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掉马后我成了宠妃
第117节
他回来找他的父皇,想让给他一个解释,一个结果,但他的父皇,曾经口口声声说要护他一辈子的父皇,不仅没安抚他,还让人来取他的性命。<br/>他在嫌弃他脏,嫌弃他母亲脏。<br/>他不该将希望放在他身上。<br/>他早该知道他是何人,当年他对他的母后千般宠爱,为了他们,是如何打压韩家,如何待他的二儿子,他亲眼所见,历历在目。<br/>背弃信义。<br/>谋害忠臣。<br/>他什么事做不出来。<br/>一个曾经能对自己的儿子起杀心的人,如今又何尝不能再次弑子。<br/>可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嫌弃他们。<br/>所有的一切,他才是那个万恶之根源。<br/>从那黑屋里出来后,文王的神智便已经游离,再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前堂。<br/>里头的奏乐声传来,文王听到了那一声声的贺寿声。<br/>如同刺破了他的耳膜。<br/>他受尽了煎熬,他的父皇如今却在那光鲜之地,接受着众人拜礼贺寿。<br/>他凭什么还能全身而退,还能如此风光。<br/>在那道大门被从里关上,里头传来了阵阵戏曲声时,文王终是提着剑闯了进来。<br/>若是之前文王还处在崩溃的边缘,如今算是彻底地崩溃。<br/>如今到了太上皇跟前,文王看着他睁大的眼睛,那张脸笑的比哭还难看,只唤了他一声父皇,“儿臣让你失望了,儿臣没死成。”<br/>太上皇紧盯着他。<br/>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意外,可唯独再也没有了半点父爱。<br/>文王彻底失望,痛声质问他,“父皇想要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你一手带大,看着长大的儿子?”文王悲痛欲绝,一双血红的眸子,里头已经有了湿意,“父皇可还记得,你曾抱着我舍不得撒手,你教我如何说话,教我一声一声地唤你为父皇,你教我识字,告诉我父皇二字该如何写,儿臣二字又该如何写,那些年,你教会了我何为父爱,何为父子之情,你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辈子相互扶持,相亲相爱。”<br/>文王看着太上皇渐渐崩溃的情绪,声音渐渐地大了起来,“我将你当成了父亲,如今你却来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什么家人,什么儿子,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为了自保,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为了自己还能苟延残喘地活几年,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杀,你又有何资格为人父亲。”<br/>太上皇只垂着头,满脸泪水地道,“你出去,你别再说了......”<br/>文王偏生要逼他,“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母亲,不会介意她的身份,可如今她的身份暴露了出来,人人都在讨伐她,你又做了什么?你不仅没有替她说话,你还跟着在她心口上插刀,为喊打之人助威。”<br/>文王崩溃地哭道,“你恨她骗了你,恨她没有告诉你,她是朱侯爷的一颗棋子,可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你最在意的还是她的出身,你嫌弃她脏,你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了母亲身上,你开始去怀疑她,怀疑她生前对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那是同你生活了二十几年,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到头来却抵不过你的一丝怀疑,你就因为嫌弃她脏,否定了那二十多年的感情,甚至还想抹掉她的所有痕迹,包括我。”<br/>屋里的臣子早已经僵硬如石。<br/>从文王撞进来的那一刻,众臣子便知大事不好。<br/>左相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让人将那道被文王撞开的门,重新关上。<br/>今日之事,是朝廷动乱,是皇家的家丑啊!<br/>在座的人,再也不能轻松。<br/>太上皇又试图撑起身子,惊恐地看着他,“疯了,你是疯了......”<br/>文王确实是疯了,只对着太上皇嘶吼道,“你为什么只要我的命,却没嫌弃我皇兄也脏,是因为你知道他不是周恒,他是曾经被你一心想要除去的二儿子周绎!”<br/>这话出来又似一道惊雷炸了出来。<br/>众人还未反应过来。<br/>文王又接着道,“你知道他是太上皇后所出,而不是瘦马之子,你无比庆幸,开始去接纳他,想要关心他,你那些虚情假意,哪是什么父爱,你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你怕你的江山落在瘦马之子的手里,身败名裂,你担心我的存在,会对二皇兄有威胁,如今你要我的命,就像你当初为我大皇兄筹谋,算计二皇子一样,是在为他而铺路。”<br/>文王紧盯着他,突地又问他,“我说对了吗,还是因为你怀疑我......”文王的话还没说完,太上皇双目猛地一震,竟是从那椅子上站了起来,只指着他道,“你给我闭嘴!”<br/>文王突地就笑了起来,“果然你在怀疑我......”<br/>太上皇脸色铁青,“你给我出去,走!”<br/>文王不仅没出去,还往太上皇跟前靠去,“你去地牢见侯爷时,范伸给了你一封信对不对。”太上皇惊恐地瞪着他,文王却已根本没在乎自己还能有个什么好名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看着太上皇,一字一句地道,“你能如此憎恨侯爷,憎恨母后,是因为你已经相信了那信上所说,我不是你......”<br/>所有人都在等着文王接下来还有什么震天的话。<br/>文王却没能说出来。<br/>后半句淹没在了喉咙里,一双眼睛红如火,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阵太上皇后,再低头看着他插进自己身子里的那把剑。<br/>踉跄了几步,抬头再看着太上皇,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一句,“你真不配当我父亲!”<br/>跟前的一切发生了太快。<br/>王钊护在周绎跟前,一直站在那。<br/>太上皇回头去抽他腰间剑时,那动作意外地麻利,似是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只为了力挽那最后一道尊严。<br/>如今那剑插在文王的身上,太上皇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呆愣地看着文王,看着他节节后退,倒在了他的跟前。<br/>太上皇脑子里只有文王最后看着他的那道眼神。<br/>憎恨,决绝。<br/>倒是像极了当年周绎去戎国战场前,看他的那一眼。<br/>身旁的人群不停地窜动。<br/>耳边的吵闹声太上皇一声都没有听见,只觉耳中阵阵嗡鸣,眼睛也渐渐地模糊不清。<br/>在那一片模糊之中,再也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时,那张苍白干裂的双唇才艰难地张开,轻轻地唤了一声,“苍儿,我的儿......”<br/>※※※※※※※※※※※※※※※※※※※※<br/>宝贝们,二更来了!(呃,用不着三章了,下章太上皇就该歇停了,然后再写几章狗子和女鹅,正文就要完结了。)<br/>第99章<br/>一场寿宴。<br/>文王死了, 太上皇彻底身败名裂。<br/>待一切平静下来,众臣子跪在那地上,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 周绎却只让太医抬走了文王, 其他人一个都没放。<br/>太上皇双目痴呆,被扶回原来的位置上坐着。<br/>屋内死寂般地沉静。<br/>周绎从始至终,从未说过一句话, 众臣子却被他身上发散出来的沉寂, 压迫的喘不过气来。<br/>沉默了一阵之后。<br/>范伸再一次向太上皇提出了刚才的请求, “请求太上皇废除先皇后朱鸳的皇后之位。”范伸话音一落,却见左相衣袖一甩, 也跟着跪了过去, “臣附议。”<br/>适才他要人证, 这会儿也不要了,哪里还需要什么人证, 文王之死,足以说明了一切。<br/>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先皇后的身份, 今日太上皇不表态, 怕走不出这屋子。<br/>太上皇坐在那,浑浑噩噩地扫了一圈。<br/>没看清谁是谁。<br/>只觉得跟前的每一个人,都在索要他的命, 那浑浊的眸子里渐渐地露出了恐慌, 没有一个定处,只颤抖地道, “你们说了算, 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br/>他只想早些回去。<br/>离开这儿, 再也不回来了。<br/>太上皇木讷地转过头, 再一次看向了周绎,他只求他能放过他。<br/>周绎倒是安抚了他一句,“再坐会儿,快了。”<br/>太上皇只能等着。<br/>他恨不得自己能早点晕过去,再也不省人事,可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意外的强健。<br/>强健到坚持到现在。<br/>让他清晰地见证了自己所有的耻辱。<br/>太上皇的目光又僵硬地转了回去,跟前的范伸和左相磕头谢恩完,范伸起来了,左相却没起来。<br/>左相跪在那,先是对周绎行了叩礼,再抬起头来一脸肃然地同周绎道,“臣斗胆向陛下求证一事。”<br/>周绎不语。<br/>左相也没等他开口,擅自问道,“臣想求证,文王所说一事是否属实。”<br/>文王所说之事有很多,件件骇人听闻,但此时左相问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想求证的是什么。<br/>朱鸳的出身一暴露,皇上的身份也跟着摆上了台面。<br/>无论文王说的是真是假。<br/>为了稳固朝堂,稳固民心,在走出这个屋子前,皇上必须得当着所有臣子的面,承认他并非朱鸳之子。<br/>否则,今日在座的所有见证了这一场浩劫的人,怕是都活不成了。<br/>左相说完,已有不少臣子开始跟着跪了过去。<br/>周绎良久才开口道,“不知左相想向朕求证何事?”<br/>左相抬却是突地磕了一记响头,趴地不起,声音激扬地道,“陛下,地龙翻身,神石显灵,臣以为那灵石上以伪乱真的含义,并非是民间所传的那般,陛下霸占了旁人的江山,而是老天有眼,在给世人提醒,提醒世人们,拜错了陛下的名号,是老天爷在等着陛下真正地归来啊。”<br/>左相的一番言辞说完,众臣子皆是反应了过来,齐齐跪在了他身旁,高呼,“臣等恭迎陛下归来。”<br/>臣子们已经没人去在意那理由。<br/>只要他不是周恒就成。<br/>然周绎却迟迟没有给他们答复,众臣子心头渐渐地开始大乱,左相再也没忍住,提起头来,这回不再去问周绎,而是看向了一侧的太上皇后,“韩氏一族,为我幽朝的开国功臣,百年来,无论经历何种风雨,之所以能长盛不衰,是因为韩家人一直坚守了忠义二字,这些年来,韩家以维护了我幽朝朝堂的安稳为己任,今日朝堂有大难,太上皇后定当也记住了韩家的家训,定会尽自己的力量,来保我幽朝平顺,让朝堂免于动乱,更是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啊。”<br/>左相是何意,众人都明白。<br/>朱鸳的身份早晚会公布于世。<br/>没有人会愿意供奉一位娼|妓之子。<br/>即便他是当今天子,他有天大的能力,只要众人对他失去了信仰,都会生出反抗之心,生出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