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初月也就是随口一问。<br/>他说:“不太喜欢。”<br/>邵砚山生活的环境所致,他几乎没碰过孩子,从未和孩子打过交道。<br/>正因如此,所以他对小孩子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会哭会闹,不好哄,这个层面上。<br/>“不太喜欢吗?”<br/>这个答案让林初月有些意外。<br/>“怎么了?”<br/>“也没什么,就是……”林初月笑了笑,勾着他的手指又道,“就是瞧着挽琴怀孕,心里有些感触。”<br/>“阿月喜欢孩子?”<br/>林初月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想想如果有一个长得和阿砚一样的乖巧懂事的孩子,她想她应该会很喜欢。<br/>“如果是和阿砚一样的孩子,那我会很喜欢的。”<br/>她察觉到他片刻的僵硬。<br/>附上他的唇,蜻蜓点水样的亲了亲。<br/>“阿砚可不能不太喜欢呀,不然以后我们的孩子不得阿爹喜欢,这怎么能行?”<br/>邵砚山看着她笑意盎然,眸色却越发深沉,像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平静。<br/>不等他开口,林初月伸出手指点在他唇前。<br/>“我是故意这么说的,阿砚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再说话,不应该再做个君子。”<br/>“恩。”<br/>这一声答应,似乎有些艰难。<br/>“近三个月不见,阿砚我是很想的。”挽着他的肩头,林初月在他唇上辗转。<br/>不过片刻,她呼吸就有些沉重。<br/>“很想阿砚,哪里都想,阿砚可知道了?”<br/>“……知道了。”<br/>第79章 分居 受伤了<br/>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林初月就在京城之中待了三年有余。<br/>在这期间,她亲眼见的自己京杭码头的铺子生意节节攀高。但令林初月意外的,她付出的心血气力, 甚至还比不过那时在于安城里闯荡付出的更多。<br/>她每日在家中, 偶尔去看看铺子。<br/>铺里的生意主要还是交由她安排的掌柜负责,除了偶尔会遇上些问题, 需要她出面, 其他日子林初月都乐得清闲。<br/>家中待着, 无事可做也颇为烦闷,当林初月时在闲得慌时,她又会去京中那家挂着毓秀旗下丰足招牌小铺子接些成衣生意, 又或者是绣上几幅绣图,除此之外家里邵砚山邵全德, 甚至林朗的常服,她隔上几个月就会做一套。<br/>总归这些年来,她的绣艺也未曾荒废。<br/>期间,她也认识了不少江宁镇江府那边的绸缎商人。<br/>甚至有一次林初月还下了手, 投了一笔钱,也做了一次绸缎买卖, 头一回倒是运气不错,赶上了时候挣了一笔,但后两回就运气没那样好,险些要亏钱, 幸好有陈舒敖帮忙, 才让她把投出去的钱捞了回来。<br/>自这两次之后,林初月就再不会轻易投钱到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即便要挣这个钱, 也得经过反复思量,可不能随便看运气了。<br/>只是林初月和邵砚山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邵砚山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看那样子竟是随她败去了。<br/>“阿砚一点都不心疼吗?那可是几千两银子啊?”<br/>就算对目前的林初月来说,挣这些钱不算太难的事情,但也要费上一些时日啊,白花花的银子谁能不心疼呢?<br/>可邵砚山怎么说的?<br/>“不心疼,这些钱并不是我挣来的,阿月想怎么处置随意就可。”<br/>这话给了林初月当头一棒。<br/>是了,不是人人都和邵砚山一样,是非同一般的天选之子,随便发一发善心就帮到了当朝首富沈铎,偏偏沈铎还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br/>这些钱也不是邵砚山辛苦挣来的,只是他前期投资的回报。<br/>怪不得不心疼呢。<br/>但林初月就不这么想了,再多的钱也不能浪费,有钱也要物尽其用,可不能白白打了水漂。<br/>邵砚山名下不止有闲钱,还有许多庄子铺子田地,虽然涉及的行行道道林初月多数也是一知半解,但好在她有一套完善的管理系统。<br/>靠前期在于安城发展承包制积累下的经验,林初月稍作修改,就把这套完善的人员管理系统运用到了许多庄子铺子里面。<br/>前期多少有些小磕绊,但林初月对自己识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自信,除了开头那些小障碍,后头都经营得还算可以。<br/>有时候林初月也会想,若是没有这些事情,那她可能真就闲得慌了,一天到晚都闷在家中枯燥乏味。若不是因为有这些事情,她的生活怎能这般充实。<br/>唯唯就有一个缺点。<br/>这三年来,阿砚可是越来越忙了。<br/>司礼监掌印太监孙寿倒台之后,坐稳第二把交椅的秉笔太监吴而有顺势而上。少了司礼监的辖制,顺利成为内阁首辅的李纬,对王氏一族的清扫障碍进行得十分顺当。<br/>原本为内阁群辅的杨涣之继任次辅,杨焕之又为礼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br/>内阁之中,李纬一派的人多在六部担任要职。<br/>李纬身为吏部尚书位列六部尚书之首,掌管官员仕途、人事升免,最适合拉拢人才不过。又有谁敢拿自己的官途开玩笑,与李纬对着干呢。<br/>男主傅彦看清形势之后,也是采用迂回政策,选择进入权力纷争不是那样大的刑部,做个刑部主事而已。<br/>外戚王氏一族,在李纬的运作下,日渐式微。<br/>很快又要到了三年一度的会试,但在会试之前,还有一次由礼吏二部考核,成绩优异的二甲三甲庶吉士可留任翰林。<br/>这次考核由礼吏二部主管,且这二部尚书,一个是李纬,一个是杨焕之,散馆考核正是给这二位充实派系的一次机会,理所当然名正言顺。<br/>与此同时身为一甲进士的三人,任期已满三年,在这散馆之际,也都各自有了升迁。<br/>一甲状元刘同升留任翰林成了从五品的侍读学士,榜眼邵砚山也留任翰林成了从五品的侍讲学士。<br/>唯独就是一甲探花傅彦,入了六部,成了刑部主事。<br/>按理来说,傅彦在翰林担任编修时成绩不错,理应留任,可偏偏他另辟蹊径,不愿受李纬,杨焕之等人挟制,在父亲工部尚书傅长明的帮助下,进了受这二人荼毒最少的刑部。<br/>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br/>明明邵砚山升迁是一件好事,但林初月心里却因此越发不安起来。<br/>这一切的走向,全部都是按照原书中所说的发展,按照这样下去,再过不久,邵砚山就会投入杨涣之门下,成为翰林院学士。<br/>再后来就是那个玩弄权术,以青词媚上的佞臣。<br/>想到这里,林初月心绪愈发焦躁。<br/>她这起得很早,几乎要与邵砚山差不多时候起来。<br/>其实全然不是林初月想要起早,只是她睡不太好而已。<br/>邵砚山已经换好了公服。<br/>他带着幞头,身穿青色圆领长袍,腰上束着乌角带,公服之上是五品白鹇补子。<br/>颜色内敛的公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非凡。年仅二十三,却已有而立之年的沉稳持重。<br/>难得两人能在一同用早饭。<br/>但邵砚山注意到,林初月似乎心情不好,平常吃饭最认真的人此刻却心不在焉,手上拿着筷子又一下没动。<br/>“阿月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br/>林初月扯了扯嘴角,道了句没事,随后也专心吃饭起来。<br/>她这事实在不该和阿砚说,难道在阿砚刚刚升任翰林试讲的时候,她就要在这提醒阿砚,千万不要和杨焕之等人为伍吗?<br/>而说这话又是站在何种角度,应以何种理由呢?<br/>现在的李纬是内阁首辅,是那个斗败宦官孙寿,拔除外戚干政,推行新治变法,功绩不可一世的李纬。<br/>而不是那个醉心权利,妄图裹挟幼帝把持朝政的李纬。<br/>可即便这样,林初月也知道此事已有苗头。权力熏心,多年身处高位,无一人能与之制衡,李纬会渐渐在这样的权力之中迷失了自己。<br/>孝仁帝在位二十七年,池州府爆发旱情,飞蝗肆虐,以致引发瘟疫,民不聊生。<br/>其实朝廷之中早有治虫控灾的能将,就譬如工部侍郎张维民,可偏偏张维民此人看不惯李纬的行事风格,却也不知避讳,在李纬升任首辅次年,就遭贬斥,成了建宁府推官远离京师。可张维民此人极不适应建宁府气候,不过待了一年就因水土不服而病痛缠身,于遭贬斥的第二年离开人世。<br/>此次状况要较四年前的旱灾更为严重,后又有瘟疫影响,一直波及到了江南的常州府。<br/>而孝仁帝此时已经身体不好,朝政只交由李伟,杨焕之等人。<br/>疫情得不到妥善的治理,北疆荒草萋萋,尸横遍野,而远离北疆的京师,却一派盛世,歌舞升平。<br/>而这只是其中之一。<br/>在有几年后的江南涝灾,依旧是这般凄惨,最为富庶的中部江南地区,承担朝廷上下三分之一赋税的几个州府也接连受到影响。<br/>早在李纬上位之前,工部是有许多能人善将的,且都各司其职,得以重用。<br/>可只因政见不和,李纬就全将这些人按了下去。<br/>林初月没想到,这一切都会发生的这样快。<br/>会试后,朝堂大换血,充入了不少李纬杨焕之等人的亲信,而后又一年旱灾涝灾,接连爆发。<br/>即便远处京城之中,林初月都感受到了状况不妙。<br/>邵砚山升任翰林试讲,不到一年就成了翰林学士,真正的天子近臣,侍奉天子在下。<br/>然后让林初月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br/>她的阿砚,按照原书中的发展和杨焕之渐渐走近。<br/>即便是林初月这样远离朝堂的人,也能在谢庆阳陈舒敖等人口中听闻邵砚山的近况。<br/>她这趟出门,是因着京杭码头这边铺子要在扬州府开分店的事项,特地找了经验丰富的谢庆阳商讨,谢庆阳也不吝赐教,只是在谈完事情之后,他又与她闲话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