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从始至终，都是你

他紧紧抱着少女，对楚怀殇投去一个恳求的眼神：“你是神使，你一定有办法救她，你救救歌儿，好不好？”<br/>楚怀殇无奈叹了一口气：“没用了，她的魂魄已经快散尽了。”<br/>纵然神阶炼丹师，也无力回天。<br/>“不，不！”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br/>第一次感觉，他的天要塌了。<br/>墨清歌惨白的小脸，露出苦涩一笑：“墨哥哥，歌儿爱你，如果有来世的话，你也爱一下歌儿，好吗？”<br/>他指骨紧蜷，几乎嵌入肉中，心痛得已经没知觉了：“我也爱你……”<br/>这几个字，他从未说出口过。<br/>但他对歌儿的爱，一点也不比她对自己的爱要少。<br/>“真的吗？”她笑了笑，欣喜若狂。<br/>“是。”他点了点头，“歌儿，我不要什么来世，我只要你这一世无恙。”<br/>她的身子，越来越轻，魂魄也逐渐消散，化作一片片飞羽，飘摇半空。<br/>楚怀殇不想看他们两个缠绵，冷声道：“来人啊，将小姐的遗体带回神界！”<br/>就算是死，墨清歌也只能是他的鬼！<br/>“是！”<br/>“你们不准碰她，你们谁都不准碰她！”少年紧紧将她护在怀里，情绪失控到了极点。<br/>眼看着一群神使围过来，墨清歌握着少年的指骨，苦涩一笑：<br/>“墨哥哥，歌儿不愿回神界，哪怕只是一具残躯，也只想陪着你终老。”<br/>“歌儿，你……”<br/>突然之间，墨清歌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少年怀里起身，毅然跳下了身后的万丈冰渊。<br/>飘摇的白色背影，纵身跃下，凄凉而又彻骨。<br/>“墨哥哥，歌儿要你，好好活着！”<br/>坠落时，她唇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br/>她终于可以永远待在鲛皇宫，陪着她心爱的人了。<br/>“清歌！”<br/>“歌儿！”<br/>少年没抓住清歌的手，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响彻整个禁地。<br/>他像是失去了理智般，纵身跳下了万丈冰渊，随着光影坠落而下。<br/>歌儿，就算是死，我也要陪你一起！<br/>他也跳入了万丈冰渊，但因天生仙体，只落了一身重伤，摔断了四肢。<br/>最后，还是苟延残喘保住了一条命。<br/>虽然楚怀殇心有不甘，但神格遗愿不可逆，他也只好遵守清歌的遗愿，放过了鲛人族。<br/>少年虽保住了一条命，却像行尸走肉一般，整日待在万丈冰渊深处，寻找心爱之人的残魂，或是遗体。<br/>可是，冰渊太高，少女摔了个粉身碎骨，尸骸和魂魄，都没留下半点。<br/>自此，他所爱之人，香消玉殒。<br/>他的心，也就此枯槁湮灭。<br/>他想自杀，却又想起歌儿临终之前，对他说过的话。<br/>歌儿要他好好活着，就算是万念俱灰，他也绝不会寻死。<br/>于是，他开始没日没夜地修炼，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神界，亲手为歌儿报仇。<br/>他唯一残存的信念，就是为心爱之人报仇，所以，他需要实力，也需要滔天的权势。<br/>为了权力在手，他处处南征北战，为了战功，每次都不要命般冲锋陷阵。<br/>直到九百多年后，他常年亲自征战，得了不少威望，实力也提升至九星天神，已经临近突破神王境，飞升神界。<br/>那时候他众望所至，妖族皆拥他为妖帝，与此同时，占星玄阵还告诉他一个好消息。<br/>占星玄阵上显示，他的歌儿，一百年内，将会在一个名叫北冥大陆的低阶大陆转世。<br/>自此，他破碎将近千年的希望，像是一瞬间又被点燃。<br/>他的歌儿，要回来了。<br/>可谁知，好景不长，随着他实力越来越强大，遭受万界不少仇家眼红。<br/>而后，他遭受暗算重伤，不仅修为跌落，且寒毒爆发，险些丧命。<br/>那时，圣帝寻遍了万界的神医，才勉强保住他一条性命。<br/>最后，他虽然活了下来，对于在鲛皇宫，跟歌儿相处的那段记忆，却丝毫不记得了。<br/>他失忆了。<br/>只记得，最后那一抹决绝跳崖的背影，只隐约记得，他要等一个人，要在北冥大陆，等一个很重要的人。<br/>他去了北冥大陆，隐藏身份，等了近百年。<br/>虽然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要等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他必须等。<br/>千年前的记忆画面，那段他一直缺失的记忆画面，突然间，全部涌现在他眼前。<br/>顾衾墨依旧是魂魄状态，悬浮在上空，忆起了千年前的一切。<br/>原来，他与歌儿千年前便相识、相爱，只是没能相守到枯骨。<br/>难怪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他总是会梦到那个白色的背影，那个决绝跳崖的白色背影。<br/>原来，那是他一直要等的人。<br/>原来这些，都是他缺失了千年的记忆。<br/>原来，他心心念念，夜夜所梦的心魔，就是他的歌儿。<br/>原来，他已经等到了。<br/>怅然的热泪，从他眼角滑落，冰冷而又温热。<br/>他沉浮千年，浑浑噩噩，不想今日才知，自己所念所爱，从始至终，只有歌儿一人。<br/>往后，也只能是她一人。<br/>…………<br/>砰——<br/>墨清歌拂袖一挥，瞬间震退一圈怨魂。<br/>幽暗的怨魂被震飞出去，化作枯木、砖瓦，甚至是尸骸、石头。<br/>又是一群障眼法！<br/>这些，根本不是真正的怨魂，只是幻羽用幻境制造出来的障眼法。<br/>“主人小心，这些大部分都是幻术而化！”玄离的声音，轻声传来。<br/>“玄离，你有办法分辨吗？”墨清歌无奈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了。<br/>这个幻羽，还没完没了了，用怨魂困了他们五六个时辰。<br/>而他们，一次也没能找对真身，也就无法从幽魂殿出去。<br/>再这么下去，何时才是尽头？<br/>墨清歌低眸，担忧看着怀里依旧昏睡的人，枯槁的脸色，惨白无血色，额头布满了冷汗。<br/>皇叔再不醒，恐怕要永远沦陷在梦境之中了。<br/>必须得尽快找到幻羽的真身，这是能打破梦境的唯一办法！<br/>轰！<br/>半空中，容锦和无魇二对一，两团黑光直接冲向了巨大的白光，如同飞蛾扑火。<br/>而玄离持剑挥斩，一道道怨魂发出惨叫声，瞬间化作黑烟。<br/>突然，一抹怨魂疯狂冲向墨清歌面门，狰狞肃杀，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