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

总兵大人道，“是陆家?。”<br/>霍权不敢相信，“陆老将军的陆家?？”<br/>总兵大人点头。<br/>记得?当日在朝堂上，叶家?和陆家?都想揽下来章州的差事，几十岁的老人，不惜抛开面子大闹，钱知?府竟是陆家?的人。<br/>霍权隐约知?道怎么回事了?。<br/>第47章 047 聂凿身世<br/>陆家和?叶家想借自?己的手除掉彼此, 暗地?向他泄密。<br/>霍权觉得?双方小看自?己了，亲眼看他爹为武安侯效力断送了前程，自?己又怎会遭人利用, 他扯着嘴皮笑了笑，“我奉命彻查官银被?盗之事，其他事跟我无关, 总兵大人就别?牵连我了。”<br/>派系斗争结果非死即伤, 霍权不想把自?己命交到别?人手里，他走近总兵，目光凌厉得?渗人，“官银被?盗可与叶家有关？”<br/>总兵大人瞠目, 目光闪烁不定，一时竟不敢与霍权对视。<br/>那双眼漆黑如墨, 仿佛能洞悉人心。<br/>总兵是个武将, 哪儿?有文官的城府, 见他神?色呆滞, 霍权瞬间就懂了, 官银失窃和?叶家有关，正欲让冬荣将其拿下，总兵大人反应过来, 剧烈挣扎, “聂凿，你敢...”<br/>愤怒的嘶吼声吓得?霍权后退两步, “冬荣, 快把人押下去。”<br/>总兵带来的几个副将自?是无一幸免。<br/>以?防城郊营的人上门抢人, 霍权让冬荣对外说?总兵大人跟他相谈甚欢，饭桌上喝醉了留宿宅中。<br/>这个谎言撑不了几日。<br/>霍权焦灼不已。<br/>重新?梳理官银第?一次被?盗的经过, 尽管年代久远，衙门的人更换过，还?是让他找到了线索，还?是街边打铁的老人说?的，官银被?盗前半个月，城外官道修路，四周围起?木栅栏不让人围观，霍权派人顺着官道往外五里检查，最后，在五里外靠近山林的驿站外有处暗道，积灰严重，似是许久没用过了。<br/>冬青不敢相信，世上除了他家大人竟有其他人打官银的主意。<br/>“大人，你说?谁做的啊？”<br/>钱知府在总兵大人被?控制的那天就被?冬荣抓了，和?总兵大人关在一处的。<br/>照此来看，不是叶家就是陆家。<br/>冬青不明白，“他们位高权重，地?位崇高，为何还?要冒险做这种事？”<br/>人心贪婪，岂是霍权说?得?上来的，他道，“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其他不管。”<br/>“是。”<br/>叶陆两家既已露出马脚，势必还?会露更多，霍权让冬荣加强戒备，防止夜里有人偷袭，见多了尔虞我诈，杀人灭口是常有的事情，趁着衙门和?城郊营没乱，霍权细细追问总兵和?钱知府关于叶陆两家的事情，两人一改之前互相诋毁，这次空前的团结，咬定官银被?盗与叶陆两家无关。<br/>总兵被?灌了药，浑身软绵绵的提不上劲，看见霍权就破口大骂，钱知府状况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聂大人，下官上任时间短，怎么知道当年发生何事，你这么关着我们不是法子啊...”<br/>心知聂凿不按常理出牌，激怒他并无好处，钱知府甚是客气，“下官来章州任职的目的跟聂大人相同，也是想查清官银被?盗的真相...”<br/>“下官虽与陆家交好，但领的是朝廷俸禄，办的是朝廷差事，官银被?盗，下官寝食难安，故而怀疑总兵大人行为有异妄自?揣测他和?官银失窃有关而已，下官并无证据。”钱知府脸上赔着笑。<br/>总兵骂得?脸红脖子粗的，看没人搭理他，慢慢平静下来，说?道，“我的情形和?钱知府差不多，无意中发现钱知府和?陆家人走得?近，怀疑他心怀不轨...”<br/>短短两日，两人就冰释前嫌，心胸大度得?令人佩服，可自?幼寄人篱下，看遍人情冷暖的霍权没那么容易上当，他问总兵大人，“你来宅子干什么？”<br/>总兵大人一噎，“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京里来了大官，身为地?方总兵...”<br/>霍权扬手打断他，“以?为我好骗呢。”<br/>“......”<br/>总兵大人低头沉默，他来拜访霍权确实另有目的，上头有指示，如果不能将霍权的目光引到钱知府身上就想办法杀了他，但霍权身边的人彪悍壮硕，戒备森严，他借拜访的名义踩点，岂料被?霍权识破他的计谋，率先?把他制住了。<br/>他不说?，钱知府替他说?，“他想杀大人。”<br/>“放你娘的屁。”总兵气急，“别?以?为你就是个好人，你衙门的那些杀手...”<br/>两句话不合，两人又互揭短处，钱知府气得?脸红，“懒得?与你这个莽夫多言。”<br/>“老子还?不屑与你为伍。”<br/>两人齐齐背过身去。<br/>霍权低眉沉吟，“咱来说?说?官银被?盗的事情，城外五里驿站的暗道你们可知晓？”<br/>两人快速对视眼，视线交汇一瞬又迅速挪开，齐齐道，“不知道。”<br/>“叶陆两家合力挖的？”<br/>“......”<br/>霍权生活在武安侯府，往来的都是坏人，所以?两人稍微递个眼神?他就看得?懂其中深意，无论暗道谁挖的，两家人知晓此事就是了，他派人继续沿着官道检查，若叶陆两家都有参与，必然还?会有暗道。<br/>如他所料，清晨，冬荣急急来禀说?又找着条暗道，直接通往矿山的。<br/>“底下的人顺着官道找了许久没发现暗道，回?城时不注意掉旁边沟里去了，水沟盖着草，他掉进了坑里，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冬荣转述底下人的话，“他们顺着暗道走，发现暗道连接矿山，担心惊动?里边人，就先?回?来了，大人，你看怎么办？”<br/>“秦家有消息来没？”<br/>商队叛变躲进矿山，可见矿山局势复杂，霍权惜命，可不敢跟人硬碰硬，还?得?借秦家的兵才行。<br/>“秦宁说?秦将军会亲自?来一趟。”<br/>霍权皱眉，边关大将没有圣谕擅自?离开是犯法的，秦将军不怕朝廷那帮人给?他冠上谋反的罪？<br/>霍权问，“何时能到？”<br/>“明后天了吧。”<br/>得?知秦家军的人要来，最高兴的莫过于聂煜了，说?是要把自?己画的画给?秦伯伯看，黑漆漆的圆圈，最中几个黑点，秦源认得?出是自?己的脑袋怕是有鬼了，比起?聂煜的急切，他则忐忑不安，秦宁已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李恒也派人试探，秦源跟聂凿相识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聂凿本人。<br/>他琢磨着要不要装病躲过去，然而秦源什么人，上阵杀敌，杀伐果决，但凡自?己表现有异，露馅更快。<br/>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时。<br/>冬荣跑来说?秦宁出城了。<br/>秦家军已到矿山脚下，因身份原因，不宜进城，请霍权出门相见，霍权哪儿?敢去，斟酌道，“商队叛变，秦家人必是清剿叛徒去了，咱再看看情形吧。”<br/>冬荣觉得?可行。<br/>以?秦源为人，如果他们到矿山脚下，势必会把他们牵扯进去，矿山由衙门管辖，不允许将士私自?闯入，秦源想抓人不容易，“要不要给?冬盛传话，让他逼开秦家人？”<br/>自?进了矿山冬盛就失去联络，要不是冬青夜里偷闯进去发现他没事，恐怕会以?为冬盛身份暴露死在里边了。<br/>“不用。”<br/>霍权心乱如麻，没有做好准备见秦源，却不想入夜后，秦源偷偷潜进了宅子。<br/>迷迷糊糊间，惊觉脖子凉凉的，霍权伸手一摸，却摸到冷冰的铁器，濒临死亡的感觉瞬间惊得?他睁开眼。<br/>黑暗中，感觉有双阴郁充满煞气的眼直勾勾望着自?己，霍权心跳如鼓，“秦源！”<br/>声音带着嘶哑。<br/>半晌，架在脖子上的铁器没了，传来道浑厚的男声，“还?以?为你回?了趟京城不欲认我这个狐朋狗友了呢。”<br/>霍权冷汗涔涔，“你想多了。”<br/>“听说?你摔下悬崖性情大变？”<br/>秦宁住在聂府，对霍权了如指掌，霍权知道瞒不过，硬着头皮道，“死过一回?，怕了。”<br/>“杀你的人是谁？”<br/>桌上的烛火点燃，照亮了秦源半边脸，轮廓硬朗，目光坚毅，霍权掀开被?子，如实道，“不记得?了。”<br/>聂凿树敌太多，想杀他的人不在少数。<br/>秦源呵呵笑，笑容有几分耐人寻味，看得?霍权头皮发麻，他努力回?忆那晚的情形，确实没听清楚聂凿跟那人发生何事，拉开椅子坐下，问秦源找他有什么事。<br/>“矿山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br/>霍权云里雾里。<br/>“难怪你信誓旦旦的说?偷盗官银没事，知道朝廷不会查吧。”<br/>霍权：“......”<br/>“聂凿，你挺能耐的啊，这些年我都被?你骗了。”<br/>霍权：“......”<br/>到底发生什么事了？<br/>“秦源...别?冤...枉老子...”霍权磕磕巴巴吐出几个字，尽量装作聂凿本人说?话的样子，“老子知道什么？”<br/>“知道什么？”秦源转过身，面色铁青，“叶家和?陆家收买矿山的人，偷偷将银子运出来，你知道他们不敢将此事声张，故意拉我下水偷盗官银...”<br/>霍权心惊，聂凿竟然早知道叶陆两家做的事情了？<br/>“聂凿，你是皇上的人。”<br/>霍权：“......”<br/>“我就纳闷你怎么突然好心为我秦家军肯冒诛九族的风险，竟是想拉拢我站队，先?皇在时，当今圣上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想登上那个位置何其艰难，你借为我秦家军好的名义拉我偷盗官银，就是希望我为当今圣上所用吧。”<br/>霍权：“......”<br/>奸诈，好奸诈的小人，竟用这种办法拉拢秦家，聂凿怎的如此小人。<br/>“呵，聂凿，我小看你了啊。”<br/>霍权有苦说?不出。<br/>“怎么着，眼下圣上坐稳了那个位置，你是要卸磨杀驴了？”<br/>霍权赶紧摇头，“怎么可能？”<br/>秦家戍守边关多年，战功赫赫，他怎么会陷害秦家，他举手发誓，“秦源，老子没有恶意。”<br/>“哼...”<br/>秦源冷哼声，掐灭桌上的烛火，粗粝的手瞬间滑向霍权脖子，霍权急剧挣扎，“秦源...秦将军...有话好好说?...”<br/>电光火石间，他隐约看到漆黑的山崖上站着两人，一人负手而立，态度倨傲，一人戴着帷帽，卑躬屈膝，“聂大人，我秦家世代忠烈，南境战场埋了我秦家多少男儿?忠魂，秦将军性子急躁，一时为你所诱，你追查那件事与你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