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觉得男人好傻哦。”<br/>拿着新的身份和路引上了船,大花恰着糖,看着窗外的流水忍不住道。<br/>这些天她一直怕费祎发现了怎么办,但是没想到费祎根本没发现的样子,完全就按着夫人设想的一样,去做那些事情。<br/>她虽然觉得费祎恶心,但打心里是怕他的。<br/>因为他是郡主的属下,手上有刀,把她们从京城愿愿带到了江南,冷着一张脸随时都能杀了她们。<br/>但是谁想到他那么不聪明,不止对她忽悠没察觉,而且还能听外面人的话,想着把店面扩充更大能赚更多银子,自己抵押东西借银子,进一些不好卖的货。<br/>“任何人接触不懂的东西,都会犯傻。”<br/>玉桃公平的多,没有跟大花一起嘲笑费祎。虽然是个厉害的强者,但是出于风度,她尊重对手,哪怕对手智商跟她有落差。<br/>“那夫人之前做过这些吗?”<br/>玉桃摇头,她在现代就是个普通小职员,干着一份大众觉得女孩子就该干的岗位,哪有空去创业。<br/>只是因为人生最终的梦想,就是开个小卖部,每天咸鱼躺。<br/>偶尔会看一些别人做生意的经验。<br/>谁知道这回能利用那些经验,把费祎就那么套进去了。<br/>“这就是了,夫人没也没做过,但就是比费祎聪明。”<br/>想到了什么,大花眨了眨眼,犹豫地说,“其实奴婢觉得庆平郡主也厉害,奴婢以前觉得大人和陈侍卫好厉害,但是他们也一直没找到我们。”<br/>原本大花是把庆平郡主当做仇人,但是夫人一副不必恨郡主,要感谢她做了好事的样子,大花久而久之也对郡主改变了想法。<br/>就像是夫人说的,不管郡主把她们弄走是不是抱得坏心思,她都做了一件让夫人高兴的事。<br/>“等到过个十几年,我陪你回去看看你的父母。”<br/>玉桃没什么牵挂,去哪里都能扎根活下,就怕大花会想家,十几年韩重淮大概连她名字都记不清了。<br/>虽然漂亮女人难得,但是在韩重淮那个位置,想弄到和她同等姿色的女人不是难事。<br/>“回不回去都无所谓。”<br/>以前在温泉庄子的时候,夫人说让她天天回家,她还觉得方便,但慢慢见识多了,就不怎么想家。回了家不是让弟弟就是让哥哥,以前她还觉得自己在夫人身边待久了,学会了大家丫头的处事,以后可以嫁个不错的人家,这样也能帮扶自个家。<br/>现在她就觉得凭什么,再说夫人给她家里的银子,早就够买她了。<br/>“往后再说,我们现在得想想要怎么悄无声息的发财,这几年存够本,过几年就不要为银子发愁,每日只用忧心早餐吃什么中餐吃什么,晚饭吃什么。”<br/>发黄的脸因为眸光闪亮,整个人发着光,大花觉得自家夫人又变美了,幸好这船舱没什么人,没有注意到她家夫人的变化。<br/>*<br/>几场大雪之后,万物复苏,气候回暖。<br/>宫里仍然到处挂着素布,满打满算皇帝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临朝。<br/>韩重淮从上书房出来,路走到一半便被拦住,赵恒骅气色欠佳:“韩重淮你想翻脸不认人不成,我给你递了几次信你都避而不见。”<br/>“我为何要见你?”<br/>韩重淮反问,“我欠的不是你的情。”<br/>听到韩重淮的话,赵恒骅突然张嘴笑了起来,他等得就是这个话:“你不认我为长兄,我只能随你,如今父王来了京城,你见是不见?”<br/>韩重淮睨了一眼他脸上的得意:“何时来的?”<br/>“这里不用管,你若是要见,就等着我的信。”<br/>虽然在韩重淮手上吃了不少次的亏,但如今韩重淮得到了太子党的支持,兵部尚书都比不上他这个侍郎说得上话,他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消息,只有装作无事发生,跟他一步步的套近乎。<br/>见韩重淮点了头,赵恒骅继续开口:“听说你那通房还没找到,要不要我出手帮你,福王府的能量比你想得厉害。”<br/>“不必,已经有信了。”<br/>像是回报赵恒骅的热情,韩重淮告诉了他一个消息,“这几日都是贵妃伺候陛下左右,岐王已经启程,正在回京的路上。”<br/>“岐王?他已经不是已经被贬为庶民流放……”<br/>岐王是圣上最宠爱的小儿子,因为太过受宠,觊觎储君之位,被圣上贬为庶民。<br/>“圣上忧伤过度,以前除却太子殿下,他最喜欢的就是岐王。”<br/>岐王回京算是件有趣的事,韩重淮嘴角含着一抹淡笑,说完离开,脸上的笑才平了下来,依旧的面无表情,像是冷漠又像是缺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使他眼神里空出了一块。<br/>第六十八章 咱们要走吗?<br/>岐王回京路途遭遇刺客截杀, 七天后,岐王在京城出现,众人惊觉死在路上的不过是他的替身。<br/>京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是谁想刺杀岐王。<br/>而说来说去, 也离不开“福”和“建”两个字。<br/>之前福王世子和建王世子被召到京城,本以为会择一过继给太子。<br/>谁知道人还没过继, 太子就逝世了。<br/>如今皇上又把岐王叫到京城,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皇位传给亲子,比传给孙子来得更合规矩。<br/>岐王到京后,皇上像是精神大好,恢复了早朝,不过上一歇三, 身体元气不复从前。<br/>京城的风起云涌, 玉桃在扬州的大街上都听得到几句关于朝政讨论。<br/>说起来皇帝一家要是普通一家,说不定生活就舒服多了。<br/>皇上因为跟元皇后的情分, 就喜欢太子一个儿子, 把慈父心肠都扑在了他的身上。<br/>而太子继承了亲爹的深情,只爱太子妃,只有庆平一个女儿也没想着再弄出儿子继承皇位。<br/>虽然不少人说太子是因为受伤, 才不能再留下子嗣, 但是她还是愿意把一切想得美好一些。<br/>市井的穷光蛋男人有一两个钱,眼睛往女人身上瞟都大胆了不少, 太子和他爹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势,对感情反而简单真挚了起来。<br/>“桃姑,你听得那么起劲,是不是也想嫁那位韩大人?”<br/>酒楼的老板娘跟玉桃这几日混熟了,见她听着食客的话,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打趣。<br/>这段时间皇家除却叔侄夺位这些消息,还有一则桃色新闻。<br/>太子赵胤留下的庆平郡主,哭着闹着要退婚,嫁给兵部侍郎韩重淮。<br/>这不由让人琢磨起韩重淮有多俊俏。<br/>“我倒是愿意做官夫人,就怕韩大人不愿意。”<br/>玉桃指了指自己的脸,“就算有幸他到了这个地方见了我,但要是眼睛没瞎,我跟他就不可能有夫妻缘分。”<br/>老板娘哈哈一笑,她跟玉桃说得来,就是因为玉桃爽朗,能开得起玩笑。<br/>“你这话说的,你本就不丑,小脸大眼睛就是皮肤黑了些,再说有时候我瞧你还挺好看。”<br/>老板娘仔细玉桃的脸,说实在的玉桃也不是长得歪眉斜眼,但就是看着奇怪,不过偶尔她晃眼,又觉得玉桃有种说不出的媚。<br/>那种媚脱离了一般普通人的好看。<br/>“那就希望韩大人能看到‘有时候’的我了。”<br/>玉桃笑笑趴在柜台边上,那边讨论谁当皇帝的话题告一段路,她这边又听起哪家的婆娘骚气,趁着汉子不在家,就翘着腿坐在家门前扔帕子。<br/>“你怎么想的,就不打算再找一个?”<br/>韩大人这般人物,说笑两句就算了,真看上了她们,她们也不敢要,“既然你夫家都把你赶了出来,你也快点再找一个,又没个孩子,你为他陈家守寡,人家还怕你是在打歪主意。”<br/>玉桃给自己套的人设,是死了丈夫,被夫家赶出门的寡妇,而因为娘家离得远,所以只能到这城里投奔亲戚。<br/>当然亲戚一定是恰好已经搬走了。<br/>“他去了还没到三年,再说他对我是真的好,我若是不念着他,早就寻回了娘家,而不是来这儿投奔亲戚。”<br/>玉桃神色哀戚,明显是想起了伤心事。<br/>都已经出嫁过的姑娘,回娘家能讨到什么好,没住上多久铁定又要逼着再嫁。<br/>杨娘叹了声,都说男子多情,实则是女子识字的太少,不然世间得多出多少痴情诗。<br/>“我知道是个软心肠,放不下就自己过日子,你看我家那个去了那么久了,我也不是活得好好的。”<br/>酒楼的老板娘前几年没了丈夫,带着两个儿子过日子,好的是婆婆人不错待她像是亲女儿,比玉桃杜撰的恶婆婆好了无数倍。<br/>“幸好在这里遇到了杨姐姐,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br/>玉桃挽住了杨娘的胳膊,说来她可能是人一积极,老天都帮着她。<br/>她有了新身份跟路引,一路就到了扬州与京城之间稍大的城镇,本来打算先到尼姑庵待一阵,把情况打探清楚,然后再琢磨做什么生意。<br/>谁知道路上就遇到了杨娘。她的小儿子丢了在四处寻找,玉桃跟大花帮忙,大花把人给找到了,这就结下了善缘。<br/>除此之外,她晓得杨娘近日的货款有些接不上,便借了些银两给杨娘。<br/>虽说财不露白,但初来驾到,她太缺跟本地人的联系,这笔钱算是她凑上借的。<br/>这几日她跟大花都在酒楼住着,玉桃没事就坐在柜台边上听闲话,跟周遭的人混个面熟。<br/>在酒楼待了一会,玉桃见饭点一过,店里没了多少客人,便出去寻大花。<br/>住处暂时可以住在杨娘这里,但始终要寻个自己的地方,她跟大花这段时间没少看地段,只是她人懒脚容易酸,所以大部分都是大花出去逛。<br/>每日看什么地方都是订好的,玉桃没找一会就见着大花,见她在发愣,敲了她额头一记。<br/>“这是怎么了,见到什么英俊男人,把你迷成这样?”<br/>“不英俊……”大花下意识反驳,旋即眉头紧紧皱起,“夫人,我好像看到陈侍卫了。”<br/>玉桃脸上的笑一顿,侧眸看向周围,街道上熙熙攘攘,人群川流不息,哪怕有熟人也不是乍一眼就能看清:“在哪看到的?”<br/>“就刚刚一会,他骑着马,我看到了他也不敢跑,怕被他发觉了,我蹲在人后头,他走远好久我才站起来……”<br/>确定自己没让对方看到,大花还是忧心:“世上那么多人,有长得相似的人也不奇怪,奴婢可能看到那人有胡子,又带了刀骑马,就觉得是陈侍卫,是奴婢看错了也有可能。”<br/>她站在这里发呆就是琢磨着是不是看错了。<br/>实际上她也没看到正脸,马跑得飞快,她抬头看了眼就吓得蹲下,连背影都没胆子看。<br/>“夫人,咱们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