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几年前

漆黑破旧的屋子，黑暗占据了几乎全部的光景。<br/>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就因为看不见，更让人觉得那个前几天上吊的女人，还挂在那里。<br/>满是裂纹的窗户，随着风吹动，咯吱咯吱地响，隐约的树影在摆动，看！多像是一双吊着的脚在摆动！<br/>小孩很怕黑，从小就很怕黑。脑海里还不停闪过那女人上吊的模样。<br/>咯吱咯吱……<br/>窗户又在摇摆了，小孩蜷缩在屋子最角落，尽可能，尽可能离那电风扇远些。<br/>恐惧，不断吞噬他的心灵。<br/>死亡，又一次这么接近。<br/>“啪！”<br/>门开了，<br/>一个中年人进来，笑道：“小听，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出来吧，大家要给你庆祝哦！”<br/>小孩颤抖着身子，从角落里站起来。他没有说话，尽量走得快些，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因为蜷缩太久，寒冷侵蚀之下，身子有些不听使唤了。<br/>“来来来！生日快乐！”<br/>“小听！生日快乐！”<br/>“快过来快过来！给你准备了好吃的！”<br/>客厅里，跪坐着将近十个人，这房子里没有这么多的椅子，所以他们吃饭时都是跪坐在地上。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朴实，他们围成一个圈，特意留了一个位置给小孩。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的笑，都很真诚。<br/>小孩的身子抖了抖，还是坐在了预留的位置上，在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碗面，一个很大的碗，有小半个脸盆那么大，里面满满当当的面，都快溢出来了。<br/>“小听啊，考虑得怎么样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问道，他是这一屋子的领导，众人叫他严叔。<br/>小孩身子又抖了抖，眼中的恐惧一闪而过，但他还是没说话。<br/>空气，瞬间就凝固了。坐着的人，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只是不再那么灿烂。<br/>“听子，你这么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才求到这个机会！”一个看上去比小孩大一两岁的少年忍不住道。<br/>严叔抬了抬手，少年不说话了。<br/>“今天是小听十二岁生日，我们不说这些，来，小听，吃长寿面吧！要吃完哦！”严叔笑眯眯道。<br/>小孩的手指动了动，端起比他脸还大很多的碗，吃了起来。<br/>很咸……<br/>很涩……<br/>他的胃又开始绞痛，眼泪哗啦哗啦就流了下来。<br/>“长寿面要吃完哦！”<br/>他用力吞着，尽可能一口吞下去，不咀嚼。<br/>“没事，慢慢吃，今天是你生日，我们会等你吃完的，不急。”严叔笑道。<br/>舌头麻木了，<br/>胃不停抽搐，<br/>有些想吐。<br/>“不许吐！不吉利！”严叔扶了扶黑框眼镜，朝身旁的一个妇女喊道：“刘嫂，给他再加些。”<br/>艰难吃到一半的面条，又满了。<br/>“不着急，慢慢吃，那一锅都是你的。”严叔温和笑道。<br/>…………<br/>徐听猛地睁开眼，眸子已是一片血红，他仓惶跑向卫生间，随后传来阵阵呕吐的声音。他吐得很严重，昨晚的饭菜早就吐出来了，但是胃还在不停抽搐，饭菜吐完了，不停干呕，之后，是苦涩的胆汁。<br/>“哥！”<br/>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徐雨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不停拍着徐听的背，眼睛已经有些红了。<br/>“你又做噩梦了？”徐雨哽咽道。<br/>徐听摇了摇头，全吐出来后就好多了。他闭着眼，靠坐在地上，不停喘气，不让妹妹看到自己眸子的异样。<br/>“没什么。”他闭着眼道，嘴里全是胆汁的苦味，有些难受。<br/>徐雨见到徐听这模样，用手擦了擦眼角，道：“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杯水。”<br/>听到脚步声匆匆远去，徐听不停用内力平复着气血和心情。<br/>“哥，给。”徐雨拿着杯水递了过来。<br/>徐听此时已经把心情全收敛了，他睁开眼，有些疲倦地看着徐雨，笑道：“怎么还哭鼻子，你哥又不是要死了。”<br/>“哪儿哭了。”徐雨瞪着有些红肿的眼睛，瘪嘴道：“我才不会哭呢。”<br/>徐听笑了笑，喝了点水，然后撑着墙站了起来，看了下天色，道：“我休息下，过会儿再出去玩好不？”<br/>“好。”徐雨眼眸一弯，精神顿时一振，笑道。<br/>徐听摆了摆手，身子已经不再摇晃，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他来上海前就想着好好玩玩，所以订的是两室一厅的套房。<br/>“早点出来啊。”徐雨喊道。<br/>“好。”徐听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br/>徐雨瘪瘪嘴，轻巧地走回自己房间，门一关，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整个人不动了。不多时，隐隐听见压抑的哽咽声在房间里回荡，久久无法消散。<br/>打开窗户，徐听看着天空，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让烟味儿在五脏六腑散开，最后轻轻吐了出来。<br/>“几年了……”<br/>……<br/>上海这里，该玩的也都玩过了。徐雨其实不怎么喜欢玩，倒是对吃情有独钟。这几天她拉着徐听挨家挨家地逛着小吃街，一路吃过去，每天都吃到走不动路才肯罢休。<br/>没有几天就要回去了，今儿个一时之间倒是想不出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徐听寻思着就带着徐雨到外滩逛逛。<br/>现在早就过了大年游百病的时候，外滩上倒是没那么多人。徐听靠在栏杆上，远远望着对面高耸的东方明珠，倒是有一番味道的。<br/>只是现在还是冬季，江上的风吹过来，有些刺骨。<br/>“冷不？”徐听问道。<br/>徐雨被徐听强制要求，戴了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还围了个黑色的围巾，穿着厚厚的白色棉衣。这全副武装的打扮，远不像是现在小姑娘那样的追求粉色，却像是在寒冬盛开的傲梅，一颦一笑间牵动着不少行人的目光。<br/>“热。”妹妹翻了翻白眼，有些嫌弃的扯了扯围巾。<br/>“总比感冒好。”徐听笑道。<br/>徐雨瘪瘪嘴，你自己穿这么凉快凭什么要我穿这么多，我身子哪儿这么差了。原本还想和哥哥理论的，但想到以前说这些的时候，哥哥总是能哇啦哇啦说一堆，徐雨还是放弃了。<br/>“还要不要去哪儿玩？就当是给你下学期中考的鼓励。”徐听笑道。<br/>今天是个好天气，冬日暖阳，照得这江水波光粼粼的，让徐听因为噩梦的事变得糟糕的心情好了许多。<br/>“不了，有些累，想家了。”徐雨轻轻道。<br/>徐听闻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这毛线帽子果然没她的头发摸起来舒服。<br/>徐雨有些赌气地甩开哥哥的手，道：“再摸就长不高了。”<br/>“没事儿，我又不嫌弃你。”徐听宠溺道：“反正再丑也是我妹妹，赖不走就只能将就了。”<br/>徐雨闻言，作势要咬徐听的手臂。<br/>这时，徐听的手机响了。<br/>“咦？”徐听看了下手机，知道自己号码的人委实不多，倒是难得还有人打电话过来。<br/>徐雨看了屏幕一眼，眼眸顿时弯了，像是天边的月牙儿。<br/>“喂。”徐听翻了翻白眼，没理会妹妹八卦的眼神。<br/>“嗯……你在干嘛？”电话里了，冉清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br/>徐听不知怎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情忽的像阳光穿破云层，照在江水上，照在远处的东方明珠塔上，照在身旁眼眸含笑的妹妹脸上。<br/>天气刚刚好，<br/>一切刚刚好。<br/>“我在，想你呀。”<br/>徐听轻轻道，然后看了一眼手舞足蹈不停蹦跶的妹妹，伸手按了按她的小脑袋，惹得她一连串的白眼。<br/>电话那头，沉默了。<br/>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像是蚊鸣一般的细小声音：<br/>“我也是。”<br/>她脸蛋通红的模样，应该很可爱吧。徐听咧嘴笑了，快开学了，她应该要从省城回来了吧。<br/>“那，你有多想我？”徐听忍不住调戏道。<br/>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徐听用内力运转双耳，隐约听到有人在捂着嘴笑。<br/>“咳……吃饭也在想你，看书也在想你，睡着了还在想你。”过了老一会儿，才听到冉清竹深呼吸，然后装作轻快又不在意地答道。<br/>“牛比。”徐听下意识回答。<br/>“……”冉清竹。<br/>“……”徐雨。<br/>说完后徐听有些后悔了，然后想了想，认真道：“你睡眠有些浅，应该是压力太大，忧思过重，你可以考虑睡之前喝杯牛奶，或者按按脚心也行。”<br/>“嘟嘟嘟——”<br/>徐听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收起电话。在一旁偷听的徐雨实在忍不住了，用力一拍徐听，“哥！你是猪吗？”<br/>“本来就是嘛，哪有人睡着了还在想人，这明显不科……哎哟！你打我干嘛！”<br/>“你笨死了！难怪你单身这么多年！”<br/>“……这关我单身什么事，她说的确实不符合常识。”<br/>“啊啊啊啊啊！你是要气死我！去死吧你！！！”<br/>阳光下，两个追逐的身影越跑越远。<br/>【现实任务发布：击杀赵双龙。】<br/>【难度：d-】<br/>【时限：两天。】<br/>【介绍：无。】<br/>【完成奖励：无】<br/>【失败惩罚：下个副本世界难度提升一个大级别。】<br/>【备注：物竞天择。】<br/>【提示：该任务为现实任务，请确认是否领取？】<br/>【提示：该任务为系统认证任务，若拒绝领取该任务，视为任务失败。】<br/>什么鬼？系统这是中病毒了？不是还在维服吗，怎么又给我发了个现实任务？拒绝视为任务失败？你特么在逗我！<br/>徐听脚步一顿，急忙喊道：“是……哎哟！”<br/>冲过来的徐雨一脚直接踹在他屁股上，徐听措手不及之下，直接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