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风急雨骤2

这位男子身形不动，站在巨石上微微垂眸睨了我一眼。 他不说话，我急得不知怎么办，人家是长辈，我总不能急吼吼的冲人家嚷嚷吧？<br/>算了，我自己去看。<br/>我抓住一根树藤，就准备往下面滑下去。<br/>前面突然飘飘忽忽的飞来一个东西，我看到个朦胧的黑色鬼影，双手捧着沐挽辰的面具，朝那玄衣男子飞过来。<br/>“帝君大人……”鬼影恭敬的跪在石头下，双手高举，将面具托了起来。<br/>我咽了口唾沫，他、能御鬼？<br/>玄衣男子袖摆微微一动，抬手指向我。<br/>那鬼影立刻心领神会的朝我飘过来，躬身把面具递了出来。<br/>我心脏狂跳，这种阴冷的感觉刺激得全身冒起鸡皮疙瘩，说话都带着颤音：“谢、谢谢……”<br/>我伸手一把抓过那面具，往后缩了两步。<br/>什么意思啊，这算是给我遗物？我捏着那个面具不知所措。<br/>“别乱走，乖乖呆着。”玄衣男子冷冷的开口。<br/>“哦……”我点了点头，可是心里纠结得要命，沐挽辰去哪儿了？好好的突然消失了，面具还掉了！<br/>我攥着面具，靠着离我最近的一棵树，心里焦急得要命，可是他的师尊大人好像不让我去大坝上，我不敢乱跑。<br/>咚……<br/>我恍惚听到一声闷响，脚底的土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br/>余震？！<br/>我立刻抱紧了那棵树，忍不住对那玄衣男子说道：“您、您要不要下来避避？好像有余震呀！”<br/>他的目光远远的看着那片堰塞形成的湖水，似乎在观察。<br/>咚……咚……<br/>那片湖水突然泛起巨大的涟漪、一条如箭的水波劈开了湖面，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中快速游来。<br/>咚！<br/>湖水如沸，炸出冲天水幕。<br/>树林也被波及，我们全被淋了一身，只有沐挽辰的师尊大人悠然的持着一把伞，雨水湖水，都不沾染分毫。<br/>我看到一条泛着银光的巨蛇，有四足，鳞甲，头有须角。<br/>在水中突然翻腾了一下，继续没入，然后又传来了一声“咚！”的声响。<br/>这不是巨蛇……是蛟。<br/>兴云致雨、泄泽千里、遇雷电暴雨而腾跃、渡劫方可为龙……<br/>原来沐挽辰的蛇灵并非是普通的大蛇，所以司族的族长才如此忌惮。<br/>这蛟的身形清晰了许多，似乎正在以身撞击泥沙中掩埋的巨石，为后面狂暴的湖水冲开一条泄泽的道路。<br/>亮小哥说他们一直在挖泄泽的通道，可是山中有巨石，无法打通。<br/>这样古朴厚重的青山，就算是用现代化的工程车，都不能轻而易举的打开通道。<br/>而这条蛟龙正在以身开路。<br/>是沐挽辰让它的身形变得如此清晰吗？<br/>我躲在树后躲避风浪，那些巫族的人一个个顶礼跪拜在山坡上，虔诚的念叨着各种恭敬的话语。<br/>都不担心沐挽辰的吗？你们的巫王大人不见了啊！<br/>“咚！！”这声巨响过后，对面的山坳被冲开了一个缺口，奔涌的瞬间改道，朝无人居住的山沟中冲去。<br/>堰塞湖后面的压力突然小了很多。<br/>只要再合理挖开眼前这个松垮垮的“大坝”，把河水一分为二的疏浚，原本的密江估计最多是水位上涨一些，而不会裹挟巨石泥沙对下游造成摧枯拉朽般的伤害。<br/>那帮巫族的子民山呼跪拜，也不知道他们激动个什么劲儿！沐挽辰不见了、天大的事我也高兴不起来。<br/>一阵狂风把树林都压得弯了腰，夜幕中又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悬停在大坝之上……<br/>如果说，刚才看见蛟龙在水中腾跃让我震惊，那眼前的庞然大物让我瞠目结舌。<br/>大荒之中，有山名凶犁。<br/>龙之精，生双翼，身披鳞甲背有棘，头大吻尖，眼大眉高，牙齿锋利、尾长而尖。<br/>“……应龙。”我听到沐挽辰的师尊大人低声呢喃。<br/>“东皇太一之妃、天帝大司马……”他轻笑一声：“居然在他身上……”<br/>什么、什么？<br/>“道家以太一为无形，而巫地上古先民的祭祀中，最高天神为‘太’，即东皇太一……在凡间，这是只允许帝王祭祀的‘最先之神’，却被世人所遗忘……”他看着那巨大的神兽，语气颇为感慨。<br/>巫在上古时期就是神与人的媒介。<br/>高居庙堂、为国之依仗。<br/>道和医，都与巫有渊源。<br/>历史上很多有名的神医都是学道之人，他们把道教对于宇宙自然个人的理念与医药结合，创造出独特的医术。<br/>都说道源于巫，但道有经典、有系统、要么家传、要么师承、普及出世入世之道理，治世治人、治体治心。<br/>而巫所奉行的神秘主义，让巫的地位从君王国家所依仗一路下跌，最后更是因为巫蛊祸端而被彻底断绝于庙堂。<br/>大巫在社会中已经不可见了，那些各方各地、擅于民俗巫术的老神仙、巫婆子与沐挽辰他们没有多大关系。<br/>我记得有种说法，说巫这个字的甲骨文，就是连接天地，然后中间两个人在起舞卜筮。<br/>巫与覡，以神之名身负异术。<br/>却在社会发展后被统治阶层所恐惧，而逐步驱逐、屠杀、清洗，最后消失于世。<br/>这片桃花源，就是他们最后的生存之地吧？<br/>所以沐挽辰不想这里被破坏，也不希望内部开战、让子民无谓的死去。<br/>那只应龙催动翅膀，尾巴往大坝上狠狠击去，大坝被破开一个口，江水冲出，裹挟泥沙一点点扩大，最终爆开——<br/>因为先前已经被蛟龙撞开山坳成功分流，大坝的溃堤没有造成多么惊天动地的灾害，汹涌的河水蔓延开，从两处河道奔流汇入大江。<br/>“……哼，助禹治水，以尾划江。”师尊低声轻笑。<br/>应龙振翅而来，掠过水面，双爪将被水冲得七零八落的蛟龙给捞起。<br/>它停在山坡前，恭敬的低下高傲的头颈，沐挽辰从它脖颈后面跳了下来。<br/>应龙开口，是一个带着威严腔调的女声：“……帝君大人。”<br/>师尊抬手触碰应龙的下颌：“大人二字可以去掉，该我尊您一声仙后。”<br/>应龙闷声笑了笑：“神王是您的徒儿，我应随他的口，此间事了，我该回去了……”<br/>那条龙的身形逐渐变得朦胧透明。<br/>最后化为千万荧光，纷纷扬扬漫天洒落。<br/>最终归于沐挽辰的身上。<br/>他低着头，上身的衣衫撕破了，他索性扯掉。<br/>而且……<br/>我攥紧了手中的面具，条件反射的藏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