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顾谨深：“嗯，可能要下雨了。”<br/>“以前爸爸跟我说，月亮旁边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月亮的守护者。”<br/>“我是月亮，爸爸是那颗星星。”<br/>“可是今天没有月亮了，瑶瑶也没有爸爸了。”<br/>他的视线往下，毛茸茸的发顶就在他的胸口。<br/>许久，他说。<br/>“你有叔叔。”<br/>-<br/>翌日清晨，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细雨。<br/>地上积着水洼，昨天夜里应该是下过一场雨了。<br/>今天清瑶学校里请了一天假，她要和顾爷爷他们去长山陵园看爸爸。<br/>顾天成昨天去了一趟江城，今早上才匆匆赶回来。<br/>回来之后就有点咳嗽。<br/>他早早地就拿着祭品等在门口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显得人干练又精神。<br/>只是微微佝偻的背影，仿佛无声地在说，爷爷已经不再年轻，早在不知不觉中变老了。<br/>虽意气风发，但身体却大不如前了。<br/>驱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达长山陵园。<br/>天灰蒙蒙的，雨还在下着。<br/>顾谨深替她打了伞，并肩走在路上。<br/>清瑶把白菊放在爸爸的碑前，“爸爸，瑶瑶来看你了。”<br/>顾天成眼睛很红，偷偷抹了一把眼泪。<br/>“钟先生，我顾天成这一辈子最感激的人是你，最对不起的人也是你。”<br/>顾天成那天意外落水，正巧下班回家的清瑶爸爸撞见，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救人。<br/>人救了起来，自己却因为力气耗尽，沉入了江底。<br/>救援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了生命特征。<br/>后来才知道，爸爸救的人是淮城鼎鼎有名的金融巨鳄顾天成。<br/>她被接去了顾家。<br/>临走前，邻居奶奶一遍遍地叮嘱她。<br/>“大户人家规矩多，你一定要乖，一定不要惹他们生气。”<br/>扫墓的时候，顾谨深接到好几个电话。<br/>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br/>清瑶知道，他昨晚回来应该是推掉了不少的工作。<br/>包括今天陪她一起来扫墓，也是忙里挤出来的时间。<br/>从陵园出来之后，顾谨深就径直去了公司，没和他们一起回南湾。<br/>-<br/>上完上午的课之后，清瑶和赵眠眠准备一起去食堂吃饭。<br/>走到一半，赵眠眠忽然要上厕所，又临时变道先陪她去上厕所。<br/>因为是吃饭的点，厕所里空空荡荡的没人。<br/>赵眠眠一边洗手，一边看镜子里的清瑶。<br/>“昨天是你爸爸的忌日，你是不是又偷偷哭了很久。”<br/>“你看你的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br/>清瑶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br/>“十二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来还是会难过。”<br/>赵眠眠：“开心点，当年你爸爸不顾自己奋勇跳江救人，报社媒体都说了，你爸爸是大英雄！”<br/>“而且你爷爷把你接去之后，一直都对你很好。而且不是因为你爸爸救了他而表面上对你好，看的出来，爷爷是真心疼你的。”<br/>“我知道。”<br/>清瑶关了水，“走吧，去吃饭了，好饿啊。”<br/>两人走后，厕所最里面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br/>姜妤瑜从里面走出来。<br/>她在这里上厕所，却没想到听了全程。<br/>赵眠眠的话还在她的耳边久久回荡。<br/>原来钟清瑶的爸爸死了？<br/>听赵眠眠话里的意思，钟清瑶似乎还被接去住在了被救人的家里。<br/>她看到钟清瑶每天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因此她知道钟清瑶应该家境不错。<br/>只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在。<br/>豪车、好家境、高高在上的姿态。<br/>原来只是空有其表。<br/>说到底，就是一个假公主罢了。<br/>姜妤瑜给一个高中同学拨了电话。<br/>她的这个高中同学，爸爸是《淮城晚报》的总编。<br/>“喂，唐唐，有个事情麻烦你爸帮帮忙，是关于十二年前的一个新闻，能不能查到啊？”<br/>“真的可以吗？那太好了！”<br/>“那就拜托你啦，到时候请你吃饭！”<br/>-<br/>董思良的演奏考核定在两个星期之后。<br/>乐团里的排练也越来越紧张，今天排练完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之后了。<br/>大家背着乐器陆陆续续离开排练厅。<br/>清瑶过去找姜妤瑜。<br/>“姜首席，董大师要考核的琴谱还没下来吗？”<br/>姜妤瑜笑着说，“还没呢，到时候下来了我会给你的，你别着急。”<br/>清瑶挠了挠头。<br/>“也不是着急，眼看考核日子就快到了，琴谱再不下来，我怕我没时间练了。”<br/>“你练那么好，琴谱下来你肯定很快就能练好的，用不了几天的。”<br/>清瑶又和姜妤瑜说了几句就走了。<br/>姜妤瑜目光看向放在桌子上帆布包，神情微动，咬了咬嘴唇。<br/>姜妤瑜和萧娜是同一幢寝室楼，不同楼层。<br/>晚上，两人在楼道里碰到了，萧娜和姜妤瑜打了招呼。<br/>姜妤瑜心里有事，朝她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br/>萧娜努了努嘴，往楼下走。<br/>“哎——”<br/>姜妤瑜忽然叫住她。<br/>“娜娜，你等一下——”<br/>姜妤瑜几步跑下去，站在萧娜的面前，问道，“我记得你跟钟清瑶是一个班级的吧？”<br/>萧娜听到“钟清瑶”的名字，脸上满是不屑。<br/>“是啊，怎么了？”<br/>“是这样的，我刚刚收到了董大师考核的琴谱，刚在复印室复印好。”<br/>姜妤瑜一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一边说，“我家里有事，要请几天假，清瑶晚上又不在学校，我怕等我回来再给她她就来不及练习了，到时候影响她的考核。”<br/>姜妤瑜把几份琴谱递给萧娜。<br/>“这些是要考核的曲子，你和清瑶是同班，正好明天帮我给她吧。”<br/>萧娜接过，随手翻了翻。<br/>姜妤瑜：“曲子比较多，也不知道董大师会抽到哪一首，现在就要抓紧时间练了，要是晚几天再练，再怎么有能力也会影响考核的。”<br/>“所以娜娜，清瑶那边就拜托你啦。”<br/>萧娜“哼”了一声。<br/>“她有把演出放在心上吗？昨天也请假没来排练，不知道去干嘛了。”<br/>姜妤瑜：“我听说昨天是清瑶爸爸的忌日……”<br/>萧娜抬眼。<br/>姜妤瑜继续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她爸爸很早就死了，为了救一个有钱人，把命都搭进去了……”<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