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是谁

薛无常的光鹤消失在天际。<br/>“无道是谁？”武红牧冷淡地问道。<br/>“咳……咳咳，你先去照看他们吧。”白发青年冲着场中蜷成一团的三个人抬了抬下巴。<br/>“无道是谁？”武红牧又问。<br/>“你这个徒儿，怎么这么不省心，咳！不该问的不要问。”<br/>“我要打败他。”武红牧认真地说道。<br/>白发青年咳得喘不上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下辈子吧。”<br/>“我会打败他。”<br/>白发青年无力吐槽。<br/>“你是昆池，还是比也？”武红牧换了个问题。<br/>“昆池没了半条命，就是比也。”<br/>武红牧挑挑眉：“我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丢掉半条命。”<br/>昆池无力地叹息：“你不如先去看看这三个人死了没有？”<br/>“没有。”武红牧眼角纹丝不动。<br/>“你怎么知道……咳！”<br/>那三人已走到了近前，看起来活蹦乱跳。<br/>赵成运和许涵光已震惊得合不拢嘴：“比也道人，你，你是昆池老祖？！”<br/>兰不远垂着脑袋，一脸半死不活。<br/>昆池想要说话，口中黑气又溢了出来，只好无力的摆了摆手。<br/>武红牧道：“我带他回去了。”<br/>劫后余生的三人愣愣站在原地。<br/>赵成运叹了口气：“朕……我回去了，”他望望西北方向，目光越过万里，飘向望京天道宗，“风雨将至，各自珍重吧。”<br/>许涵光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没有管教好许云柔，本该以死谢罪……”<br/>赵成运摆摆手：“倒不如留着性命将功赎罪罢。”<br/>许涵光点头道：“是，事已至此，一死了之反倒是便宜我了。”<br/>兰不远默然无语，告别了赵成运和许涵光，慢悠悠踱回住处。<br/>她心所想的，和武红牧是同一个问题——无道是谁？<br/>这个名字不久之前听过呢。<br/>在临岭要塞的时候。<br/>国师面无表情，说，“吴道。”<br/>他的贴身小厮是元婴大能不弃老怪。<br/>自己那个只筑了几日的假基……把自己从仙境踹下来的、使用幽冥气的邪修大能……<br/>老龟失踪了数日后，不再用镇妖铃躲避天劫，它哪来的幽冥气？<br/>国师凉凉的眼神，还有……鱼？还有……瑰姬？龟姬？！<br/>仙境那个白发老翁，传令让昆池灭杀一个人，现在昆池就在眼前，被无道打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br/>无道，他是什么人啊！<br/>脑海中各种凌乱的片断交错闪过，兰不远心乱如麻。<br/>真是神奇的人生……<br/>传说中的昆池老祖，就住在自己隔壁。传说中的不弃老怪，跟在自己身后做了几日跟班。传说中的妖王，被自己捡回去炖汤。传说中的……<br/>不知道是什么恐怖存在的家伙……<br/>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把玩着一粒明珠。<br/>兰不远定定望着屋里端坐的黑衣人，半晌，眨了一下眼睛。<br/>他今日，松松束着一把如缎墨发，一身看不出什么布料的黑衣，时而有暗金色波纹隐约流转，左眼下，悬一行若有似无的血泪。眉目如画。妖异无边。<br/>“你……我……”兰不远返身关上了门。<br/>他想要做什么的话，自己是没得反抗的余地了，倒不如配合他。<br/>“国师大人，吴道？”兰不远干笑。<br/>他点点头：“无道。没有道。”<br/>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北风王是我。”<br/>兰不远的心重重一跳。<br/>无道笑着用指尖点了点桌面：“面具。”<br/>兰不远震惊地点着头。<br/>他又道：“那一世，你叫程近近，正是我的王后。”他眼角和嘴角一起微微扬起，说不上是微笑还是戏谑。<br/>“程近近？”兰不远觉得莫名耳熟。<br/>“是啊。八百年前那个上离宗踢了一夜山门的修士，正是你呢。”无道似笑非笑，“做了空心铁皮山门四处卖，印制七文钱一本的万字神诀祸害小朋友，嫁给了北风王，被阵前被凌迟的程近近，正是你呢。”<br/>他指了指兰不远怀里：“《北风见闻录》，也是你写的。”<br/>兰不远已经无力震惊了，她决定换个思路：“你是北风王的话……你没死？”<br/>“死了。”<br/>“我不明白。”<br/>“我为渡劫而入世，天道宗奉命，灭了我那一世的肉身。”无道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br/>静默一会，他没头没尾地说：“他们现在要杀你。我只能阻他们三日。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三年之内，你会被无数元婴后期的修士追杀。”<br/>“啊？”兰不远伸出食指，指着自己鼻子，“追杀我，还是你？”<br/>“你。”<br/>兰不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杀我还用得着元婴大能？”<br/>无道定定地望着她，片刻，啧道：“我也想问，玉蟾宫的人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br/>兰不远想到了什么，沉下了脸：“你说的玉蟾宫……是不是那次我……险些走火入魔误入的那个地方？有一个用幽冥气的人把我救了回来——是你？”<br/>“是我。”<br/>兰不远脑袋乱成一团。<br/>“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这样一个……小角色。弄错了吧？”<br/>“没弄错。”无道精致的唇边浮起一个叫人眼晕的笑，“因为我。”<br/>他抬起右手。<br/>兰不远注意到他的手当真是十分漂亮。<br/>这只漂亮的手上，慢慢浮起一朵黑色的火焰，极纯正的黑色，连目光跌进去都爬不出来。<br/>他的手指微微地晃动，那朵火苗在他的掌心起舞，妖异到了极点。<br/>“我来自幽冥，而你，”他敛下了笑容，“是我的人。”<br/>“那我就是被你坑了就对了？”兰不远暗暗骂娘。<br/>他伸出手，二指之间夹了一个小小的纸娃娃，点在桌上推向兰不远的方向。<br/>“记得这个么？”他微微笑，“替你挡过刀。我一直在保护你。”<br/>兰不远记得。那是十年前，一群醉酒的恶少打死了和她相依为命的老黄狗，说要烤了吃。幼年兰不远抱住老黄狗的尸体，恶少在她身后举起了刀……后来，一个纸娃娃飘到了地上，恶少们怪叫着、乱哄哄地跑走了。<br/>不止这一次。聚阴阵中，兰不远捡到了四个这样的纸娃娃，身上都有一道致命伤。<br/>满面笑容的纸娃娃……<br/>“是那些人？轿夫？挑夫？他们都是你做出来的假人？”<br/>无道烦恼地点着眉心：“你总爱留心无关紧要的人与事。你就不关心自己只剩不到三年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