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她这一“睡”,就如同他又死死生生了一回似的。<br/>沈奥也嘟囔着嘴说道:“是啊长姐,好好的就病的这么厉害了,要不是如如陪着我,我就也吓死了。”<br/>如如在床边伸出手拉了拉他,沈奥虽不想离开柔之,但也很听如如的话,当下跳下床去,乖乖地跟着女孩子到旁边去了。<br/>直到此刻,柔之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谢西暝:“多谢。”<br/>“谢?”谢西暝一怔:“谢我什么?”<br/>“谢你……”沈柔之目光向外,瞥了眼门口的沈承恩,终于把那句话压下,只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br/>谢西暝的目光一变,忽然意识到什么。<br/>他的身形微晃,屏息静气而不敢置信:“你、你是不是……”<br/>那句话在唇边滚动,将说未说的时候,门口处扬王罗枢走了进来。<br/>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14 21:21:20~2020-10-15 21:2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br/>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jada 1个;<br/>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6096508、嗯哪 10瓶;<br/>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br/>第42章<br/>给罗枢打断, 谢西暝便打住了问话。<br/>不多会儿老太太跟李二夫人等也到了,又是满屋子的人,嘘寒问暖, 七嘴八舌起来。<br/>扬王只来得及看了眼醒来的柔之, 便跟谢西暝退了出去。<br/>“总算是醒了,无碍了吧。”罗枢负着手, 且说且看着谢西暝,半真半假地说道:“你那心神也该归位了,我总觉着她若还是不好, 你就先死了一样。”<br/>谢西暝淡淡地回答:“子要,要知道你虽是玩笑, 但对我来说却是实话。”<br/>罗枢眉头一皱:“你……”他忍不住啧了声:“你倒是个清醒自知的人,可既然这样, 又怎么会这么没出息的,为了个女人就失魂落魄的,这简直不是我认识的谢西暝了!”<br/>“或许吧,可是,”谢西暝喃喃道:“可她不是什么寻常女子, 她……是我的命啊。”<br/>罗枢心头猛然震动,深深地瞪了谢西暝半天终于忍无可忍道:“我承认她沈柔之的确是沉鱼落雁,国色天香, 世间难得的绝色女子, 但我想你谢西暝不该是那种会被女人所误的……”<br/>“跟绝色与否并无关系, ”谢西暝道:“你不知道,我没有被她所误,相反,原本是她成全了我。”<br/>罗枢略一思忖:“我总觉着你有事情瞒着我, 这句话从何说起?你可以解释吗?”<br/>天色有些阴沉,谢西暝走到窗户边上,他隐隐能听见从沈柔之房中传出来的声响。<br/>谢西暝道:“先前我跟你商议安排西北边防种种,你就起了疑心,当初在洛州你同样问过我。我不告诉你,一是知道此事无人可信,另外,我怕……”<br/>“怕什么?”<br/>“我怕我说出去,会横生枝节。”<br/>罗枢道:“什么枝节?你不相信我?你若让我保密,我绝不告诉任何人。”<br/>“不是这些,”谢西暝淡淡说了这句,回头看向罗枢:“不过现在我觉着没必要瞒着你了。”<br/>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无知之徒只把他当做一句故弄玄虚的话,但对谢西暝而言却不同。<br/>他见识过命运的千变万化,诡谲难防,所以才想要谨慎小心,步步为营。<br/>可不管怎么样,仍会出现他难以预料的偏差,比如只因为他一次赌气,就让沈柔之大病垂危。<br/>谢西暝敛神想了会儿:“我跟你说个故事吧。你听听就好。”<br/>他要说的,是他曾经给沈柔之讲过的那个“大将军”的故事。<br/>但因为此刻他不必再刻意的避讳隐瞒,所以一些细节并没有掩去,甚至非常的明显。<br/>谢西暝道:“故事从王府的一桩血案说起。”<br/>如此的明目张胆。<br/>故而罗枢在听第一句的时候,就知道谢西暝在说他自己。<br/>听了开头,罗枢本以为谢西暝是想说明他为何喜欢上沈柔之的经过。<br/>但是听到那位收留“少年”的“大人”酒楼上丧命,便疑惑起来。<br/>这“大人”摆明就是沈承恩,如今活蹦乱跳的,为什么谢西暝把他说死了?<br/>罗枢忍着要打断谢西暝的冲动,只微蹙眉头听着。<br/>谢西暝道:“那段日子是艰难的,但对少年而言,却也是一生之中最难得真珍贵的时光,就在那短短的两年内他喜欢上了朝夕相处的那女孩子,只可惜……”<br/>流水有意,落花无情,沈柔之对他好是好,但只是当作手足至亲来维护照料。<br/>谢西暝不是没想过坦白身份,但又担心跟她说了后,反而会让她疏远自己,失去这份难得的温柔。<br/>罗枢强的眉头起初是轻蹙,后来就是紧皱,一直听到谢西暝说到“那女子”另嫁他人,而他告别那位姑娘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了。<br/>“等等,”罗枢打断了谢西暝:“你把我弄糊涂了,你说的这些究竟是真的,还是你臆想出来的?”<br/>谢西暝淡声道:“真之又真,绝无虚言。”<br/>罗枢盯着他的双眼,停了一会儿才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已经发生过了?”<br/>“不错。”<br/>罗枢的喉头动了动:“但是……”<br/>谢西暝直视他充满疑惑的目光:“你没有理解错,这些的确都是发生过的,我不是在跟你捏造什么阴差阳错的故事,而是我亲身经历的。”<br/>罗枢慢慢抬手拢住了额头,过了半天才道:“好,那后来呢,后来如何?”<br/>问出这句的时候,罗枢本能地意识到,这个结局一定是他后悔听到的。<br/>而事实果然如此。<br/>在谢西暝说完墓室中告别的时候,罗枢已经跌坐在椅子之中了。<br/>他没有说话,脸上的惊疑已经给另一种表情取代。<br/>像是极度的感同身受的痛苦,无法接受跟面对。<br/>甚至还有点儿大梦未醒的懵懂跟迷茫。<br/>窗外传来说话的声音:“不要太过吵到柔柔,且让她多休息一阵儿才好。”<br/>像是李二夫人等要离开了。<br/>罗枢定了定神,抬眸看向谢西暝。<br/>他的喉咙还有点涩:“那么、现在你……”<br/>“是啊,现在的我已经重新来过,”谢西暝道:“虽然直到如今我仍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他就是发生了,我唯一确定的一点是,只有在我死后,才会发生。”<br/>罗枢刚才强行把自己的心惊肉跳给按下去,听了谢西暝的这句,却重又睁大双眼。<br/>他似乎听出了一点不对:“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死后才会发生?”<br/>谢西暝走到门口,扫过空空如也的庭院跟廊下,才垂眸喃喃地说:“这种事情不止一次了。”<br/>罗枢只觉着有一点凉气从脚底升起来,让他浑身的血都冻僵了:“不止一次?”<br/>谢西暝并没有解释,只又微微眯起眼睛,说道:“子要,你刚才说我不该为一个女子如此耽搁,我才告诉你这件事,我向来俯仰天地无愧于心,但唯一愧对的,就是柔柔。”<br/>罗枢把心中乱舞的骇然摁住:“我……”<br/>他张了张口又停下,最后问道:“她嫁的那个人,是徐麒臣?”<br/>虽然谢西暝没有直呼徐大人尊姓大名,只用“一个大官儿”来称呼,但直觉跟敏锐的洞察力,让罗枢不费吹灰之力猜了出来。<br/>眼见谢西暝点头,罗枢只觉着自己好像置身在狂烈的漩涡之中,身不由己,晕头转向,这一重又一重的意外简直让他有无从招架之感。<br/>“且慢,”罗枢竭力定神,皱眉道:“先前徐麒臣叫人提亲,满朝皆惊,我也始终想不通他那样目无下尘的人怎么就突然看上了沈柔之,如此怪异,难道……”<br/>他想说,又不敢说,只用眼神等待谢西暝的回答。<br/>谢西暝见他这么快就看到了症结所在,微微一笑:“是,我也有这种怀疑,而且,看他的表现,没有十之八/九,也有五六了。”<br/>罗枢再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围着椅子转了一圈儿。<br/>这幸而是他,如果是傅小侯爷,这会儿早就疯了,但就算是他,也无法再如往昔般冷静淡然。<br/>“天,天啊……”小扬王拍着额头:“这、这是怎么说的,这简直是神仙打架啊!”<br/>谢西暝却依旧的面不改色,等到罗枢平静了几分,才说道:“这次他不会得逞。”<br/>“但是,”罗枢的心底浮现徐麒臣的容貌举止,“如果徐大人真的跟你一样,那我实在想不出你们两个对上的话,究竟会如何结局。”<br/>谢西暝哼道:“他能怎么样?先前叫人提亲已经给柔柔拒绝了,他这次要是能够强抢,我倒是还服他些。”<br/>罗枢直直地看着谢西暝,忽然说道:“按照徐大人的心性,一旦动了意,也绝不会轻易罢休的,他一定还有别的法子,而且……既然已经败了一次,那徐大人若还要行动,一定会一击必成。”<br/>前半句,谢西暝还算赞同,后面一句,却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寒意:“你说什么?”<br/>罗枢道:“你总该知道他的心性,是最老谋深算的,虽然先前沈家拒婚人人皆知,所有人都觉着向来高高在上的徐大人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不会再执着于沈家了,但如果你们有这层隐秘的瓜葛,而他也跟你一样的话,那他一定不会放弃。”<br/>原先永安侯跟童府尹提亲,人人都觉着徐麒臣是屈尊降贵,而沈家是喜从天降。<br/>没想到沈家竟不肯答应,之前沈承恩婉拒童府尹的时候,府尹大人也是一脸呆滞不敢相信。等到消息传开,每个人都觉着这沈家的人简直是失心疯了,上门的贵婿居然敢不要,实在是不识抬举。<br/>按照徐家的行事,以及徐麒臣的身份地位以及心性,自然不至于死缠烂打,故而众人都以为从此徐家跟沈家就绝缘了。<br/>谢西暝虽然觉着徐麒臣不会如此轻易放手,私下里用些手段恐怕也有,但既然柔之意态坚决,那徐麒臣就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他跟自己不一样,不至于选择强取,如此就不足为虑了。<br/>此刻听了罗枢的话,心却有些惴惴,却仍是镇定的:“他当然不会甘心,但他还能有什么法子?”<br/>罗枢的心底出现的,是那夜他看到徐麒臣跟谢西暝对峙的场景。<br/>那个人的行事令人防不胜防,但永安侯跟顺天府的保媒都以失败告终,人人都知道他徐大人给沈家嫌弃了,他当然不至于再亲力亲为徒显狼狈……<br/>到底还有什么巧夺天工一击必成的法子呢。<br/>“除非……”先开口的却是谢西暝。<br/>“除非什么?”罗枢脱口而问。<br/>谢西暝的脸色泛白:“他找到比永安侯跟顺天府更能耐的、令人无法拒绝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