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不就是吗, 当时向淑澜扬声要打死高路, 那可不是气话, 应该是她当场就想趁机除掉高路。后面再利用此事将高家拖入泥沼中。<br/>若昨晚他们这边无作为, 让她顺利将尾巴抹去。即使后面他们想明白过来这个局, 都来不及了。线索和证据只会越来越少, 而且最重要的证据是小皇子的尸身。他们高府想要自证清白, 就得查看那具排出来的死胎,<br/>若是向淑澜不愿意,她身为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 是受害者,她只要说小皇子应入土为安,拒绝开棺验尸,他们便动弹不得。<br/>后宫并无太后皇后这样能做主之人,便是他们求到大长公主跟前,大长公主也不能强制要求她点头的。<br/>如此一来,案件一定会陷入僵局,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越无法破局。<br/>最后,一切的推测都只是推测,变得没有证据支持,真相终将被掩盖。<br/>想到这里,他们就不寒而栗。这局真是狠辣,几乎是必死之局。幸亏沈繁花聪明,抓住了那一线生机,才最后翻盘了。<br/>“对了,皇上没有立即回京,而是暂时入住了繁花在三清观山脚下的宅子。”<br/>大舅妈说这话时,看向了两老。两老闻言并无太大意外,她心里就有数了。看来繁花和皇上之间的牵扯不浅。<br/>这也不知这究竟是好是坏,她此时并不知道以后两人成亲是皇上入住沈家的事。只觉得外甥女以和离之身入宫,怕这疯言疯语是少不了了。<br/>一想到这,她就感到头疼。加上一宿没睡,她精神头更差,她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发愁吧,至少现在看来是好的。想想,昨晚若非皇上赶到,他们也奈何不了向家父女,若非皇上站在外甥女这边,只要他昨晚说至此为止,他们还是拿向氏父女没办法。<br/>这么一想,大舅妈就感觉他们这段关系带来的结果是好的。<br/>皇宫,四位顾命大臣并一些重臣一大早便到了太极殿偏殿。<br/>他们都接到了景熙帝挟大胜归来的战报,同时带回的,还有南昭丢失了四分之一国土并投降求和的大好消息。<br/>目前谈判已经初步完成,南昭身为战败国需要赔偿大周,赔偿物为黄金白银加粮食以及部分玉石,赔偿数额很可观。<br/>可以说,这一战大周不仅吃下了南昭四分之一的国土,加上南昭的赔偿,大周打这一战不亏。<br/>不少大臣们看到战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这份议和协议,相当于大周将此战的损失全部转嫁给了南昭。<br/>之前的朝代也没这样子过,以往边境的这些小国一旦不听话了,太跳了,他们这些中原国家顶多将它们给打服,让他们称蕃,每年纳贡。甚至鉴于某些原因,还让他们自己国家的人治理本国,顶多就是换个皇室。这几乎是一贯的处理方式了。<br/>但此次大周作为胜利国,在南昭抱头鼠窜求和时,提出了战败赔偿条件,而南昭国在抗议无效之后委委屈屈地答应了。这给大家伙提供了一个崭新的思路,虽然有欺负人之嫌,但真的好爽。<br/>这不知是景熙帝自己的想法,还是哪个人才向他建议的。<br/>有些老古板觉得这样子做有以强恃弱的嫌疑,有失大周泱泱大国风范。<br/>说这些的,都是礼部的老古董了,还都是前朝遗留的老古董。<br/>但大周以武得天上,朝廷上武将占了一半。即使文官也是当初的军师智囊等转化过去的,一个个都带着血性,绝非软绵绵的性子。他们对这战败赔偿满意得很。<br/>所以,这些老古董的想法,谁又会在意呢?连喷都不想和他们喷,都是一群不识人间烟火的,根本不知道粮食和黄白之物的重要性。<br/>看完了景熙帝让人带回来的军报,众大臣激荡之余,又思及圣驾归来,没有入京,而是转道去了三清观。<br/>紧接着,便传来向振元被罢黜向淑澜被贬为庶民且人还入了皇觉寺修行的消息。<br/>一夕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br/>提起这个,众大臣一致沉默。<br/>大威天龙。<br/>他们皇上一回来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br/>众臣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顾命大臣高通身上,向家会凉凉,可以说和高家脱不了干系。<br/>详细的细节,在场不少人都通过某些手段知道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向家和向昭仪就不能安分点吗?前面大皇子及其属臣被贬才多久,还吃不够教训呢。<br/>并且,由此可以窥见某些端倪。<br/>相熟的大臣们相互间对视了一眼,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闭嘴不言。<br/>对于同僚们的打量,高通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br/>最后这些人也没忘了聚在一起的目的,那就是接驾。皇帝没有入京,那他们就直接出城前去迎接圣驾。<br/>郑国公府<br/>三清观的消息传来,郑柔是又气愤又憋闷又委屈,不出意外的,又砸了一屋子的东西。<br/>郑少航过来的时候,看到她整个人就跟傻了似的。<br/>郑柔回过神,忍不住哭道,“大哥,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br/>三清观传回来的消息很杂乱,但她一心认定景熙帝从南陵归来,过家门而不入,偏去了三清观,是为了沈繁花。不然,为什么惩处了向家父女之后,还不回銮?<br/>她自认长得也不差,如果沈繁花的容貌能拿九分,她自己至少也能拿个八分吧,怎么就入不了景熙帝的眼?<br/>郑少航叹气,三清观里发生的事,他了解了个彻底。<br/>向昭仪,不,向淑澜这局设得很巧妙。这局不管针对谁,绝大多数人都会被算计得死死的。<br/>偏沈繁花心思缜密,善于推理,利用一些蛛丝马迹,抽丝剥茧之下,这样的死局都被她给解了,还了高路那小子清白,顺便还让向氏父女栽了个大跟斗,还是翻不了身的那种。<br/>就这,阿柔和向淑澜怎么比?<br/>至于容貌,只能说两人春兰秋菊各有特色。<br/>但是吧,有时候男人喜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仅仅是看容貌的,还看性情啥的,又或者,对容貌身姿有特定的偏好,并不是漂亮的他们就一定会喜欢。<br/>郑少航没有想错,景熙帝就不吃郑柔她这一款,而沈繁花呢,恰好就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哪哪都好,哪哪看着都舒服。就是这么偏心,就是这么任性。<br/>“阿柔,别难过了,忘了皇上吧,也别再和沈繁花相提并论了。”郑少航劝道。<br/>郑柔抬起头,眼睛里还挂着泪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br/>自打得知了昨晚的祥情,对沈繁花,郑少航心生佩服的同时,又觉得这个女人很邪门,对,就是邪门。这小半年来吧,沈繁花一下掀翻一个,没多久又掀翻一个,对上她的,哪有好下场?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简直就是对手收割机。数数,这半年多,她都干翻几个了,就连他们老郑家上次对上她都差点遭殃。<br/>就这,他妹妹能是她的对手?恰好他爹来信,也叫他们近来安分点。<br/>郑少航将这些,掰碎了和她说。<br/>郑柔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但其实心里还是不服气的,但向氏父女血淋淋的例子又摆在眼前,面对父亲的告诫和兄长的忌惮,她不敢阳奉阴违。<br/>一想到日后看到沈繁花她都得绕道走,她就一阵难过。<br/>但是听完他大哥的分析后,郑柔又有点后悔先前招惹沈繁花了。她以为自己有和她一杠之力,但经历了后面这些事后,她再怎么不甘不承认,自己就是不如沈繁花。<br/>后宫<br/>德妃、贤妃、淑妃齐聚一殿。<br/>显然今日三妃的心情都不错,德妃性子最是爽朗,一见人齐就迫不及待地道,“两位姐姐听说了吗?向淑澜这次竟然栽了?”<br/>淑妃也掩嘴笑道,“应该是的吧?人都被皇上贬为庶民发配去了皇觉寺修行,难道还能翻身吗?”<br/>贤妃撸着猫,笑而不语。<br/>德妃看她那样,翻了个白眼,这贤妃自以为封号带个贤字,从来都是一副端庄贤惠的样子,轻易不肯口出恶语,也不想想皇帝又不在,装给谁看呀。<br/>淑妃的附和让德妃瞬间像是找到了组织,“是吧,要本宫说,也是她活该。”德妃提起她,那是一肚子的不满,“皇上又不昏庸,平日里摆什么第一宠妃的派头。”<br/>“是的。”淑妃附和道。<br/>说起淑妃讨厌向淑澜的理由,便是她名字里自带的那个淑字了。向淑澜入宫后,她总有一种会被她挤掉的感觉,这让她对向淑澜喜欢不起来。<br/>贤妃在一旁淡淡地说道,“也莫怪她先前张狂了些,想想皇上都多久没入后宫,又多久没让妃嫔侍寝了,她却能怀上龙种,这便是本事吧。”<br/>德妃强自辩道,“咱们皇上乃开国明君,非那等沉迷女色之辈。”<br/>提到这个,一时间,德妃和淑妃对视一眼,都沉默了。<br/>她们才发现,这后宫没了太后和皇后,连个规劝皇上勤些入后宫行云布雨的人都没了。如今唯一的女性长辈便是大长公主了,她估计也不好插手弟弟的房中事吧。<br/>嗤,贤妃在心里嗤笑,这话在这说说就罢了,传出去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这世上就没有不好女色的男人,如果有,要么是好男色,要么就是没有女色可沉迷。<br/>况且景熙帝才三十六七,正值壮年,她们都是景熙帝的女人,知晓他在那方面的强悍,绝非那等银枪腊头,哪会没那个需求?<br/>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比皇帝还大两岁,如今都四十了,那方面的想法也淡。更不敢奢望贵妃,皇贵妃,皇后之位,她目前的想法就是将膝下的五皇子养大成人,将来出宫开府的时候将她接出去享享清福。对于皇上的恩宠什么的,她是不在意了,也在意不来。<br/>第五十八章 和离第三十六天。<br/>初春的天气仍旧带着一股清寒, 两人温存着,盖着轻薄暖和的被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br/>景熙帝边说边磕着眼小憩, 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雪背, 这几个月在外征战,他是真的累了。<br/>渐渐的, 两人声音平息了下来。<br/>沈繁花也跟着迷糊了过去。昨晚她就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被吵醒,相当于熬了一夜, 刚才又运动了一场, 睡意就上来了。<br/>绿倚悄悄听了听, 屋里已经没了动静, 她估计着两人是累极睡过去了,她示意下人们做事走路时尽量放轻手脚。<br/>两个时辰后, 在大海轻轻推开门的时候,景熙帝睁开了眼。<br/>“皇上,沈主子, 大长公主来了,目前正在花厅喝茶。”大海一顿, 低眉顺目地道。<br/>他现在已经不像早上得知皇上和沈主子是那样一种关系时那么大惊小怪了。正如他师傅所说的,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心里不要有太多的自我想法, 最重要的是服侍好主子, 嘴巴紧就行了。<br/>“现在什么时辰了?”景熙帝沙哑着声音问。<br/>“快午时了。”<br/>景熙帝罢罢手, 让他退下了。<br/>大海本来就是在门边上回话, 得了他的指令,当下便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br/>景熙帝感到口渴, 于是慢慢地起身,尽量不去影响沈繁花,他坐起后,再一伸手从床榻旁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起来。<br/>沈繁花是半趴着他睡的,他一动,沈繁花自然就被吵到了,先是感到肩膀有些许凉意,便下意识里就把自己往被窝里塞,只留半颗脑勺在外面。她估计是睡迷糊了,完全忘了她床上还有一个男人。<br/>景熙帝忍不住低低一笑,然后看了一眼窗外,怕她憋气,就动手将她整个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br/>沈繁花嘤咛一声,双眼紧闭,带着没睡够却被吵醒的抗议。<br/>景熙帝发现她的唇色很干,将杯子放到她的唇边,哄道,“来,喝点水。”<br/>沈繁花也确实有点渴了,听话地张开小嘴,乖乖地喝了两口。<br/>景熙帝伺候她喝完,还细心地扯了一条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br/>然后大掌忍不住拍了拍她的俏臀,“宝贝,别睡了,要不了多久,大臣们应该就到了。”<br/>沈繁花将头往他的胸膛里埋了埋,表示不听不听。心里下意识地反驳,那是你的大臣,又不是我的,他们是来迎接你,雨我无瓜。所以,我是可以继续睡的。<br/>景熙帝轻咳一声,使出杀手锏,“皇姐也来了,现在在花厅喝茶。”<br/>皇姐?皇姐是谁?等短路的大脑将皇姐与大长公主划上等号,沈繁花瞬间清醒,抬头问他,“大长公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