旧的…应该都是他自己弄伤的。<br/>“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她搁下勺子，看着这些伤疤，眉头皱了起来：“不能好好当个人吗！”<br/>“老子当不了人。”<br/>裘厉敛着眸子，没趣地说出这句话。<br/>“中二病小孩才会做自残这种幼稚愚蠢的事。”姜雨责怪地说：“划这么多刀，不疼吗。”<br/>看到这些新新旧旧的伤痕，她都为他觉得疼。<br/>裘厉用筷子搅动着盘里的饺子，面无表情道：“你见过尸体有感觉吗。”<br/>“你说这话就很中二。”<br/>“随便。”<br/>人类的悲欢不相通，她永远也不会理解他的感受。<br/>仿佛被困住了。<br/>…<br/>姜雨见他油盐不进，索性不再劝他，低头吃着饺子。<br/>饺子是玉米馅儿，是她最喜欢的口味。<br/>“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