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到了大厅，叶思北手里捧了一个杯子，和叶念文坐在长凳上等候。<br/>等秦南走出来，叶念文就站了起来：“姐夫。”<br/>“嗯。”<br/>秦南点点头，叶念文看了叶思北一眼：“姐夫，你带我姐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再处理点事儿回律所。”<br/>“好。”<br/>秦南应声，低头看着叶思北：“走吧？”<br/>叶思北点点头，起身一起回去。<br/>开着车往医院回去时，两人都一句话不说，秦南看出叶思北情绪不佳，他想了想，迟疑着安慰：“其实也没事，他们都是警察，不会外传什么。”<br/>“你在担心我？”<br/>叶思北察觉秦南的意图，她转头看他，秦南没有说话，叶思北转头看向窗外。<br/>“不用心我。”<br/>她声音很轻，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枝，斑驳落在地面上，她摇下车窗，将手伸出去。<br/>略带凉意的风从他指尖拂过，她偏了偏头，风温柔拂过她的头发。<br/>“我很高兴。”<br/>“虽然很痛苦，很恶心，很害怕。”<br/>“可我终于觉得，”叶思北笑起来，“我的未来，不是一滩烂泥，而是未知了。”<br/>第15章 chapter 10 我下半辈子，和……<br/>报警之后, 叶思北就回了医院。<br/>黄桂芬和赵楚楚已经离开，只留了叶领在医院里，叶思北躺回床上, 让护士重新扎针, 转头和秦南说了句：“你去店里忙吧，我这里没事。”<br/>秦南点了点头，替她拉好被子：“我去看一下就回来。”<br/>“没事。”叶思北摇头，“就打个点滴，我爸看着就行了。”<br/>秦南没回她, 从她身边拿过衣服, 就出了门。<br/>等他出门之后, 叶思北闭上眼睛，叶领坐在她旁边, 想了想，他低声开口：“你该早和我说的。”<br/>说着, 他似乎又意识到自己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他想了想，又开始叮嘱她：“告就告了, 秦南是个好男人，你以后要多迁就他……”<br/>“别说了。”<br/>叶思北打断他，她闭着眼：“我困了。”<br/>叶领愣住, 缓了片刻后, 他讷讷点头：“唉，那你好好睡。”<br/>等到了晚上，赵楚楚来换班，她和叶思北坐了一会儿后，赵楚楚突然开口：“姐, 对不起。”<br/>叶思北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招聘信息，抬起头来，就看见赵楚楚红着眼：“那天我该送你回家的。”<br/>叶思北听到这话，想了想：“你也是个女孩子，如果是你送我回家，也许现在说对不起的就是我了。”<br/>“那天我，”赵楚楚红了眼，“那天我下车的时候，真的没发现你……”<br/>“你也醉了，”叶思北知道她要说什么，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我不怪自己，你也别怪你自己。”<br/>说着，门边就有了声音，秦南提着保温盒进来，赵楚楚看见秦南进门，赶紧站起身来：“南哥。”<br/>“嗯，”秦南点头，将保温盒放在桌上，拿了一个小碗，将粥倒出来，“吃过了吗？”<br/>“我等你过来就去吃饭了。”<br/>赵楚楚解释：“我就是过来陪陪姐。”<br/>说着，赵楚楚和两个人告别：“我先走了。”<br/>叶思北目送赵楚楚离开，才转头看向秦南，秦南坐到她旁边，用铁勺舀粥，吹凉后送到叶思北唇边。<br/>叶思北静静看着面前照顾着自己的人，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很多话想说，但最后还是都咽了下去，身子往前探了探，就着勺子喝了一口粥。<br/>夜里秦南搭了小床睡在她旁边，叶思北转头去看，她注视了着这个人的轮廓，看了好久，才移开目光，闭上眼睛。<br/>在医院呆了三天，第三天早上醒过来，叶思北就感觉好了很多，黄桂芬来换秦南的班，扶着叶思北在医院里散步。<br/>她身上还有些软，其他也不再有什么，一贯多话的黄桂芬全程一句话不说，叶思北知道这是黄桂芬在和她置气，她也没有理会，反而觉得清净许多。<br/>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往病房去的时候，就听见旁边传来有人的议论声：“你知道吗，富强好像出事儿了。”<br/>一听见这话，叶思北和黄桂芬就停住了脚步，就看两个老太太从旁边说着话路过，其中一个绘声绘色说着：“大清早就有辆警车停在门口，警察叫了好多人去问话。”<br/>“是怎么了？死人啦？”<br/>“死人倒是没有，”传消息的老太太神神秘秘，“我一侄子在里面工作，他们说可能是有个女的啊，被那什么了。”<br/>……<br/>两个老太太说着话走过去，黄桂芬红了眼眶，她扶着叶思北，低下头：“先回去躺着，我去问问医生你能不能出院。”<br/>说着，她扶着她往病房里走，步子都快了许多。<br/>叶思北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等到了病房，黄桂芬去问医生，叶思北就坐在病床上，她想了很久，还是拿出了手机。<br/>一打开微信，就看见自己的工作群已经炸了，里面是各种图片和消息，她一一划过去，看见工作群和小群里不断有人问。<br/>“谁报的警啊？”<br/>“是思北吗？”<br/>“@叶思北思北在吗？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了？”<br/>“范总被带走了？我找谁签字啊？”<br/>“楚楚和晓阳也去问话了，那天晚上在场的都被警方叫过去了。”<br/>……<br/>群里炸开了过，私聊她的人也不在少数。<br/>有些人是真的平时就有交集，有些人则好像是来刺探某些情报一般，试探着问句：“思北，是不是你报的警啊？你怎么了？”<br/>她静静翻着这些信息，没一会儿，黄桂芬就小跑着回来，面上露出几分高兴：“思北，医生说了，只要你感觉没什么就可以走了，回家观察。我刚把出院手续办好了。”<br/>说着，黄桂芬就开始收拾东西：“我们走，现在就走。”<br/>叶思北没应声，她抬起头，就看见门口似乎有些人在偷偷张望。<br/>“前天自杀那个姑娘就是这个病房吧？”<br/>“昨天还有富强的员工来看她，是不是就是她啊？”<br/>黄桂芬似乎是听见了这些话，一把拉起帘子，给叶思北拿了衣服，叶思北换上后，母女二人便一起离开。<br/>一路上，叶思北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看她，可她回头看过去，似乎也并没有谁真的在看。<br/>黄桂芬一路都低着头，她拉着她，想是在拉着自己人生所有羞耻，恨不得立刻把她塞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br/>叶思北看着母亲的急切，等走到门口，她轻声开口：“妈，我自己回去吧。”<br/>“你说什么呢？”<br/>黄桂芬似乎是觉得她又要惹麻烦，她正要开口骂她，叶思北就从她手里拿过行李：“我看着你这样，我不好受，以后别来找我了，免得给你惹麻烦。”<br/>说完，叶思北便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在黄桂芬惊诧的目光中坐上出租，直接离开。<br/>等她关上车门那一瞬，黄桂芬才反应过来，有些慌忙喊：“思北！妈不是……”<br/>“师傅，锦绣小区。”<br/>叶思北直接告诉出租车司机：“走吧。”<br/>汽车行驶往前，黄桂芬的话越来越远，直到再听不见。<br/>叶思北坐在出租车里，转头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br/>她一个人回到家，打开门时，便发现家里都已经被打扫干净。<br/>之前的酒瓶秽物全都被清理干净，地面拖得光洁，客厅里原本光秃秃的那盏灯，也换成了一盏明亮的吊顶灯。<br/>叶思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家里，才走进去。<br/>明明只是离开了两天，却好像是过了一辈子。<br/>她走到屋子里，洗过澡，就看见手机上好多未接电话和问候信息。<br/>她随便翻了一会儿，就放到了一边。<br/>小镇消息传得总是很快，等到下午，她感觉她身边人似乎都知道了。<br/>有些亲友极为热情，电话不接，就给她发消息：<br/>思北，你还好吧？我来你家看看你吧？<br/>看着这样的消息，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回复：“挺好的，不用担心。”<br/>有一些人是真心关心她，她怕他们担心，只能一一回复。<br/>“挺好的。”<br/>“没关系，我很好。”<br/>她奶奶也知道了这事儿，打过电话来，她接了电话，就听见奶奶的啜泣声。<br/>“我没事。”叶思北安慰着奶奶，“我挺好的，你别担心，好好养老就是。”<br/>“你想得开就好，”奶奶语调里满是担忧，“只是你年纪还这么小，你以后怎么过啊……”<br/>“思北啊，”奶奶哭着，“怎么就是你呢？你怎么这么可怜啊？”<br/>叶思北听着，没说话。<br/>好久，她才垂眸低声：“奶奶，手机快没电了，我先挂了。您别哭了，别难过，我会过好日子的。”<br/>“思北，要想得开。奶奶过一阵子来看你。”<br/>“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