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怪事

村里人去找孙一指理论，孙一指也不赖账，说该多少，赔多少！<br/>后来，有人看不过去，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哪有这样当爹的？早晚要出事！<br/>去年临水河捞鱼，孙一指和媳妇忙晕了头，没顾上看小儿子，这娃在浅水滩捉鱼，一不小心淹死了。<br/>短短一年时间，孙一指就好像苍老了数年，满头白发爬上头，村里人唉声叹气的同时，暗地里也骂活该！<br/>说不出这事，那娃长大了也是个畜生！<br/>下河去对岸打桩的，很快干完活往回游，扛起拖网下水，准备拉到对面木桩上固定。<br/>这时岸边一愁眉苦脸的少妇，惊声尖叫：“儿子，儿子回来看娘了……”<br/>众人偏头去看，发现是孙家媳妇。<br/>刘二喜和瞎子赶紧跑过去，这女人被小儿子早逝打击的不轻，有些神志异常，经常在村里说胡话。<br/>“孙家媳妇，少要胡说！”刘二喜大声呵斥，“今儿捞鱼，你不去帮忙架锅做饭，在这胡咧咧什么呢？”<br/>瞎子也一脸黑，对身边孙一指说：“老孙家的，要不行，你带媳妇回去，回头该分多少，你家一条不少。”<br/>孙老头心疼的望着媳妇，伸手去拉。<br/>女人就像发了疯一样，抱住岸边一棵树，哭着指水里，说真看到了，儿子刚刚回来看她了……<br/>孙老头摸了一把眼泪，甩了媳妇一巴掌，哭道：“滚，滚回去！”<br/>突然，临水河风平浪静的河面上，刮起一阵大风。<br/>这股风来的毫无征兆，掀起浪潮，直直朝岸边而来。<br/>红杏村村民一看，撒腿往地势高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心里泛起嘀咕。<br/>“难道真是那小娃儿回来了？”<br/>一想起孙老头的儿子，众人面面相觑，这娃儿在村里无恶不作，小小年纪偷鸡摸狗，最爱的一件事，就是夜里跑人家门前，拉一泡屎，第二天守着看别人踩！<br/>一提起这娃，红杏村个个咬牙切齿。<br/>眼前出现的怪像，要真是孙家小娃儿回来作怪，谁还敢下水？<br/>瞎子一看村民脸色，心道不好，这网还未拖过去，怕是没人敢下水了。<br/>果然，等大浪一过，村里年轻人就哆哆嗦嗦的不动，说有水鬼，下去只怕没命！<br/>瞎子和刘二喜气的不轻，跳脚大骂。<br/>一旁的孙老头闭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br/>几秒后，他脱掉一身衣服，闷头往河边走，一根手指头挂起拖网，扑通一声跳进水里。<br/>他一边游，一边喊：“娃呀，爹来看你了，你真回来了，就现身，让爹看看……”<br/>一条红尾鲤鱼缓缓摆动，从水底游上来，围在孙老头的身边。<br/>这条鲤鱼一点不怕人，从孙老头的肩膀处，来回穿梭，像极了小时候儿子骑在脖子上的样子。<br/>红杏村村民一看这怪事，更加不敢下水。<br/>柳星辰心中为孙老头叹息，脱掉一身衣服，牵起拖网，向对岸游去。<br/>河对岸打了十个木桩子，将拖网的一头固定在木桩，两人来回游。<br/>刘淑英和余秋曼紧张的望着河中，虽然她俩不信鬼神一说，但刚刚发生的事，太过奇特，不得不让人联想。<br/>瞎子看到柳星辰游了个来回，一拍手说：“你看看，这不是啥事没有？”<br/>村里年轻人这才哆哆嗦嗦的下水，赶紧拖网去对岸。<br/>等到网安装完毕，众人便开始在岸边捡石头往水里丢，以驱赶鱼群逃窜入网眼。<br/>这一处河域，是鲤鱼回群，产卵聚集地，无数石头扑通扑通打在水面，肥大的鲤鱼蜂拥逃窜，河面像煮开了的水一样，不断沸腾。<br/>眼看时机成熟，刘二喜一招手，对岸便解开绳子。<br/>拖网沉重的缓慢往岸上拉，每一个网眼中，几乎都有一条硕大的红鲤鱼。<br/>大丰收的时刻到了，红杏村人声鼎沸，刚刚的害怕烟消云散，男人忙着拖网，女人不断取鱼。<br/>带来的上百个大桶，第一次就装的满满当当。<br/>瞎子在旁一看，眼珠子滴溜转，他找到眉开眼笑的刘二喜。<br/>说：“村长，装鱼的桶不够使，要安排人回去取麻绳来才行，第一网就这么多，今天怕是要搞上万斤……”<br/>刘二喜激动的点头，赶紧找到媳妇钱美珍，让她回去把屋里的麻绳全部带过来。<br/>十张拖网，很快又安装完毕。<br/>岸上女人们在搭锅烧柴，男人则继续往水里丢石头赶鱼。<br/>时间一转眼来到中午，李淑英和余秋曼挎着竹篮去附近树林捡蘑菇。<br/>春天，山里的菌类冒了出来，特别是这时节，各种可食用的蘑菇，生在在灌木丛和腐木上，一抓一大把。<br/>山里人当然也知道有些蘑菇有毒，所以专挑一种松菌食用。<br/>这种松菌，喜欢生在松树旁，红彤彤的花伞，漂亮又味美，放在鱼汤中，味道鲜美无比。<br/>中午吃饭的时候，柳星辰惊叹鱼肉鲜美。<br/>要说这河鱼，虽然好吃，但鲤鱼肉质其实不行，适合红烧煎炸，不适合水煮。<br/>鲤鱼肉多，却粗糙，吃进嘴里，像嚼一口烂泥。<br/>但临水河的鲤鱼似乎不同，即便是水煮，依旧鲜嫩可口。<br/>柳星辰吃惊，偏头问：“淑英，这鲤鱼咋这么好吃？”<br/>李淑英在旁边捂嘴笑，说：“不懂了吧，里面放了松菌，松菌味道鲜美，属于山珍，只有春天才有。”<br/>“松菌？”柳星辰回忆了一下，这玩意在城里可贵的很，一盘子松菌在酒店，几百块，你还不一定吃得到。<br/>想到此处，心里又微微叹气，山里的好东西多，但卖不出去，因为不通路，去一趟镇上要走几个小时，别说城里了。<br/>黄昏时，最后一条拖网上的鱼，终于拾取完毕。<br/>望着满地的肥大鲤鱼，红杏村个个目瞪口呆，看向柳星辰的眼光，已经由认可，变成了崇拜！<br/>要知道，以往村里得到的最好名次是第3，按理说这名次排名不低，前面只有两个村先下河。<br/>但是，等到红杏村捕捞，一条忙完，顶多收获上千斤，每家分个几十百来斤，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