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只能是她

比起上次眼巴巴地遥望戏台却听不成戏，这回顾湛选了一处看戏视野最好的水榭楼阁就餐。<br/>葛佳宛低头研究戏单子，完全不看路，全凭顾湛拉着，上了亭台才收敛。<br/>戴清荷还没到。<br/>她有些紧张，知道戴清荷爱吃这里的鱼，认真思考了一番，说：“我一会儿要不要尝试吃吃鱼？”<br/>她从小就不爱吃鱼，一吃胃就不舒服，就算是日料的刺身也是后来才勉强适应过来的，同样吃不了多少。<br/>顾湛道：“戴姨知道你不吃鱼。”<br/>还能怎么知道，自然是顾湛说的。葛佳宛脸一热，“我还不知道戴姨有什么忌口呢，要不你现在告诉我？”<br/>“我不吃青椒。”<br/>顾湛尚未开口，戴清荷的声音就从后传来。葛佳宛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紧张局促地道了声好。<br/>顾湛只能跟着起身，“戴姨。”<br/>戴清荷似笑非笑：“坐下吧，又不是什么生人。”<br/>葛佳宛瞄了眼顾湛，见他点头，这才坐下。<br/>“牙怎么样了？”戴清荷问。<br/>问牙只能是问自己，葛佳宛乖巧地答：“牙好了，补过之后就再也没疼过。”<br/>“那就好。”<br/>爱屋及乌，戴清荷对葛佳宛挺有好感，接下来的问话均是擦边球，无关痛痒，见葛佳宛放松了点，她笑：“我前些日子听说你们计划年底领证，立刻就给顾湛打了电话，结果他告诉我是乌龙，害我空欢喜一场。不过我想了想，你们年纪也到了，就算不是今年，明年也该提上日程了吧？”<br/>顾湛的婚姻向来是戴清荷最忧心的事。他已经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就算魅力尚存，不缺女人青睐，但也抵不过岁月的蹉跎。要不是他一再跟她肯定葛佳宛，她早给他安排相亲了。<br/>能让顾湛藏着掖着护了那么多年，戴清荷当然不会轻视葛佳宛，但她也很快发现了葛佳宛的问题。<br/>葛佳宛对婚事存在逃避心理。<br/>这样不行。<br/>她还想抱外孙呢。<br/>听到戴清荷的问话，葛佳宛心里一紧，在桌下碰了碰顾湛的手，示意他出声解围。<br/>顾湛无奈，回握她的手，看向戴清荷：“时间到了再谈也不迟。”<br/>“那什么时候才算时间到？”戴清荷脱口而出，想起什么，又收了眼中的急切，妥协道：“别太久。太晚了，对孩子不好。”<br/>“咳咳咳……”<br/>葛佳宛被这话呛到，顾湛忙为她顺背，“怎么这么不小心。”<br/>她挥挥手，抚着胸口，“我去趟洗手间。”<br/>“我陪你？”<br/>“……不用。”<br/>又不是小孩子，真让他陪自己，戴清荷该怎么想？<br/>上次来过，葛佳宛还记得路往哪走，她过了桥，直到看不见顾戴二人身影才松了口气。<br/>虽说戴清荷从头到尾都轻声细语，和蔼可亲，但她看得出来，戴清荷在审视自己，像拍卖场上评估拍卖品的价值，谈不上不喜，但也绝对算不上满意。<br/>葛佳宛慢腾腾地洗手，略微出神。<br/>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畏手畏脚的？是家变以后，还是早在儿时便有迹可循？<br/>土里的卑怯炸弹爆发过后，她的认知地面满目疮痍，这么些年过去，都不能修复完善，仍是一脚一个坑。<br/>心理素质太弱了。<br/>她讨厌这样的自己。<br/>可她也不想再装自信了。<br/>她只想当顾湛是避风港，防空洞，弱一些又怎么样？<br/>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br/>但这<br/>3щ点po18.￠㊣m┆样的要求会不会是她太过奢望了呢？<br/>葛佳宛揉了揉鼻尖，怕妆花，硬生生吞下了喉咙里的酸气。<br/>不管怎么样，她今天也不能让顾湛难做。<br/>……<br/>葛佳宛走后，戴清荷看着顾湛，默不作声。<br/>顾湛明白她意思。<br/>他喝茶润口，一字一顿：“只能是她。”<br/>戴清荷闻言，叹了声：“我还能阻你不成？除了高中那会儿我还能管你，其他时候你何时听过我的话？”<br/>顾湛笑了笑，“做个有主见的人。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br/>戴清荷一哼，不置可否。<br/>顾湛又道：“她陪了我七年。要不是她，我也熬不过去。”<br/>“劝我没用，你得劝她。”戴清荷莫名想笑，“见了两次面，我怎么觉着你的宝贝不怎么待见你。”<br/>顾湛一晒，揉揉额角，“所以我才说不急，还得慢慢来。”<br/>“罢了，我也管不了你。”戴清荷正色，“顾青山那边，你接下来该怎么做？”<br/>刚才提起葛佳宛还和风细雨，这会儿话题一转，顾湛神色都冷了下来。<br/>晚风徐徐，他回头，看到葛佳宛下桥，正在向这边走来。<br/>他道：“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