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关于眼镜男的更多的信息。<br/>“算认识吧,准确来说他认识我婆婆。”林奚看出了他的目的,耸肩,“你别问我,我也不了解那一位。”<br/>金波:“……哦。”<br/>话题戛然而止,车内忽然安静,而这股安静一直延续到了抵达别墅区才结束,他们互相道别,期间没有再谈及金砂娱|乐|城。<br/>晚上九点。<br/>金波出现在金砂娱|乐|城大门外,然而此时的金砂已然关了门,似乎不再迎客。<br/>似乎。<br/>一名穿着体面的男子从豪车上下来,目不斜视走向大门紧闭的金砂娱|乐|城,当男子走至门前,紧闭的大门忽然响起机械声,提示男子刷卡,男子并不慌张,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往门上的感应区滑了滑。<br/>门开了,男子走了进去。<br/>门关了。<br/>金波:“……”<br/>“你没看错,这家□□是会员制,只对持有门卡的会员开放。”<br/>旁边的暗角传出一道声音,金波看过去,看到一人从黑暗中现身,那人朝他笑咪咪,“哟,好巧啊,我们又碰面了。”<br/>话落,又有一只脑袋探出黑暗中,接着又一个……<br/>小小的暗角藏了三个人,分别是林奚、覃霄、陈加乐。<br/>金波:“……”<br/>“你们……”金波嗓子哑了哑,“怎么会在这里?”<br/>林奚说:“我对夜晚的金砂也挺感兴趣,所以来看看。”<br/>陈加乐道:“我在金砂上白班,从来没见过晚上的金砂是什么样,碰见姐姐要来,就一起过来看看。”<br/>覃霄:“……”<br/>覃霄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习惯跟着林奚罢了。<br/>金波默然。<br/>林奚打了个哈欠,说:“可惜这里似乎不让普通人进去。”<br/>陈加乐补充:“正常渠道是这样。”<br/>说完兴致勃勃,“我们要偷偷进去吗?”<br/>林奚“咦”了一声:“怎么‘偷偷’?”<br/>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蝴蝶撕扯着从黑暗中诞生,优雅地扇动着翅膀。<br/>林奚打量着这只巨大的黑白有翅动物,沉吟:“……有点眼熟。”<br/>唔,有点像她以前一伞戳死的那个。<br/>陈加乐突然害羞:“这是我自己捏的形态,是不是不太有创意?”<br/>林奚:“……”<br/>算了,谈这个做什么。<br/>陈加乐指了指上方:“我感觉我们可以试着从上面走,乘坐这只蝴蝶。”<br/>林奚一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金波先一口答应了:“那就拜托你了。”<br/>陈加乐郑重点头:“包在我身上!”<br/>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坐到了大蝴蝶的背上,然后同时扭头看林奚,等待她上来。<br/>林奚:“……”<br/>呃,行吧。<br/>她心情复杂地走向那蝴蝶,可只走了两步,被覃霄长臂一揽带走了。她突然从原地消失,只片刻间又回来了,对着满脸都是诧异的陈加乐和金波说:“你们做蝴蝶上去,我跟覃霄单独走。”<br/>说着,又消失了。<br/>金波、陈加乐:“……”<br/>两人相视一眼,看着彼此眼中的沉思。<br/>“……跟着姐姐的那个男人不是人类吧?”金波道。<br/>“也不是觉醒花种。”金波说。<br/>两人都沉默了——覃霄到底是何生物?<br/>他们不是没发现过异常,只是从来没有深究过罢了,一个不是人类也不是觉醒花种的存在,那到底是什么呢?<br/>另一边,林奚一睁眼,发现自己被淹没在了人堆里,入耳皆是兴奋的呐喊。<br/>“冲啊!632号,杀光你周围的垃圾玩意儿!冲冲!!”<br/>“啊啊啊,88号,88号你怎么死了!站起来,给我站起来啊!!”<br/>“哇,我觉得今天的128号势不可挡!!”<br/>林奚的五感早就被强化,能清晰地听见各种各样的叫喊,她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br/>那一刹那,她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人头,无数穿着得体的男男女女聚集在广阔的看台上,男的挥臂呐喊,女的捂嘴浅笑,他们面色潮红,一个个兴奋得像被整洁衣冠包裹着牲畜。<br/>林奚有点懵,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br/>就在这时,旁边一人忽然举着小刀朝她刺来,她本能地躲避,避开了这把要命的刀子,正要问这人为什么拿刀刺她,下一秒见血液飞溅,那人被另一人举着刀利落地刺中。<br/>被刺中的人倒地抽搐,几秒之后化成一堆艳红的花瓣。<br/>这名死者不是人类,而是[花]。<br/>林奚恍然惊觉,意识到自己掉落在了一群互相残杀的花当中,而看台上的那些人正欣赏着这场杀戮盛宴。<br/>剧烈的愤怒席卷而来,林奚双手颤抖。<br/>一只冰凉的大手伸过来,包裹住了她颤抖的手,她朝手的主人看过去,后者一双眼眸浅浅淡淡,说:“我觉得这里应该是你最想来的地方。”<br/>所以他带她来了,让她亲眼看看这一场由一群披着人皮的魔鬼亲手制造的罪恶。<br/>伏刈说夜晚的金砂娱|乐|城更有意思,原来说的是这个。<br/>林奚忽然想到,金波的父亲之所以把自己的孩子杀死变成花,或许还有一个更符合对方赌徒身份的理由,那就是把变成花的孩子们送到这里。<br/>她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就能想到一些更为恶劣的东西。<br/>林奚感觉到鼻间空气变得潮湿了起来,她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br/>同一时间,雾气在眼底蔓延开来。<br/>林奚扭头一看,果然看见金波来了,他来了,还释放出了杀人浓雾,那个大男孩一定也发现了,发现他的父亲将自己的孩子全都变成花的真正原因。<br/>是的,夜晚的金砂娱|乐|城才是一座真正的赌城,它的真正客人是一群有钱人,他们花钱赌的是花,他们让花聚集在一起互相残杀,赌哪个号码牌的花是最后的胜利者。<br/>而白天进入金砂娱|乐|城的那批人,他们只能算是潜在的工具,当他们被这里吸干了钱财,□□的人就会出面告诉他们生财的道路,那就是将自己的亲友变成花,训练自己的花如何与别的花厮杀,为此□□会帮忙提供药物,如果自己的花成功进入了“赌桌”,不论胜败,都会获得一大笔钱。<br/>金波的父亲只是沦落为金砂娱|乐|城的众多工具中的一个。<br/>“啊啊!!”<br/>看台上,有人尖叫着变成了一滩血雾,接着是第二滩,第三滩……<br/>第45章 愿意<br/>浓雾漂浮, 严重遮挡视线,但惨叫声却仿佛溶在雾中的每一个水分子中一样,随着流动, 送入到看客们耳中,非常清晰,就像近在耳边。<br/>一声惨叫,两声惨叫,三声惨叫,接着停止了。<br/>但惨叫后的安静更能触动人们心中的恐惧。<br/>“怎么回事?”<br/>“出事了吗?”<br/>“主办方呢?”<br/>看客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本能地察觉出事了, 慌张起来。慌张,但并没有满场乱跑,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看客几乎都经历过一两件变异动物入侵事件, 深知在人群聚集时乱跑乱动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 甚至和动物入侵本来带来的危险性相比也不差。<br/>这些上流阶层接受着良好的避难教育,因此此时还算有序,他们慌的是,为什么主办方没有及时站出来引导退避。<br/>一名貌美贵妇伸出纤纤玉指,紧紧抓住身旁的一名戴眼镜的男士, 整个人都往对方身上趴,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br/>那名男士倒是镇定, 他是这场浓雾中为数不多的从头到尾都保持冷静的人,此时他悠闲地推推眼镜, 打量着一片浓白的四周。<br/>“哎呀。”男士小小惊叹了一声,随着双眼一眯笑了起来,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语气说,“那孩子还挺能干。”<br/>趴在他身上的八爪鱼一个劲地颤抖, 抖得这名男士心情都有些不好了,于是他侧了侧头,对趴在他身上的貌美贵妇说:“夫人,您是在把我当件减肥器具在用吗?”<br/>这名男士不是金砂娱|乐|城的会员,但他是夜晚的金砂娱|乐|城的常客,进入方式就是给一些贵妇千金作陪,今天他就是身边的这名贵妇的男伴。<br/>男士叹气:“夫人,您的体态相当完美,所以请不要再抖了。”<br/>贵妇被这场剥夺了视线的浓雾以及先前的惨叫吓得够呛,哆哆嗦嗦道:“我也不想啊,但我怕。”<br/>说着,她将自己的男伴抓得更紧了,说,“伏刈,你也是觉醒花种吧,除了给人整容,你还有其他的能力吗?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br/>眼镜男士,即伏刈笑了,摊开手:“抱歉,夫人。”<br/>贵妇一听这话,失望至极,小声抱怨道:“你这个觉醒花种当的也太没用了……”<br/>在几天前贵妇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她从伏刈的手里得到美丽容颜,当场夸赞伏刈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觉醒花种。<br/>因为伏刈给她带来了优越容貌,她和伏刈交好,这才带伏刈来了金砂娱|乐|城。<br/>听到贵妇的抱怨,伏刈没有生气,反而来出薄薄笑容,说:“抱歉夫人,是我没用,让您担惊受怕了是我这个男伴的失责。”<br/>说着他话头一转,“不好意思,我这就让您不再经历这些糟糕的事情。”<br/>贵妇一听,喜上眉梢:“伏刈,你能救我出去……”<br/>话还没说完,被一双手轻轻拂过头顶,下一秒意识飘远。<br/>一分钟后,伏刈离开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