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二点爬,鼻子冷冷的。<br/>月色亮亮的,下雪后整个世界都是银色的,那么清辉,那么美丽。<br/>她抬眼看看月色,抬眼看看雪色。<br/>再抬眼看看山上那一点点光亮的地方。<br/>还有灯,山顶还有人在问询。<br/>人最有力气的时候,是拼尽全力去为自己为别人的时候,肩膀上背着人的选手,其实才是跑的最快的,而不是最慢的。<br/>因为他要带着别人一起跑啊。<br/>雪天走路都难,更何况爬山。<br/>凌晨六点,西爱准时在门口。<br/>两个人见一面。<br/>伸伸还不知道,“谁?”<br/>“家属。”<br/>“哪个家属?”<br/>“你爱人。”<br/>他出门口,踩在院子里去前面,脚底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半个鞋面都进去了,这么大的雪。<br/>院子里有人在扫雪了,刷刷的慢慢出来一个小路。<br/>天气晴朗,太阳东出见红。<br/>空气清冷,伸伸腿酸的很,昨晚上雪大,他也怕冷,在房子里面没有暖气火炭,冷的人腿脚都舒展不开,盖着被子衣服的,勉强睡一会儿。<br/>现在脑袋一片的空白,看着西爱坐在那里的时候,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br/>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1623:41:42~2021-02-1822:3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br/>第311章 案中案<br/>“你放心,不是你的事情,你就不要认,我一定拉你出来。”<br/>这是第一句<br/>“你如果里面不舒服,就闹。”<br/>这是第二句。<br/>旁边的人就已经不耐烦了,有这么说话的吗?<br/>还不满意就闹腾,这是跟组织对着干?<br/>西爱知道没几句话的时间,“你照顾好自己,我照顾好家里,大不了回家。”<br/>伸伸眼泪八叉的,没这么哭过,他这人怎么说呢,从小命不好。<br/>人家老话儿不就说了,从小没了娘,到老也了了。<br/>打小没妈的孩子,平白的就是命苦。<br/>那伸伸可真的是这样的,他看着挺和气的,但是命比西爱苦很多。<br/>没了妈,跟着姑妈长大的。<br/>有个后妈,死了多少年了都活在后妈的阴影下,备受迫害,生活工作处处受影响。<br/>好容易结婚了稳定下来了,结果就自己想不开去外调下乡去了,有起色了回来遇上变革领导换了。<br/>好容易新领导来了工作上手了,结果审计又牵扯进去了。<br/>人生,着实不容易。<br/>外面的人看着特别难,但是内里的人,没觉得自己苦,伸伸眼泪都擦不迭,“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啊。”<br/>看着西爱,那眼神,你就不忍心再去看一眼。<br/>看守的人脚尖动了动,终究是没走过去。<br/>他们看多少人了,专门干这个的,人老实不老实,都能看出来,性格什么样子的,也能总结出来。<br/>伸伸看西爱那一眼,有多深呢,就不比当年张建国看梅如的眼神差在那里,那种未来无知无畏的坦荡里面,全部都是无能为力的伤痛跟疼痛,跟身不由己的无奈。<br/>西爱就笑着点头,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br/>“我走了。”<br/>转过身就走,不在这里了,没意思。<br/>扭身就走。<br/>出了门,到院子里,还有很多人在扫雪,侧目看着她。<br/>伸伸突然喊了一句,“你怎么来的?”<br/>“西爱,你怎么来的啊?”<br/>西爱听见了,但是不说了。<br/>谁知道后面一阵响动,伸伸声音近了,“西爱,你怎么来的啊——”<br/>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上山的啊。<br/>“我是仙女,我会飞。”<br/>西爱笑着挥挥手,“我会飞。”<br/>扭头就走了。<br/>伸伸就不行了,难心啊。<br/>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去了,拉着人家就说了,“你们抓我干什么?”<br/>“这工作我也不要了,你要说这钱是我拿的,就让法律来决裁我,把钱补上又或者被辞退,开除,去监狱都行,你们关着我什么意思啊?”<br/>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们到底图什么啊,谁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要你们这样走流程的啊。<br/>人就不吭声,这就是他们的工作,他们有自己的流程跟规章制度,“事情还没有结束,案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牵扯很多很多,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交代了,那别人的事情呢。”<br/>“别人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br/>伸伸冷笑一声,指着门外,“那是我老婆啊,你说她怎么来的啊,她到底是怎么来的啊?”<br/>手掌拍在地上,雪沫子飞起。<br/>没有人回答他。<br/>你自己的案子你说了算,可是别人的案子你说了不算,你也不清楚内情。<br/>伸伸的前办公室主任已经进来了,已经追查出来了,顺便牵扯出来了前领导。<br/>前任已经调走的领导。<br/>发现问题了,这个领导作风不是很好。<br/>以至于他的办公室主任敢无法无天的。<br/>刘江求爷爷告奶奶的,也没找出来什么有用的关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级别也不够,而且当初跟我认识的,现在很多都内退下来了,根本也不在单位里面了。”<br/>西爱听着有些失望,是的,家里的关系达不到那种了。<br/>西爱去找冯雪了。<br/>冯雪看着她来就笑了,伸伸的事情,瞒得住别人,瞒不住她,“今天怎么有空呢?”<br/>“找你帮忙的。”<br/>冯雪低着头,看着咖啡杯,嗯,这咖啡店不错,一杯几十块,多少人喝不起一杯的。<br/>“什么事情呢,你总得说说什么事情吧?”<br/>西爱看着她,真的是冯雪啊,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都是千年的狐狸了,大晚上的谈什么聊斋呢,拿的是什么架子啊。<br/>“伸伸的事情,你知道吧,你不知道的可以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br/>“我不是很知道,现在也不想知道,你老公我知道那么多干什么?”<br/>“说吧,你想要什么?”<br/>冯雪笑的更开心了,“我没有想要的东西,我是人生赢家啊,我什么也不缺。”<br/>就是想看看你笑话而已。<br/>张西爱啊,多牛气啊。<br/>西爱就拎着包站起来,“你话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开口了,冯雪你就这么干好了。”<br/>真行。<br/>冯雪看她变脸了,一下子拉住她胳膊,“你急什么,咖啡还没喝一口,凡事不能太着急了,你不是很能沉得住气吗?”<br/>叹口气,“不是我不想帮你,是这个事情,插不上手,你以为审计的就是一家吗?”<br/>“现在人人自危的,谁又敢出来说话呢,尤其是身在旋涡的人,我公公一家现如今看着好,但是这么多年也是一直在斡旋,自从老爷子没了,就剩下我公公一个人了,现在年纪早就到了,还在那里撑着门面而已。”<br/>“高长明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一辈子就是没多大志气的,就是活的特别的简单,自己开心就行的那种,到这边来根本玩不过人家,也没有那个心思了,按部就班的来,走着家里铺好的路。”<br/>“现如今形势都不好,大家都在观望,我倒是有心帮你,但是我也帮不上什么,并不是不想帮你的。”<br/>高家自从老爷子没有了,那就是半个门面都没有了,有多少人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给让道的呢。<br/>她公公高君呢,站的倒是高,可是他殚精竭虑的,难道日子好过?<br/>现如今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一不下心就给人拉下去了,早些年刚愎自用,一言堂的事情做的太多了,现在给旧账擦屁股都来不及,得罪的人也不少。<br/>“他一辈子想着再进一步,可是他早就到头了,但凡再上去一步,人家就抓着他的小尾巴给拉下来了,能荣退就不错了。”<br/>“西爱你说我一事无成的,说起来就是几个臭钱,没结婚的时候靠着娘家哥哥,结婚了仰仗着我公公,我也不给他们添乱。”<br/>西爱明白理解,“我知道,但是我可以去找高长明。”<br/>“如果我去找高长明,我想他一定会答应,即使不方便也会帮我联系,你觉得我是找你方便,还是找他方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