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精口不择言:“你……明明是你太废,都杠不过我!”<br/>眼镜男:“……”<br/>算了,人类不可与杠精沟通。<br/>最终气到的还是自己。<br/>眼镜男默默握紧了拳头。<br/>就在这个时候,终于甩脱第二波玩偶追杀的马尾妹子和林檎,从街道的另一边跑了过来。<br/>林檎瞥了一眼锁住的玩偶店大门,直接就一个加速跑,往书店那边去了。<br/>他本来就对这个噩梦,以及这些玩偶不怎么感兴趣,现在玩偶店都直接锁起来了,那他自然更是选择直接去徐北尽那里。<br/>说不定软磨硬泡之下,就能让徐北尽答应和他打一架呢?<br/>林檎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马尾妹子还得耐心地留在这儿听着杠精和眼镜男的争吵与甩锅。<br/>听完了整个经过,马尾妹子沉默片刻,也没责怪谁,反而突然提出一个非常精辟的问题:“既然门已经锁起来了,那么玩偶们还能从一楼跑出来追杀我们吗?”<br/>之前两波出来的玩偶,现在并不会调转过来重新追杀。每一次的玩偶追杀,都是由新出现的玩偶负责的。<br/>那么现在一楼的门都锁起来了,玩偶们不就没法从里头出来了吗?<br/>三人面面相觑。<br/>马尾妹子自言自语地说:“那么,说不定,这是一次机会。”<br/>就在这个时候,杠精突然默默地举起手:“我……那个,我有事情要说。”<br/>“什么?”马尾妹子回神,“你说。”<br/>杠精摊开手,掌心是几团皱巴巴的纸张,他说:“刚刚,趁乱,偷了一点出来。”<br/>马尾妹子眼神放光,立刻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啊,有眼力!行,那我们现在去书店吧,和书店老板聊聊,再看看这几张纸里写了什么。”<br/>眼镜男却说:“慢着。”他瞪向杠精,“刚刚你为什么不说?”<br/>杠精翻了一个白眼,十分光棍地说:“哦,我不想告诉你,你来打我啊?”<br/>眼镜男:“……”<br/>他气不打一处来,抖着手指着这个可恶的家伙,差点就想直接撕毁他们的合作了。<br/>反正他们现在知道得也差不多了,二楼的房间都探索完了,就算那些废纸上有他们未知的东西……大不了下一次他自己去看!<br/>就杠精这样的合作态度,别真结局还没打出来,他先被这个人给气死了!<br/>更何况……<br/>他阴暗地想着,这两个人都知道什么,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只有他掌握着最关键的信息!<br/>他几乎就要开口说终止合作了,但是马尾妹子皱着眉,对杠精说:“道歉。”<br/>“什么?”杠精瞪大了眼睛,“拜托,你看看他到底什么态度,我们明明可以……”<br/>“道歉。”<br/>杠精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对眼镜男说:“对不起。”<br/>眼镜男冷笑了一声,故意挤开他走了。<br/>杠精被挤得一个趔趄,气得差点爆炸,他立刻说:“你看,他就是……!”<br/>“那你呢?”<br/>杠精诧异地瞪大眼睛:“什么?”<br/>马尾妹子冷冷地说:“那你的态度呢?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随随便便招惹别人。窄楼里的很多任务者,掌握了很多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信息和道具卡!”<br/>杠精仍旧不服气:“可是,姐……”<br/>“不要可是!”马尾妹子说,“你还记得那个消失的任务者吗?他手中可能就有一张可以强退的诡计卡。你觉得这个戴眼镜的家伙,会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道具卡?”<br/>杠精沉默。<br/>马尾妹子漠然说:“我们都有。所以,不要再招惹别人。达成真结局的话,噩梦中的所有任务者都可以去往更高的楼层,我们现在是合作共赢,不是敌对关系。”<br/>杠精慢慢地点了点头。<br/>马尾妹子也点头:“好了,我们走吧,去看看那些纸上都写了什么东西。趁这个机会,把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全部整合一遍。”<br/>几分钟之后,几人齐聚在书店,仔细研究着杠精带出来的几团纸。<br/>书店老板徐北尽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br/>然而此时的任务者们都已经知道了徐北尽外强中干……也不是,他们都知道了,徐北尽其实就是一个无害的、专门提供信息的npc而已。<br/>像这样的窄楼居民,他们也在其他的噩梦中见过不少。<br/>噩梦中总是会出现许多窄楼中的居民,最为特殊的当然是噩梦的主人,而其余的,有一些比较重要,会给任务者们提供很多的信息,但是绝大部分都只是充数的。<br/>在场的这些任务者都经历过不少噩梦了,对此当然十分了解。<br/>除了一开始对徐北尽产生过怀疑的马尾妹子,以及一直对徐北尽很感兴趣的林檎,另外的两个任务者,已经完全把徐北尽当成是透明人了。<br/>说实话,这种态度才是徐北尽最为熟悉的。<br/>他这样群演级别的扮演者,对于任务者们来说,就真的只是无用的npc了。<br/>他其实比较担忧这样的态度会让直播间的观众起疑,不过他看了一眼弹幕,倒是松了一口气。<br/>因为推理大佬先入为主地把他认定为获得了特殊游戏身份的玩家,所以其余的观众们也没有多疑,甚至还说,“主播果然被认为是工具人npc了,惨惨。”<br/>徐北尽心中苦笑,心想,他确实是啊。<br/>回归了原本身份定位的徐北尽,就坐在柜台后面,端起了自己的白开水,默默地喝上一口,振作精神,竖起耳朵旁听着任务者们的讨论。<br/>杠精是随手抓了几团纸带出来,那个混乱的场景里也无暇考虑太多,现在再仔细一看,一共是拿了四团纸,有内容的就只有两团,展开再一看,各种奇奇怪怪、黏糊糊的脏东西附着在上面,能看清的东西实在不多。<br/>“……你清醒一点……”马尾妹子眯着眼睛,一边看一边念,“……永远回不来……不可能……”<br/>她又仔细看了看,甚至用手指甲刮了刮上面附着的污渍,然后泄气地说:“不行,只能认出这几个字了。”<br/>而眼镜男看着另外一张纸,认了半天,慢慢念着:“……我不相信……全都是我的错……不要再说……没有人比我更爱……”他皱起眉,“爱什么?”<br/>马尾妹子把纸放在一边,沉吟片刻,然后说:“先不管这些,趁现在,玩偶们可能不来追杀,复盘一下我们获得的信息吧。”<br/>眼镜男跟上她的思路:“好的。首先这个噩梦围绕着吴小纯失踪案展开。噩梦的主人就是吴小纯的父亲吴伸,他也是玩偶店的老板。按照时间来说,吴小纯已经失踪了两个多月。”<br/>马尾妹子跟上说:“这个案子目前来看是一个悬案,小纯失踪的时候,吴伸就在玩偶店二楼的工作室里制作玩偶,而老板娘则在上班。监控没有拍到小纯的身影。<br/>“小纯失踪之后,她的父母关系也闹翻了,最终离婚。吴伸认为老板娘不关心女儿,甚至怀疑小纯就是因为母亲对待她的态度太糟糕,而选择离家出走。”<br/>眼镜男补充了另外一个角度的说法:“但是从吴伸朋友的信件中可以看出,这个朋友不认为这件事情是老板娘的错,而且觉得吴伸应该和老板娘修复关系。<br/>“之前书店老板也说过,老板娘还会专门绕路去给女儿买零食,不像是不爱女儿,也许只是望女成凤。”<br/>马尾妹子点了点头:“对。综合来说,现在老板娘的形象是一个严厉,但是也爱女儿的母亲。不过……也不排除吴伸说得对。外在形象的营造不代表真人就是如此。<br/>“之前书店老板还说过,半夜听见女人的骂声和孩子的哭声。说不定老板娘背地里就是会打骂孩子的人。<br/>“玩偶店老板的日记里也写了,小纯没失踪多久,老板娘就开始说小纯会不会是出事了,甚至想要放弃寻找小纯。”<br/>眼镜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线索很杂乱啊……”<br/>是啊,老板娘到底是好是坏呢?<br/>不管是外表严厉、内心爱护女儿的母亲,还是对女儿动辄打骂,最终把女儿逼到离家出走的疯女人,这两个角度,似乎都说得通,并且都有对应的证据。<br/>此外,吴小纯离家出走终究只是一个猜测。她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很难说她有没有“妈妈老是打我,那我就离开这个家”这样早熟的念头。<br/>如果真的是有歹徒绑架了她呢?<br/>徐北尽旁听着,也不由得陷入了深思。<br/>就在此时,直播间突然飘过一条弹幕,是那位推理大佬发出来的。<br/>“各位,我有了一个新的猜测!”<br/>第14章 可疑点<br/>“先说一下我刚刚消失的时间里去干了什么。<br/>“我去把那些撕碎的纸片上的笔迹,与之前的出现过的几种笔迹进行了对比。之前出现过的笔迹有两种,主要是玩偶店老板和他的朋友。<br/>“因为我也不是专业的,所以就只是大概分辨一下,好在这几种笔迹的区别度非常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制作方故意这样做的。<br/>“好了,进入正题:碎片上的笔迹来自于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玩偶店老板吴伸,另外一个,并不是他的朋友,而来自于一个未曾出现过的第三方。<br/>“我在综合了目前获得的信息之后,得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是老板娘的字迹!<br/>“首先整合一下目前知道的碎纸片上的信息,一共有这么几句:<br/>“编号1:你就是个疯子、我犯了错。<br/>“编号2:你清醒一点、永远回不来、不可能。<br/>“编号3:我不相信、全都是我的错、不要再说、没有人比我更爱。<br/>“123分别来自三张碎纸片,语句都比较凌乱,不能拼凑出完整的句子,但是如果按照笔迹来区分的话,那可以看出,12来自一个人,3来自另一个人。<br/>“我第一眼看见编号1这两句话的时候,以为1是吴伸说的,毕竟他之前也一直在说女儿失踪是对他的惩罚。但是在对比了字迹之后,我发现只有3符合吴伸之前日记、信件上的字迹。<br/>“按照我的推测,12是老板娘写给吴伸的信件,而3则是吴伸的回复,但是并没有寄出去,而是被吴伸连同老板娘寄过来的信件一起,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br/>“这样一来,23两句话就非常好解释了。<br/>“这些信件往来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意思,就是老板娘说小纯可能永远回不来了,希望吴伸振作;而吴伸则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仍然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没有人比我更爱小纯。’<br/>“但是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编号1的那句话,是怎么一回事?<br/>“为什么老板娘要骂吴伸是疯子,而且说她犯了错?”<br/>说到这里,推理大佬的弹幕终于停了一下,他留了一点时间给直播间的其他观众思考。<br/>书店里,徐北尽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轻声说:“吴伸?”<br/>片刻之后,直播间弹幕飞一样地飘过。<br/>“我明白了!吴伸很可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