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和贺云槿在一起,日子总不算太难熬的。<br/>“好,等解决完京中的事,我再带你回来。”<br/>“好呀。”虞姝点了点头,却不太敢相信,越州距离燕京太远了,此一去,其实虞姝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回来。<br/>两人往回走,虞姝开着玩笑道,“若是越州为大燕国都就好了。”<br/>这样也就不必阻隔万水千山了。<br/>贺云槿的眸子闪了闪,唇畔露出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并未多说什么。<br/>虞姝也不是非得要他的回应,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国都关乎一个国之大计,哪可能随意变动。<br/>两人把要启程回京的事和家中说了,皆是不舍,却也晓得这是没办法的事,虞叶氏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想着这一次分开,又不知要多久之后才能回来。<br/>临行前一晚,虞叶氏和虞姝待在屋子里说了会体己话。<br/>“你和殿下成亲也有一年了,这次回去,也不晓得要多久才能再见,宁王比殿下先成亲不过一旬,听说已有两个千金,一个正妃所出,一个侧妃所出,而你和殿下膝下还空着,不过殿下是因去了西境,情况也不一样,但如今再回去,你若是迟迟没有身孕,怕是也会遭人非议。”<br/>太子妃这个位置本就是被众人盯着,开枝散叶又是国之重事,如果蓁蓁是嫁在越州,她还能与婆家商量商量,可嫁入皇家,她也有诸多不便之处,总不好和殿下说这个事。<br/>“但如今你的身子并不适合,还是得再养养,最好是半年后再要孩子,你与殿下商量些,看看殿下是什么意思。”这一年,她虽是想方设法为蓁蓁补充营养,可她吃的少,过于焦虑,也没长什么肉。<br/>“娘亲,殿下之前就和我说了这事,”到底算是闺房之事,虞姝有些不好意思,“殿下说等我过了二九的生辰再考虑这事。”如今她还未满十七,还有一年多呢。<br/>虞叶氏松了口气,“殿下当真这样说?”<br/>虞姝点了点头。<br/>“那就好,看来殿下怜惜你,你别着急孩子,只要你和殿下感情好,孩子不是问题,别去与旁人攀比,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我必定要留你到十八的。”虞叶氏抚着她的肩,不过好在蓁蓁的自作主张找对了人。<br/>“娘亲,其实我想一直留在您身边。”虞姝抱着她,格外依赖。<br/>“孩子大了总是要出去闯荡的,你回京之后要多注意些,别耍小孩子脾气,殿下对你好,也得知道界限。”<br/>“我知道的。”<br/>九月初十,过了重阳节两人才启程,一大群人送到城门口,又再三叮嘱,他们才离开。<br/>马车不快,也是不急,路上游山玩水似的慢悠悠的走,走了差不多一月,十月十五才到燕京。<br/>宁王受乾德帝的圣谕前来迎接,虞姝瞥了他一眼,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豫王,意气风发,看来宁王这一年,确实过的不错。<br/>“四弟,四弟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宁王又把称呼给改了,足见他内心有多膨胀。<br/>两人对视一眼,贺云槿点了点头,“劳烦宁王来接孤。”<br/>“都是一家人,父皇可是十分想念二位,让本王一定得来接,本王虽忙,也是十分想念四弟,四弟回来了,总算有人与本王分担一些朝政。”<br/>宁王笑容满面,只是这示威的意思太明显了,像是施舍给贺云槿的一般。<br/>“那这一年可真是麻烦二皇兄了,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听闻二皇嫂给皇兄生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千金,侧妃也给皇兄生了一个千金,双喜临门,真是恭喜啊,我离京太久,竟错过了这么多喜事,皇兄放心,两位小侄女的礼,改日必定送上。”<br/>虞姝用最温柔的语气,最精致的笑容说着让宁王恨的牙痒痒的事。<br/>宁王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有兜住。<br/>第118章 第二更 大权在握<br/>“真是劳烦四弟妹惦记了。”宁王气的咬牙切齿又不能如何。<br/>在大婚之前, 母妃就叮嘱过一定要比太子先生下长孙,太子去了西境,这是多好的机会, 结果一连两个都是闺女, 母妃一次次失望,脸色已十分难看。<br/>他也十分无奈, 日日耕耘, 府里不仅有了正妃侧妃,连侍妾也多了不少,可接连小产两个,生下的两个则是闺女。<br/>这件事对于宁王来说,可不是什么喜事。<br/>“好说好说。”<br/>虞姝看了贺云槿一眼, 他满眼无奈, 这是故意刺他呢。<br/>有些人不知足,若是他和姝儿能有两个闺女, 他怕是要笑疯了。<br/>一行人入宫拜见圣上, 虞姝听爹爹提过,这一年圣上身子不大好,许是因为之前豫王的事让他大伤元气, 之后柳贵妃谋害皇后一事, 也让他十分失望,再加上西境狼烟四起, 整日忧思,身子哪能好到哪去。<br/>也是因此,宁王才得了乾德帝看重,在这段时间负责协助政务,也让宁王越发得意起来, 恨不得贺云槿死在西境,他好顺利上位。<br/>乾德帝见到太子,神色都好上许多。<br/>“太子终于回来了,蓁蓁也让朕好想啊。”<br/>“让父皇担忧,是儿臣不孝。”<br/>“此次西境一战,你做的很好,大燕能交到你的手上,朕也放心了。”<br/>初次领兵出征,能力克西灵,把大燕的损失降到最小,是十分难得的。<br/>大燕士气高涨,也再次证明大燕储君乃是智勇双全者,文可丹青棋艺,武可领兵出征,大大长了大燕威风。<br/>“父皇重托,儿臣不敢不用心。”<br/>“咳咳……好,先回去洗漱一番,今晚给你办个接风宴。”乾德帝面色红润,但咳嗽却不止。<br/>从正阳宫出来,虞姝有些郁色,“没有想到才一年未见,父皇的身子看着虚弱了很多。”<br/>“父皇瞧着确实有些外强中干,明日我找太医问问。”<br/>贺云槿想到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若真是如此,那宁王也太大胆了些。<br/>“对了,阿槿,宁王伤你的证据你何时递给父皇?”<br/>“明日吧,先把今晚这顿接风宴吃了。”贺云槿也是赶路累了,没什么精神,等他歇息一晚再说这个事。<br/>“也好。”<br/>远远的就看见春儿站在东宫门口眺望着,瞧见两位主子,春儿笑容都遮掩不住。<br/>“奴婢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可算是盼到了殿下和娘娘回京。”<br/>春儿奉命守着东宫,心里压力着实大,生怕没有看好出了岔子,辜负娘娘的信任。<br/>“一年未见,春儿越发标致了。”<br/>“娘娘,您就别打趣奴婢了,热水都备好了,殿下和娘娘快些洗漱更衣吧。”<br/>“好,你把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归置一下,对了,再备下两份厚礼,送给宁王的两个小郡主。”<br/>她其实本不该在宁王的伤口上撒盐,这样不地道,可是宁王都想要贺云槿的命,那她也就不想管地道不地道了,怎么舒服怎么来。<br/>“那是按照嫡庶尊卑来准备吗?”宁王府出生两位小郡主,春儿自然是晓得的。<br/>“不,备一模一样的礼。”虞姝心里不痛快了,也要让宁王府不痛快,她可不管宁王妃是谁,这样的结局,也是赵映梦自己选择的。<br/>“是。”<br/>等两人洗漱更衣之后,用了点膳食,贺云槿得去见圣上处理点事,她要去给姑母请安。<br/>皇贵妃也是一早晓得蓁蓁今日会回来,却临时有事走不开,要不然方才也就在正阳宫了。<br/>“一年未见,长高了些,也瘦了不少啊,越州的吃食不如意吗?”皇贵妃拉着虞姝坐下,习惯了蓁蓁三两日就入宫陪伴,这一年来还觉得格外冷清了些。<br/>“没有的事,蓁蓁这是抽条了,哪能一直都胖嘟嘟的,琬宜妹妹呢?”<br/>“用了午膳就出去玩了,这会也不知在哪里,总是在外边野,我想着要给她找个女夫子,好好教教规矩,眼看着也是要出阁的年纪了。”<br/>“琬宜率性可爱,又为公主之尊,哪里愁这些。”<br/>“地位尊贵也得找个合心意的,要像你与太子这般情投意合才好。”<br/>“必定可以,姑母,方才我见圣上,似乎身子不大好,是出什么事了吗?”<br/>“这倒没有,只不过去年十一月时候,偶感风寒,病了有些日子,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皇贵妃说起这事,也有些忧心,“太医说要好好休养,政务上的事便多交给了宁王和平王,宁王占了上风。”<br/>平王向来低调,不怎么出风头,就是从前豫王最盛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出现,平日就好些风雅之事。<br/>虞姝若有所思,便不好开口,压下了心中想法。<br/>晚上接风宴,贺云槿自然是风头最盛,在太子回来之前,宁王在朝堂上还是有很大的威望,可太子一回来,他便不足道也,关注他的人也就少了。<br/>能领兵出征的太子可不是代代都有,如今太子的地位是稳固的很。<br/>“太子这次,甚得朕心,收复失地,平定西境,朕决定,西境的兵权,日后便交给太子,有太子在,想来大燕必定无恙。”<br/>这一次,乾德帝对太子的心也是彻底放下了,贺云槿是堪当大任的储君,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子不大好,所以打算把大事逐渐交给贺云槿了,自己也好歇息一段时间。<br/>蓁蓁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情他清楚,他和太子兴许是不怎么亲近,可只要太子娶了蓁蓁,有蓁蓁在,就算他现在把权利都交出去,做个太上皇,太子也不会对他怎么样。<br/>都说看人得准,对太子,乾德帝看走眼了,但对虞家,他从未看走眼。<br/>也希望蓁蓁能给太子带来更多的愉悦。<br/>乾德帝这话一出,大家的手都僵了下,兵权可不比之前工部尚书的虚职,兵权在握,那就掌握了话语权,说句难听的,就是太子日后想造反,手中的权柄也多了。<br/>“父皇,兵权虎符乃是国之重器,儿臣不敢收下。”在西境待了一年,该掌握的都差不多了,但贺云槿没有想到乾德帝会不收回兵权。<br/>对他,真的有这般安心吗?<br/>他有了西境的兵权,太子妃又是虞家人,相当于岭南的兵权也在他的手上,他但凡有一点谋反的心思,都无人能抵挡。<br/>宁王攥紧了酒杯,他辛苦了一年,各种拉拢朝中大臣,可面对他的拉拢,大多数人都是无动于衷,要不然就是打马虎眼,而太子一回来 ,那些朝臣便迫不及待的凑到太子跟前去。<br/>连父皇都如此偏心,给太子赐婚了长宣郡主,又给了太子兵权,那他是不是毫无胜算了?<br/>早知道他就该狠心些,没有想到贺云槿的命这么硬。<br/>“无妨,你是太子,大燕日后也是你的,莫要辜负了朕的期待。”<br/>“是,儿臣遵命!”贺云槿欣然接受。<br/>百官也无一人站出来反对,说到底,贺云槿用自身实力向百官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储君。<br/>有了这一遭,之后贺云槿身边就更热闹了,连带着虞姝也应酬不断,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诰命夫人,虞姝都有些喘不过气来。<br/>等结束晚宴,虞姝都有些醉意,本是小抿一口,但是一口一口的,这人就喝醉了。<br/>贺云槿扶着她下了轿撵,又照顾她洗漱,让她盖好被子躺下了,虞姝却突然拉着贺云槿的手坐了起来。<br/>“阿槿,我有个事想和你说,姑母说圣上去年十一月生病,这都快一年了,身子却一直不好,莫不是有人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