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第54节
“什么逸群之才,不过是少年痞气占了上风,专会欺骗春心萌动的小姑娘罢了。待朕给她找个更好的,她也就不喜欢了。”<br/>文帝说着就转身离开,秦书连忙追上去, “不是这样的陛下,您想,若叶华年真是不求上进游手好闲的纨绔,那静嘉怎么会喜欢他呢?她眼光这般高......”<br/>“她当初为了裴卿要死要活,恨不得为了他终生不嫁,如今这么快移情别恋,谈什么喜不喜欢?可笑。”<br/>“陛下,话不是这么说的。静嘉对裴卿那是仰慕,和对叶华年是不一样的,我都看在眼里呢。”<br/>文帝不以为然,不留情地嘲讽,“你又懂的什么。”<br/>“我怎么不懂,我太懂了。陛下,他们俩要是错过了,那可是硬生生拆散了一对璧人。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要是......”<br/>“什么叫该不该的都发生了!”<br/>陛下脚步顿时停住,震惊中夹杂着愠怒。<br/>秦书被天子气场压迫地悄然退了两步, “咳,陛下息怒,我嘴快了。”<br/>文帝来气地指着她想说什么,似乎仍觉不解气,上前狠巴巴地推了一把她的脑袋,“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目无尊卑,跟谁你啊我的?”<br/>秦书捂着脑袋认错,“臣女知罪,但是陛下......”<br/>“滚滚滚,滚去静嘉那里,以后你爱什么时候进宫便什么时候进宫,别来烦朕。”陛下说着转身正欲大步离开,挥袖又回身来训道,“叶华年的事情朕可以不插手,但要想尚公主,没那么容易。况且此次名册并无他的名字,朕看他似乎也没有要掺和这件事的想法,到底是一厢情愿还是两厢情悦,想来没这么简单,否则静嘉也不至于整天一副为情所困的德行。总之,这件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br/>陛下圣明如斯,还真什么也瞒不过他。<br/>秦书被赶去了静嘉那儿,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顺着御花园走到了临湖园子。<br/>秦书将自己和陛下的谈话告诉了她一遍,她顿时跳脚。<br/>“你怎么就这么跟父皇招啦!”<br/>静嘉恼羞地踢了脚地上的石子,“我哪有喜欢他,哪有和他两厢情悦!”<br/>秦书扫她一眼,淡然地坐到一边的石凳上, “哦,是吗。那行,那这事儿我和裴大人就不管了,反正到时候陛下给你挑的驸马一定不会差。”<br/>都这时候了,她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br/>静嘉听完就着急了,拉着秦书的袖子跺脚, “我不要嫁给别人......”<br/>她忸怩半晌,转过身去撒气地摘树叶子, “那可是......他都不愿意参加择驸马的选试,我就是想那什么他,也没有办法嘛......”<br/>“那就想办法让他参加。”秦书凑过去瞅着她,“陛下那话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可以胡作非为,光明正大地开后门。只要叶华年敢参加,咱们就能让他直进终局成为驸马爷,逃都别想逃。”<br/>静嘉眼睛俏亮,忍不住低头偷笑起来, “那,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参加?”<br/>“这个......”秦书思考了一会儿,“让我好好想想。”<br/>静嘉眼巴巴望着她,“阿姐,想出来没有啊?”<br/>“你急什么,我刚开始想。”秦书瞧她望眼欲穿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你看你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就不能矜持一点,都快成望夫石了。”<br/>“哎呀!”静嘉来回踱步,“我没有着急,我......我就是、我就是不想嫁给别人。”<br/>“是,不想嫁给别人,只想嫁给叶华年。”<br/>“阿姐!”<br/>她脸都被她说红了,静嘉捂着发热脸催她, “你快帮我想办法呀!”<br/>“想着呢,你放心,出宫我就找他谈去。”<br/>*<br/>秦书出了宫便寻了叶华年出来,同他去街上边走边说话。<br/>叶华年一路和她东拉西扯,显而易见地逃避问题,秦书及时将话题绕回来,不同他拐弯抹角。<br/>“叶大少爷,看来你是知道我想跟你谈什么。”<br/>他们站在路边看字画,叶华年随手捡了一副画看,轻笑道,“嫂嫂,像我这样的公子哥儿,哪里能配得上公主?”<br/>“少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哪里是不想娶静嘉,只是不想当驸马而已。”<br/>秦书夺走他手上的画,认真看着他,“叶华年,你对国之朝政的失望和放弃,为什么不能成为你去建设和改变它的力量。”<br/>“嫂嫂......”<br/>叶华年转身看着街上来往人潮,平静道, “叶裴两氏,我的兄长,裴伯伯......都是因为那些朝政手腕,摧之毁之。朝堂之上,陛下释兵权,无事军侯,有事云沈。我所厚积的力量,似乎早已成了无力的烟云......”<br/>他偏头扬笑,可眼底的黯然秦书看的一清二楚,“嫂嫂,陛下为静嘉挑选的驸马定是龙凤卓越。她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是天边云,而我是尘泥,她所嫁之人,该铮铮佼佼,瑶林玉树。”<br/>他又如何能攀之。<br/>第43章 风云无常 (一) 我分明不欠你的。……<br/>文榜首位, 苏氏苏暨。<br/>此外,前十之中另有一个名字让人有些意外。<br/>——位列四位的魏其小侯爷。<br/>秦书看到他的名字,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裴郁卿。以魏淮的身份, 推他上来不失为一个好抉择。<br/>静嘉看到榜册又气又委屈,在宫里闹的不可开交, 再也待不住,不顾陛下谕旨便出宫去了。<br/>她到处寻不到叶华年, 最后是去魏其侯府威逼利诱了魏淮, 才撬出他躲在了谪居酒楼的后院。<br/>静嘉风风火火地闯去了酒楼, 直往后头的院子里去找人。<br/>后院类似府邸庭院,房间不少,静嘉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就一间间房推门找。外头有人守着,也没人敢过来拦。<br/>每个房间都空空荡荡,静嘉气头上,耐心也越磨越消,“叶华年!你给本公主滚出来!”<br/>她嗓门穿透四处, 东侧厢房里, 叶华年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低头, 手腕撑着眉宇失笑。<br/>还真的被她找来了。<br/>静嘉找了十几间房门, 在推到最里东间的门时, 发现这扇门推不开。<br/>她愣了一瞬,用力推了两下, 拼命敲门, “叶华年!”<br/>直觉确信他就在这里,尽管喊了好几遍没有任何回应, 可她偏愈发笃信。<br/>叶华年走到门后,单手推着门,目光锁着门外隐约可见的身影。<br/>静嘉敲门敲的手疼,她生气地抬脚踹,“你给我滚出来!”<br/>他转身背靠着房门,垂眸默不出声。<br/>他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br/>“你出来!”<br/>“叶华年,你这个懦夫!臭纨绔!你无可救药不可理喻!”静嘉说着又冲着房门踹了一脚, “连驸马也不敢当,你分明连云沉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br/>她又骂又踢,使尽浑身解数,房门里也没有丝毫动静。静嘉甚至装哭,也不见他心疼出来见她。<br/>“叶华年你这个混蛋。”她用力推了推门,抹去眼角的泪光,还是骂他来的解气。<br/>“尚公主成驸马入朝,你才不是志不在此,你就是不敢!你只会逃避。你活的这般通透,偏偏放弃了披荆斩棘的勇气。叶氏门楣,前程和后路是你的挂念,何尝不是你姐姐世子妃的挂念?你用最温柔最周全的方式保全它,可是,你忘记了叶氏一族至今的光辉不是靠祖辈周全稳护而来的。”<br/>静嘉看着紧闭纹丝不动的房门,一腔盛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和失落,“裴哥哥,皇长姐,皇兄,还有世子和世子妃,他们谁不同你这般通透?可谁又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阿姐对我说过,纵夜路一人独行,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句话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总觉得在我阿姐和裴哥哥,还有温大人身上可以看到。”<br/>“叶华年,你也一直以为我是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知道,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对不对。”静嘉对着房门看了一会儿,干脆坐在了他厢房门外的台阶上,他不说话她也知道他在。<br/>“我生在皇宫,哪里真的会是一朵风不吹雨不落的娇花?莫说我的一生不由我自己支配,我也有那种自骨子里而生的无力感,就和你一样。我见过太多不可见光的手腕,后宫又何尝比朝前安宁。我唯一幸运的便是还剩下父皇的疼爱,我仰慕裴哥哥,除了他生的好看,更因为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因为我倘若不能够嫁给仰慕之人,那我的终身大事也就没有办法由我自己做主了......”<br/>静嘉说着叹了口气,淡笑道,“其实现在也依旧没办法由我自己做主,就像现在这样。什么择驸马,也不过是一场棋局罢了。”<br/>叶华年站在那里,和她只隔着一道门。<br/>她没再说话,可就像她知道他一样,他也知道她在。<br/>他从来没觉得她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br/>静嘉独自放空了一会儿,又重新站起来。叶华年看到她模糊的身影远了些,渐渐看不清。他扶着门框的手收紧,心口喧嚣着坍塌。<br/>她所言句句在他耳畔,揭着他自己也不敢看的过往和最深的角落。<br/>他不敢以叶氏作注,亦不敢面对她。<br/>纵是想过无数遍她的婚礼,执她素手相伴的那个人也未敢认作自己。<br/>她的驸马该是像兄长那样的人......<br/>可温大人说,人之一生若不由心,稍纵即逝,最终唯留遗憾刻骨。<br/>流光一瞬华表千年,错而过之,再无回头路。在未撞南墙行至尽途之前,只要心怀所念,有何不可。<br/>有幸循心而前,纵然换得满身霜程,亦不悔矣。<br/>叶华年来不及再想什么人生哲理,他满腔汹涌澎湃地打开门要追出去,刚踏出房门便迎面见静嘉举着一张椅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br/>“呀——”<br/>她大喊着就这么冲他撞过来,叶华年瞳孔微震,连忙侧身躲开。<br/>静嘉没料到房门突然打开,步子停不下来,惊呼着撞过去。<br/>她绊到门槛向前扑,叶华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住了她,将人带了回来。<br/>椅子重重掉在了地上,静嘉被他搂回了怀里,心有余悸,怔愣地看着他。<br/>他呼吸就在她鼻尖,她都分不清如擂的心跳到底是因为什么。<br/>他不开门,她方才便去别的房间拎了把椅子,准备把门砸开。<br/>叶华年抱着她朗声笑起来,眸华比这太阳还耀眼。<br/>“你还真厉害,我要是躲慢了,还不被你砸的脑袋开花?”<br/>静嘉脑子还是懵懵的,只记得嘴巴不饶他, “那也是你活该!”<br/>叶华年扬眉收紧手臂,静嘉一时身子离他更近,手撑在他胸膛,双颊悄悄滚烫。<br/>“把我砸坏了,你可就真嫁不出去了。”<br/>害羞归害羞,生气归生气,静嘉气还没完全消,依旧得理不饶人,“谁要嫁给你!”<br/>她用力推他,“你这个混蛋!之前对我又亲又抱,和我牵扯不清,现在又躲起来不见人。我还不愿意嫁给你呢!你以为我上赶着是为了嫁给你吗,我单纯是为了骂你是个臭混蛋!”<br/>叶华年没松开,牢牢地将她搂在怀里, “行,你骂,我又不是不会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