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度晚风 第37节

-<br/>程妄嘴上说着行，但一?直跟在孟虞身?后的三?步距离，也一?直盯着她看。<br/>孟虞受不了了程妄这样?一?直跟着自己了，她回?头，“程妄，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谈谈。”<br/>“谈什么？谈恋爱吗？可以啊，我?没问题。”程妄双手插在裤兜，姿态随意，夜色柔化?了他瘦削锋利的面庞，眼里沁着化?不开的柔色。<br/>孟虞深吸了一?口气，“程妄，我?们已经——”<br/>“已经分手了是吗？不用你强调，我?知道?啊。”<br/>“那你还跟着我?干嘛？”<br/>“我?也想走?这里不行吗？”<br/>“……”<br/>程妄走?近她，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阴影，低下头看着她，语气透着痞坏，“孟虞，既然你不想谈那也行，那就做朋友好了。”<br/>做朋友？孟虞真的是有一?股气快要炸开了，但又?被他堵住了每一?处可能的裂口，让她完全发不出火来。<br/>见孟虞不说话，他又?继续忽悠，“分手了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吗？还是说你对我?还有意思，所以没办法?做朋友？”<br/>孟虞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不想和他纠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br/>第39章 [vip] only<br/>程妄不急不缓地?跟上去, 斜睨着她，“谁自恋了？”<br/>孟虞没有回答。<br/>两?个人走到了小区门口?，程妄看了一?眼门口?低调烫金的小区名，“你住在这?儿吗？”<br/>“不行吗？”她用问句反呛他。<br/>“行啊。住这?挺好?的。”<br/>孟虞看向程妄, 想找个借口?打发走程妄, “这?个小区不让非业主进，你回去吧。”<br/>程妄挑了挑眉, “非业主不能进, 那……”他微微弯下腰，呼吸压着声?开口?, “业主的朋友可以进吗？”<br/>孟虞的唇动了动，“我没说你是我的朋友。”<br/>程妄哼笑了一?声?，“要么?做男女朋友，要么?做朋友，你自己选吧。”<br/>“我不选。”<br/>程妄见硬的不行，只好?使软的，他垂下了眉眼，声?音带了点?受孟虞话语所伤的意味, 磁性的嗓音响在她耳边, “阿虞，我们之前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真的连……朋友也?做不了吗？”<br/>十一?月的晚风凉意渐盛，可程妄这?一?副受伤的模样却让孟虞心里烦躁得慌, 她颇为幽怨地?看了程妄一?眼, 退步妥协, “做朋友行了吧。”<br/>程妄见孟虞心软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嗯，阿虞最好?了。”<br/>“……”<br/>孟虞转身?打算进小区，“走了。”<br/>程妄依旧不声?不响跟在她身?后?。<br/>孟虞刷了指纹，进了小区。身?后?的程妄也?刷了指纹，走进小区。<br/>孟虞这?才知?道自己被程妄骗了。<br/>“程妄，你是业主你为什么?不说？”<br/>“我也?没说我不是啊。”<br/>“……”<br/>或许是真的太久没见到，孟虞真的觉得程妄变了不少，更准确地?来说，是欠得更加明目张胆了。<br/>程妄在君庭镜城确实有一?套平层，不过离他公司有点?远，他不常住，但也?有阿姨定期打扫，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巧，孟虞也?住在这?里。<br/>“你住在哪一?栋？”<br/>“八栋。”<br/>程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拖着调子“哦”了长长一?声?。<br/>“几楼？”<br/>“……程妄，你不觉得你有点?越界了吗？”孟虞又一?次停下了脚步，她心里面一?团乱麻，想理也?不知?道这?团乱麻的头在哪里。<br/>她是真的没想到回京黎的第一?天就会碰到程妄，还会发生这?样一?系列的事情，完全是意料之外。<br/>“不想说算了。”<br/>两?个人走到了八栋楼下。<br/>“我到了，你别告诉我你也?住八栋。”<br/>“既然阿虞这?么?希望我住在八栋，那就就住在八栋了。”程妄勾着若有若无的笑。<br/>孟虞眨了眨眼，完全看不懂程妄的意思。“随便?你，我先?上去了。”<br/>“我在九栋，1501，以后?有事找我。”程妄拉住孟虞的手臂，自报家门。<br/>“知?道了。”<br/>“真知?道了？”<br/>“真知?道了。”<br/>孟虞扯回自己的手，不回头地?往电梯口?走。<br/>程妄站在后?面，看着孟虞渐渐走远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些唏嘘，分?手那天，她也?是这?样看自己的背影越走越远的吧。<br/>如果那天他再理智冷静一?点?，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这?样了。那时候的她，在那段感情中?，到底有多少安全感，他真的清楚吗？<br/>不清楚。<br/>电梯门打开了，孟虞走了进去，整个过程再也?没有落一?眼到他的身?上。以前的她，回宿舍都要一?步三回头看他的。<br/>他看着电梯门即将关上，大步奔向电梯，手挡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br/>孟虞本来在看手机消息，突然感受到一?道黑影晃在自己的视线之前。<br/>电梯门感应到程妄，缓缓打开，他靠在门边，语气淡淡的，但仔细听会发现其中?藏着小心翼翼，“这?次，不会再突然离开了吧。”<br/>孟虞的瞳孔缩了一?下，心脏也?好?像被他这?样一?句波澜不起的问语砸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抽痛。<br/>她沉默了一?会，“不会。”<br/>程妄垂着眼没有对上她的视线，“你最好?说话算话。”<br/>说完以后?，他直起了身?，转身?离开。<br/>电梯的门又缓缓合上了。程妄的背影消失在了孟虞的视线中?。她竟然觉得刚刚看到的那个背影带着一?种落寞感。<br/>她盯着电梯门黑色的缝。直到到达她所在的12层，电梯门打开，她才回过神。<br/>好?像今天发生的一?切并非她在国外所想的那样，回国以后?彼此相安无事，甚至不相往来。<br/>-<br/>夜里，程妄躺在床上，点?进了孟虞的朋友圈。<br/>这?个场景和五年前的场景重合了。五年前刚认识时他对她的生活感到好?奇，想不到现在的他又再一?次想看看她的过去。<br/>比起以前，她在国外的生活过得不一?样了。<br/>她会去做一?些户外活动，会去蹦极，会常常去旅行，她会认识一?些新的朋友，有男生也?有女生。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明媚大方，整个人更加发光了。<br/>程妄的指腹摩挲在屏幕上，视线定定地?落在她精致明媚的面容上。<br/>这?样的她，好?像更加难抓住了。<br/>他把手机熄了屏，扔在枕头上，关了床头的灯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br/>十分?钟以后?。<br/>床头灯再次亮起，程妄郁闷地?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日记本。<br/>五年了，日记本都已经被他翻旧了。要不是沈颂声?后?来和他说了来龙去脉，他又完完整整地?看了日记里面的内容，他怎么?可能相信，孟虞从那么?早就喜欢自己了。至于?黑痣红痣的，那么?小小的一?颗，她每次都离得那么?远看他，又怎么?能看得那么?清楚呢。<br/>拿到日记本的前一?天，季倾越也?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好?好?安慰她，因为那天他的母亲对孟虞说了很重很难听的话，她全都受着了，所以才会迟到。<br/>而自己呢，当天在气头上，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孟虞的不对劲，又在那天对她说了那些话。<br/>她一?定对他失望极了吧。<br/>他现在的底气，也?就仅剩她对他五年的暗恋了。在这?五年里，他能做的就只能赌她会回来，赌她对自己放不下。<br/>他再次翻起那本日记，看着她的字体从清秀柔软，到后?来干净而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道。<br/>沈颂声?说，后?面她的字和他的字有几分?相似。仔细比对，何尝不是如此。<br/>-<br/>夜色阑珊，孟虞蜷在阳台上的吊椅上，盯着窗外发呆。<br/>她伸出?手，落在自己的唇上，回忆着在酒吧里他对她的越界行为。怎么?说呢，换作是别人，她一?定会觉得恶心，但因为这?个人是程妄，所以她能接受。<br/>哪怕不乐意。<br/>只是因为还有感情吧。<br/>程妄今天的态度也?让她猜出?了几分?，但她还敢再来一?次吗？<br/>扪心自问，她不太敢了。<br/>不想再走一?遭从满心欢喜到彻底落空的巨大落差，不想再尝试没有把握的事情，不想在不平等中?装着彼此势均力敌。<br/>她这?几年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是挺好?的，一?开始是逼着自己去尝试那些她从不会做的事情，后?来发现，那些无拘无束的生活，真的很诱人。<br/>逃离禁锢，逃离规矩的条条框框，逃离常规的生活。谁会不喜欢呢。<br/>让他在自由和她之间排个先?后?，他又会怎么?选呢？<br/>她猜不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