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相信我,此时出城恐怕有危险,还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一下。”罗师傅态度坚定。<br/>两个车夫都是车行的?人,见他?们在原地犹豫,有些不耐烦,“我说这?位夫人,你们还走不走啊,再不走,今夜就要在荒郊野岭过夜了。”<br/>萧惋又看了看城门的?方向,确无异样。<br/>“夫人,不如我们再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若无事发生,但凭夫人责罚。”罗师傅语气有些急,说什么都不让萧惋走了。<br/>“罗师傅言重了,既然您不放心?,那我们就再等一等。”萧惋选择相信罗师傅,让丫鬟们都下车。<br/>在罗师傅的?建议下,一行人在一个就近的?酒馆落脚。<br/>最近打?仗,生意不好,酒馆老?板正靠着桌子打?瞌睡,听见门口有了动静,抬头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几乎他?的?小酒馆立刻被坐满了,老?板立刻清醒,“几位客官来点什么?”<br/>“随便来两个小菜。”萧惋坐下后?问,“这?里应该没有茶吧?”<br/>“这?位夫人说笑了,这?里是酒馆,当然没有茶了。”老?板笑了两声。<br/>“那就上?几个小菜,每桌一壶水就好。”<br/>老?板应声下去准备,萧惋等人便开始坐着等。<br/>“夫人,要不要派人去和温将军说一声?”画扇问。<br/>萧惋摇了摇头,“将军练兵重要,我们没出什么事,若是和他?说了,他?又要担心?。”<br/>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街道上?还和最初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br/>老?板上?过菜后?,就觉得来自?己酒馆的?这?群人有些奇怪,坐了满满四桌人,几人偶有交谈,说的?东西他?也听不懂,不过看他?们的?穿着,非富即贵,那位夫人身边又是丫鬟又是侍卫的?,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为何在这?打?仗的?时候出来。<br/>一个时辰过去了,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街上?的?人比之前多了些,看着和往日一样寻常。<br/>“罗师傅,一个时辰已过,我们可以?走了吗?”问话的?是车夫之一。<br/>罗师傅还是不想?启程,其实他?并非看见了什么可疑的?人或事,就是一种直觉,直觉城外有危险,只是这?个理由?说出去,别人也不能?理解,多半会觉得他?多想?。<br/>“夫人,不能?走。”罗师傅没理会那车夫,只对萧惋说。<br/>“罗师傅,您再去看看,还觉得外面有危险?”萧惋对罗师傅说。<br/>罗师傅去外面看了看,回来依然坚定地说不能?走。<br/>问雪跟着去看了一圈儿,“城门除了来往的?百姓,什么都没有啊,罗师傅,您心?里有什么顾虑就直说。”<br/>话音刚落,就听见城门处传来人的?惨叫声。<br/>酒馆内众人愣了一下,离门口最近的?两个车夫走出去,也不知看见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脚步凌乱,神色大变,回到?酒馆内立刻把门关?上?。<br/>“北……北羌的?人,攻进来了!”<br/>第59章 五十九枝<br/>北羌怎么会攻进城?<br/>而且还是从南门攻进来的, 说明北羌的兵马已经?无声无息到了靖国境内。<br/>“快保护夫人!”罗师傅对着还愣着的护卫们说。<br/>护卫们犹如梦中惊醒,立刻围到了萧惋身边。<br/>“老板,你这酒馆可有后门?”萧惋忙问?老板。<br/>“有的, 有的,各位随我来。”听到北羌人打过来了, 酒馆老板也是害怕,惊慌之下被凳子腿绊了一跤,腿疼也顾不上,立刻带着萧惋等?人往后门走。<br/>四个?护卫跟在萧惋身边, 剩下的人在后方以防北羌的人打过来。<br/>北羌人的速度很快, 刚刚还在城门口处的声音没多?久就响彻的整条街,百姓们仓皇逃窜, 周围的店铺和人家都关上了门。<br/>一时间, 刚刚还平静的人间变成了炼狱, 无辜的百姓变成了敌军刀下的冤魂。<br/>萧惋等?人刚出后门, 就听见酒馆的门被人踹开?, 下一瞬, 刀剑相向的打斗声传来。<br/>“夫人快走!”罗师傅压低声音,用力一推萧惋后背, 萧惋不由得向前跑去。<br/>酒馆老板双腿都被吓软了, 要不是有个?护卫拖着他,恐怕他已经?被落在后面了。<br/>“老板,这附近可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容人藏身?”萧惋问?老板。<br/>这么一直盲目地跑下去不是办法?,北羌人来势汹汹, 早晚都会被追上。<br/>老板虽然心中害怕, 但好在脑筋还算灵活,“有, 我家附近的后山有个?破庙可以藏人。”<br/>“带路!”萧惋让老板走在前面。<br/>老板连连点头,可是腿脚却跟不上,转念一想,这位夫人和几个?丫鬟都是女子,尚且没吓得走不动,更可况周围还有护卫呢,他怕什么!<br/>一咬牙,老板强撑着往破庙走。<br/>没多?久,几人到了破庙,负责断后的那六名护卫也跟上来了,好在没人受伤。<br/>到了庙中,老板泄了气,靠着门框滑到地上。<br/>可算是到了,也不知道北羌人会不会找过来。<br/>萧惋看?了看?天色,此刻正是正午。<br/>北羌欲攻城的话,为何不等?到夜间再动手,此刻正是城内人多?的时候,不出多?时,温顾那边便会得到消息,如此打草惊蛇,甚是怪异。<br/>难道,对方是想声东击西?<br/>“城内有多?少敌军?”萧惋问?断后的护卫。<br/>“夫人,对方看?着像是只有一队人马,目的明确,见人就杀,街边的铺子闯进去直接打砸。”护卫回答。<br/>萧惋心中一沉,对方只有一队人,且故意?把事?情?闹大,生怕温顾不知道似的,如果?真是声东击西,若是温顾担心城内百姓安危赶过来了,反而不妙。<br/>酒馆老板听了那护卫的话,一拍大腿,“那我的酒馆岂不是完了!”<br/>护卫没说话,用沉默肯定了老板的话。<br/>老板带着萧惋等?人从后门撤离的时候,北羌人已经?闯了进来,他们杀死了几个?,给大家争取了逃离的时间后,没多?纠缠。<br/>萧惋看?了看?几个?护卫,挑出一个?此行最得力的,“你想办法?出城,将?城内的情?况告诉温将?军,并且让温将?军留意?北羌大军的动静。”<br/>那人领命而去。<br/>酒馆老板见萧惋张口闭口都是什么温将?军,问?:“这位夫人说的可是温顾温将?军?”<br/>问?雪点点头,“不错,我们夫人说的正是领兵对抗北羌的温将?军!”<br/>还有半句话问?雪没说,他们夫人不仅说的是温将?军,而且他们夫人正是温将?军的夫人!<br/>那老板面色已经?缓过来了,扶着门框站起来,“温将?军是个?好人啊,刚开?始打仗的时候,我们这座城已经?被北羌的人占领,是温将?军率军将?北羌人驱逐出靖国的。”<br/>老板沉浸在回忆中,神色悲戚,“当时北羌人也像今天一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就闯了进来,杀了好多?人,当时我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这才躲过一劫,不过我的酒馆被砸得面目全非。温将?军领兵将?北羌人打跑之后,和将?士们一起将?被砸的铺子重新?建好,我这酒馆刚修好没多?久,最近生意?不好,损失还没赚回来呢,又被砸了。”<br/>萧惋安慰道:“没关系,温将?军这次会彻底击退北羌,一切都会好的。”<br/>“是啊,温将?军是战神,有温将?军在,一定会没事?的。”老板重重点头。<br/>*<br/>到了下午,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作恶的北羌人退出城外,不知道是还在城外守着,还是已经?离开?了,温顾也没有带兵过来。<br/>傍晚时分,出去报信的护卫回来说:“今日温将?军已经?领兵去攻了北羌的大营,属下将?城内的事?禀告了王将?军,王将?军已经?带着人马到了城中了。”<br/>萧惋松了口气,看?来温顾是识破了北羌的计策,这次北羌的计策又落空了。<br/>夜色降临,估计此时城内已经?彻底风平浪静,萧惋便带着人回到城内。<br/>酒馆老板对萧惋再三道谢,若不是萧惋带着人在他的酒馆休息,那他估计现在已经?成了北羌人的刀下亡魂了。<br/>“夫人,等?我这酒馆再开?张的时候,您可一定要来捧场啊,还有各位护卫大哥,也一起来,到时候给你们免单!”酒馆老板与萧惋等?人分开?的时候说。<br/>“多?谢老板了。”萧惋笑着点头,只是估计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回到京城了吧。<br/>“看?来今天还要在这里住一晚了。”萧惋让车行的两位师傅明天早上再来接他们,他们自己又回了那家客栈。<br/>客栈位于城北,在这场浩劫中幸免于难,掌柜的认识萧惋,得知萧惋等?人今日没走成,直接让他们住回了前几日住的房间。<br/>夜里,萧惋无心睡眠,临窗而坐。<br/>今日风波不断,月亮却又圆又亮,萧惋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今日是正月十五。<br/>又过去一年了啊。<br/>今年的上元节如此不凡,估计她?这辈子都忘不了。<br/>下一瞬,萧惋才发现,今年正月已经?过半,她?都没有做噩梦。<br/>“夫人,睡不着吗?”罗师傅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萧惋低头一看?,只见罗师傅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站在台阶上唤她?。<br/>“罗师傅,您手中拿的什么?”<br/>“刚烤好的红薯,热乎着呢,夫人要不要下来尝尝?”罗师傅笑说。<br/>原来是烤红薯啊。<br/>萧惋晚上吃得不多?,闻言倒是有些心动,说:“好。”<br/>下楼走到院里,萧惋见罗师傅坐在台阶上,她?也想坐过去,被罗师傅拦住。<br/>“夫人等?等?,地上凉,垫上毯子再坐。”<br/>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毯子,萧惋并没细问?,坐下后接过一个?烤红薯,还真是刚烤好的,有些烫手。<br/>“夫人用帕子包上再吃。”罗师傅说。<br/>萧惋依言照做,红薯热气升腾,她?吹了几口气,咬了一小口,满口香甜。<br/>“夫人小时候这么吃过吗?”罗师傅自己拿了另一个?。<br/>萧惋嘴里哈着气摇头,她?小时候住在宫里,哪里吃过这样直接烤好的红薯。<br/>“我小时候常吃,冬天的时候,一群人生上火,围坐在一起,吃上个?热乎的烤红薯,特别暖和。”罗师傅回忆起以前的日子,眼底满是温情?。<br/>“罗师傅,您是京城人吗?”<br/>“不是,我老家是青州的,小时候喜欢舞刀弄枪,家里人曾请了个?大师算命,大师说我命中带煞,若一辈子不碰刀剑,方可得安宁,不过我不信这些,不顾家里人反对,毅然学了剑法?。”<br/>“后来呢?”<br/>“后来啊……”罗师傅看?了萧惋一眼,笑了笑,“后来就应了那大师说的,出了事?,家破人亡,还连累了许多?兄弟,结果?我命大,被人救了,但是瞎了一只眼,腿也断了一条,在穷乡僻壤的地方没有及时得到救治,便成了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