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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魏氏婚内通奸一事没有证据,所以除了秦老夫人以外,她从没跟旁人说过。今日当着这孙妈妈的面说,就是要孙妈妈把这话带回给魏氏,逼魏氏自乱阵脚,让她尽快对茗芳苑出手。<br/>秦管家虽不知道苏锦瑶具体打算怎么做,但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一定全力配合。<br/>于是他站起身来,挽着袖子走到孙妈妈跟前。<br/>“老夫很久没有亲自动过手了,但你既然是茗芳苑第一例,那我就把老手艺捡起来,也当是给其他人立立规矩。”<br/>说着还对孙妈妈笑了笑:“放心,绝不让你死了。”<br/>不然还怎么给魏氏传话啊。<br/>孙妈妈本就已经被吓得直哆嗦,听了这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br/>第36章 败兴 懊恼<br/>孙妈妈受刑后并没有被关起来, 而是被送回了下房。<br/>说是送,其实就是被人架着扔回了她自己床上。<br/>她身上看着伤的并不重,只挨了棍杖的臀部隔着衣裳渗出些血迹,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伤。<br/>苏家送来的下人一共五个, 分别住在两个房间。孙妈妈和那两个相貌姣好的在一间,另外两人在一间。<br/>刚才孙妈妈在花园里拦住苏锦瑶的时候, 其余四人其实都看见了。<br/>因为孙妈妈在去之前曾特地跟他们说过,不能让大小姐这般“胡闹”。说是夫人既然派他们来了, 他们就要尽到做下人的本分, 在主子行事不端的时候及时“提醒”, 不能让主子越走越偏。<br/>同来的几人知道后都跟了过去, 只是没敢走到近前,只躲在远处暗中旁观。<br/>他们料到今日的事无非两个结果, 要么孙妈妈仗着身份和年纪压大小姐一头,要么大小姐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把她从花园里赶出去。<br/>但他们谁都没想到, 大小姐竟敢直接动手。<br/>说动手都轻了,应该说是动刑。<br/>他们毕竟是苏家送来的人, 不同于茗芳苑的下人。在这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比茗芳苑的下人尊贵些, 大小姐就算看他们不顺眼, 也只能忍着。<br/>就像她看苏家不顺眼, 最多也就只能躲出来, 但不敢真的跟苏家有什么冲突, 不然就要被人说不孝。<br/>若是他们早知道魏氏曾在元清观里被苏锦瑶打过一巴掌,大概不会这样想。<br/>但那件事被魏氏瞒得紧,下了死令不许说出去, 所以至今除了当时在场的那些下人,没几个人知道。<br/>但不管他们之前知不知道,从今日孙妈妈这件事上都不难看出来,大小姐根本就不会顾忌着老爷夫人的面子而善待他们,反而可能因此对他们罚得更狠。<br/>孙妈妈嘴里被塞了一块帕子,颤抖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都是汗。<br/>她似乎想把口中的帕子取出来,但身上没有力气,好半晌才把手挪到嘴边,扯了几下却都没能把帕子扯出来。<br/>和她同房的两人一个叫秀莹,一个叫秀容,两人瑟缩在一边,等送她回来的人走了,才敢靠近一些。<br/>见她想把帕子取掉,他们赶忙上前帮忙。<br/>谁知看上去只是挨了几棍子的人,却哇的吐出了一口血来。<br/>两人吓了一跳,赶忙退开,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瑟瑟发抖,连给孙妈妈倒杯水漱漱口都忘了。<br/>孙妈妈缓了好久才缓过来,颤声道:“水……”<br/>离她近些的秀容回过神,忙去倒了杯水给她。秀莹也去找了个盆子来,放在床边。<br/>孙妈妈端不住杯子,就着秀容的手喝了口水,漱了漱口之后吐出来。<br/>她连漱了好几口,嘴里却依然带着血沫子。<br/>在她不知漱第几次的时候,嘴张的稍大了些,这一下把秀容吓的手上一抖,杯子哐当一声掉进了用来接水的盆子里。<br/>他们以为孙妈妈只是受了杖责,直至刚才她才发现,原来她还被拔了牙。<br/>里面拔了几颗不知道,但上面缺了的那颗门牙非常明显。<br/>她惊恐的模样让孙妈妈非常恼火,却又因为刚刚受了罚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床上恨恨地瞪了她一眼。<br/>秀容一哆嗦,忙道:“他们竟敢把孙妈妈你打成这样!我……我这就去跟翠竹和桂枝商量,想办法送信回苏家,让夫人来给您做主!”<br/>说着起身便跑了出去,往另外两个丫头房里去了。<br/>秀莹见状也跟了过去,房中只留下孙妈妈一个人,徒劳地动了动手指想留下一个照顾自己。<br/>秀莹秀容来到隔壁屋子,四个丫鬟聚到了一起。<br/>他们说起孙妈妈受罚的惨状,吓得另两个丫鬟一时也不敢说话。<br/>“我……我起初本以为,这茗芳苑是个好去处。”<br/>翠竹小声说道,面色惶恐。<br/>“谁不是呢?”桂枝道,“若早知道是这般模样,我说什么也不来。”<br/>“那……咱们现在……真要送信给夫人吗?”<br/>“怎么送?你以为这茗芳苑还跟苏家似的,咱们想出去就能出去?”<br/>他们来苏家的这些天,吃的喝的都很好,一应物什也都不缺,连住的屋子都很不错,跟大小姐身边的秋兰拂柳在一个院子里。<br/>旁的下人大多四五人甚至更多人住一间,他们两三人一间,一来就得到了跟秋兰拂柳相同的待遇。<br/>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苏锦瑶是为了让人监视他们,故意安排他们在这里。<br/>后来见秋兰拂柳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正院,一天到晚都不见得回这边露个面,便知道自己想多了。<br/>茗芳苑在一应杂事上对他们很是不错,但只一点,不允许他们随意进出。<br/>前两日桂枝曾找借口试图出去一趟,到门口时却被拦住了,说是没有大小姐的准许,他们几人不得随意进出茗芳苑。<br/>后来翠竹也试了一次,同样没能出去。<br/>秀莹埋怨道:“孙妈妈也真是,我先前就劝她别去招惹大小姐。咱们这才刚来几天啊,理应先摸清茗芳苑的虚实再说。她却说大小姐是老爷夫人的女儿,必得让着她三分,没什么好怕的,硬要往前冲。”<br/>“现在好了,惹恼了大小姐,受了那么重的罚,没准儿还要连累咱们!”<br/>桂枝冷笑一声:“孙妈妈这些年一直被曹妈妈压着一头,早就不甘心了,一直想找机会把曹妈妈踩下去,做夫人身边的第一人。”<br/>“这次来茗芳苑对她来说是个大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恨不能赶紧立功让夫人知道她卖力呢!”<br/>“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曹妈妈曾亲自陪夫人上山请大小姐,大小姐若真是个好相与的,她为何那般怕她,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在她面前比在夫人面前还恭谨?”<br/>几人顺着她的话想了想,那日曹妈妈送他们来时,确实对大小姐唯唯诺诺,一句重话都不敢说。<br/>如此说来,大小姐的坏脾气其实早有征兆。<br/>说不定当初在归元山上就发生过什么,曹妈妈知道大小姐根本不把老爷夫人放在眼里,也不把苏家放在眼里,所以才那般怕她。<br/>几个丫鬟沉默了片刻,秀容道:“秀莹,咱们搬来和翠竹桂枝一起住吧,我不想跟孙妈妈住在一起了。”<br/>孙妈妈眼见着是被大小姐厌弃了,就算伤好了也无法近大小姐的身,说不定以后都无法靠近了。<br/>现在谁和她住在一起就意味着要照顾她,可她这伤没有个把月的估计好不了。<br/>她和秀莹还有别的任务,可不想把时间耽搁在她身上。<br/>秀莹也不想和孙妈妈一起住了,点点头便和她一起去旁边屋子整理东西,抱着自己的被褥准备搬到隔壁。<br/>桂枝见他们自说自话的要搬过来,等他们走后呸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的屋子,说搬就搬,问都不问一声。”<br/>翠竹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桂枝,你别这么说。咱们在这里谁都不认识,也就秀莹秀容他们熟悉些了。”<br/>桂枝瞪她一眼:“你傻不傻?还真以为一个地方出来的他们就跟你一条心了?夫人把秀莹秀容送来,摆明了是要给楚将军做小的。人家心里把自己当做半个主子,怎么可能把咱们当自己人?”<br/>“就说刚才,秀容若是真想替孙妈妈送信,自己去就是了,犯得着来找咱们说?不就是她自己怕得罪大小姐,以后都没机会见着楚将军,所以想让咱们出这个头?”<br/>翠竹桂枝长的其实也不差,若没有秀莹秀容,他们说不定也能做一做给楚将军做小的梦。<br/>魏氏当初选他们的时候,就是想着若苏锦瑶坚持不肯收秀莹秀容,那翠竹桂枝随便留下一个也可以。<br/>但苏锦瑶一句话把他们几人全都留下了,这事自然也就落到了秀莹秀容头上。<br/>当初分房的时候,孙妈妈更是直接让秀莹秀容跟她住一间,让翠竹和桂枝住了另一间。<br/>从那时起,翠竹桂枝就被他们排斥在外了,或者说是被他们看作了低自己一等的东西。<br/>桂枝在苏家时地位比秀莹秀容还要高些,怎会乐意现在低人一头,待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真心。<br/>翠竹皱眉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似乎有道理。正想问问那现在该怎么办,就见秀莹秀容抱着铺盖走了进来,只得把嘴闭上了。<br/>桂枝也没再说什么,只暗中翻了个白眼,看她们自顾自地把被褥放到塌上,搬到了这间屋子来。<br/>…………………………<br/>楚毅在酒局上脱不开身,回到茗芳苑时已经很晚了。<br/>他怕熏着苏锦瑶,去茗芳苑之前还特地先回了趟将军府,换了身衣裳。<br/>饶是如此,来到苏锦瑶屋里时他还是觉得身上酒气没有散去。<br/>苏锦瑶正侧躺在床上看书,房中昏暗,只床头留了一盏灯照亮。<br/>楚毅站在昏暗光线里,默默地看着她,心中蠢蠢欲动,却站在一丈外不敢靠近。<br/>苏锦瑶听到动静,没抬眼,只道:“回来了?”<br/>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楚毅却莫名觉得这话像是等在家中的妻子对归来的丈夫说的。<br/>或许是离开前就满怀期待,加上方才在宴席上又喝了不少酒,他此刻心跳的比往常更厉害。<br/>他嗯了一声,被自己这莫名的幻想闹得面红耳赤,想走过去抱她,却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br/>苏锦瑶见他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那,终于从书中抬起了眼,问:“要我请你吗?”<br/>她平日都是躺在床正中,今日却躺在了内侧,旁边留了一个位置。<br/>楚毅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心跳的越来越快。<br/>他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两手捏着自己的衣裳:“我……我喝了酒。”<br/>若只是小酌几杯也就算了,但他今日推拒不过,喝的实在是有些多,身上酒气很重,他怕小姐不喜欢。<br/>他现在很后悔,觉得自己应该沐浴后再过来的,这样就能直接躺到小姐身边了。<br/>可如果沐浴后再来,他又怕小姐已经睡了,自己会赶不上。<br/>这般纠结折腾,赶是赶上了,却又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