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零年代占山为王

第29节

木奶奶搬出竹蒸笼，一大盆面一共蒸了三大笼包子，包子包到最后没有馅儿了，木奶奶今天特别大方，剩下的面包了三个纯白糖包子。 下午七点，一家人都回来了，今天木建军有点激动，兴高采烈的说五年级有个学生，拉着他们班特别凶的一个数学老师挂牌子，还让他检讨。 木大河脸色一黑，“你参加了吗？” 木建军看他爹脸色黑的像锅底灰一样，皮子一下绷紧了。赶紧摇头，“我没有，我好好读书呢。” “建国，你们学校今天有啥事没有？” 木建国脸色有点犹豫，“算，算是有点事吧，今天学校里来了几个县城的学生，说要老师们对之前的工作进行检讨，鼓励大家互相揭发，没人理他们，他们就走了，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 木翘翘拉着木建国的手，“哥哥，明天让爸爸给你请假吧，反正快到五一劳动节了，地里活多忙不过来呢。” 木大河想了想，这是个主意，“对，明天都请假，咱们青山大队本来人就少，你们都留在家里帮忙。” 木建军鼓起勇气反对，“我要去读书，凭什么……” 木大河一个眼神甩过去，木建军又怂了。 “建国，快来端包子。” “来啦。”木建国端着一大盆白面包子，张桃花端着一锅小青菜汤。 木建军拿了一个包子咬一口，居然有肉，赶紧连着咬了好几口，太着急噎了一下。 张桃花骂，“饿死鬼投胎还是怎么的，家里少你吃了，昨天还吃了一大锅肉，馋虫这么快就饿得慌了。”张桃花一边数落一边给他喂一口青菜汤。 木建军缓过来，“奶奶做的豇豆包太好吃了。” 木奶奶笑道，“好吃就多吃点。”顿了一下，“慢慢吃。” “哎。”木建军点头。 木翘翘看了她毛毛躁躁的二哥一眼，要是爹在这儿他这顿打是跑不了了。 木大河这会儿在木二河家，包子出锅的时候，木大河端着几个包子去了木二河家，两兄弟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晚上八点钟，木大河、木二河、周铁头、黄安全、孙柏几个人，顾不上夜晚危险，一路下山去公社，路上遇到了梨树大队的队长。在公社办公室外面，还遇到其他几个大队的人，看来大家都很警醒啊。 看人都到了，杨大山也不废话，“发生了啥事我就不说了，这次的事儿短时间内怕善了不了，但是应该和咱们关系不大。对咱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就是小心被抓到割尾巴，还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自己收起来，被抓到不要说我老杨不讲情面。”杨大山扫了屋里所有人一眼。 “怎么算割尾巴？”梨树大队的大队长问。 “东西都是集体的，你们养的那些鸡鸭都算，听说是一口人只能养一只，多余的你们自己处理。怎么说都养了好几年的，费了不少粮食，总不能最后落到别人肚子里去了。” 这话就说的很明显了。 “还有，咱们都是土农民，家里的娃娃该管就管，别舍不得管教。家里娃娃少的，在外面出了事，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说这话杨大山特意看了眼青山大队的人。 青山大队是几个大队中，每家娃娃出生最少的大队，青山大队基本上每家人三到四个娃，就没有超过五个的。这个数量，和其他家多的七八个的是少了一半。就说□□过来，夭折了不少两三岁的小娃。这几年日子好过起来，其他大队都新生了不少小娃娃，就青山大队还是老样了。 青山大队妇女生育少这个是有原因的。像李家、孙家、木家这几家算得上是青山大队暗中领头的人家，说白了根底都不错，对下一代教育抓得紧，奉行生的多不如养的精，其他人家也受影响，基本上生的都不算多。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青山大队男娃、女娃都条件送进学校读书。女娃长大后，有了文凭，能参加工厂招工。有了工作，在外面嫁的也好，由此形成了良性循环，青山大队少生精养的传统延续了下来。 杨大山交代一兜子话，几个大队的代表才趁夜色往回走。路上，木二河几个人商量半天，中心思想两条，首先，读书的娃娃全部请假回家帮忙种田，在县城住校的三个娃明天也得叫回来；第二，家里的鸡鸭多出来的数量赶紧放锅里炖了。 木建国、木建军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被木大河宣布，今天放假。 木建军想放假也安逸，高兴的吆喝着小兄弟，准备去西山上浪。 木建军还没出院门就被木大河叫回来，让他背上背篼，扛上锄头，今天上午他们几兄弟去把坡上那块一亩地的杂草给清理干净，不许伤到玉米苗，队里算他们三个公分。 木建军反抗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去薅草，一上午过去，木建军累憨了。木建国其实也累的，但他是大哥，扛着不说。 吃了午饭，两兄弟倒头就睡。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在县城初中读书的两个男娃一个女娃回来了。隔了老远，两个男娃挨打的声音半个大队都听得到。 告状的当然是和他们一起读初中的女娃。哼，学校里劝不听，跟着瞎胡闹，就是要黄荆棍棍教他们做人。 黄荆条是这边当地的一种灌木，挑长得笔直的黄荆条，打在屁股上马上起红条条，贼疼。这边的人都说是黄荆棍棍出好人。 木翘翘眼神好，远远的就看到两人被打的嗷嗷叫，上蹿下跳的，偏偏逃不过家长的五指山。哼，活该。 这半个月，青山大队的半大小子是累憨了，不过嘴巴是享受了。天气热，杀了的鸡鸭又不能做成腊货，只能抓紧时间祭了五脏庙。 这几天运动量大，伙食好，正在生长期的娃娃身高还长了一点，家长也觉得这鸡鸭虽然杀的心疼，但还是值得。 这天晚上，董凌霄老两口找上木大河。木翘翘去偷听，原来上个月底按照约定就该来信的席家，时间都过去半个多月了都还没有消息，董凌霄想请木大河帮他去县城找个人，送封信。 木大河安慰道，“地方远，信送丢了也很常见，您老别着急。” “不是我着急，我那女婿是个谨慎的人，我看这事不平常。本来我想自己去的，但是县城的路我实在不熟，只能麻烦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万一出事了儿绝对不牵连你。” 木翘翘撇嘴，话说得到轻巧，真出事了是你想说不牵连就不牵连的？ 木大河想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本来他就准备再去一次县城探下情况，而且，送信的那个地址他知道，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巷子里，估计是人家留的后路，危险应该不大。 董凌霄走了，木翘翘从屋里出来，看着木大河，“爹，别去。” 木大河没想到闺女现在还没睡，“小孩子想多了长不高，去，去睡觉。” 木翘翘跑过去抱着木大河的腿，“别去。” “你不是挺喜欢席家那个小儿子吗？不想知道他们出啥事了？”木大河逗小闺女一句。 木翘翘感觉被他爹套路了，“人家只是喜欢他们给我的药材，哼，我不理你了。” 木翘翘气哼哼的回屋睡觉，还特别不高兴的别上门。 木大河叹了一口气，熄灯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第37章青山大队都是懒人 清晨。 天色还未亮, 木大河已经从家里出发，赶上第一班车，上车时，车上连司机一共只有三个人。 “哟, 这么早？”司机和木大河已经认识。 “是挺早的, 吃过早饭没有。” “吃了。” 两人寒暄两句, 车子启动, 再没有人交谈。 到了县城, 时间还早, 车站只有零星几个人。木大河熟门熟路的绕过大街小道, 最后停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外。 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谁啊？” “我找老黑。” 门吱呀开了, 开门这个人木大河认识, 是县城黑市里面卖高档货的倒爷。 “哥，你找黑爷, 是吧，正在屋里呢, 你晚点来黑爷可能就走了。”王二这次态度倒挺好。 木大河进屋,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正在吃早饭，两人对视，木大河拿出信，黑爷一点不见外当场撕开，很快读完，把信揣怀里。 黑爷两口喝完稀饭，一抹嘴，“回去吧，让老爷子别担心, 这两天不太平，席哥遇到点事儿，但也不是啥大事儿。” 木大河没有多嘴，从进屋眼神一直在悄摸打量黑爷，始终保持警惕。 黑爷站起来，身高和木大河差不多，但那身板可不像土农民，也不像城里工厂那些人，倒和当兵的有些像。 黑爷笑笑，“既然咱们有幸认识那都是朋友，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戒备。既然让你送信，你是青山村的吧？说实话吧，老爷子到你们那儿的事，是我牵头办的，所以你可以相信我。听我说，让老爷子这段时间先别写信，以免给人抓到把柄。” 木大河点点头，“行，那信带到了，我就先走了。” “王二，送送这位大哥。” 王二在外面应了一声，到了门口，王二说，“哥，原来不知道你认识黑爷，多有得罪哈，以后用得着我王二的地方尽管言语。” 木大河客套两句，转身出了门，特意挑县委办公室、学校这些地方路过，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街上除了行色匆匆上班的人，往日闲逛买菜的闲人都少了。 木大河不耽搁，赶上最新一班车回家。 木大河回到青山大队，问守在村口的两个小年轻有没有陌生人来。 两个小年轻笑道，“木哥，咱们这个位置居高临下，谁来都逃不过我们眼睛。” 木大河笑，“行呢，这两天蚊子多起来，驱蚊药没有了就上我家拿去。” “那可好了，我妹妹这两天受凉一直好不利索，我娘还说让你家翘翘给看看呢。” “随时来，翘翘这两天都在家。” 木大河回到家，给他留的早饭在灶屋里温着，木大河在稀饭里面放了一点干盐菜，拌一拌，三两口喝了，洗干净的碗放在橱柜里。 “娘，我去出工了。” 木奶奶回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打扫卫生。 木大河往左边走，董家的门开着，木大河两三步进去，董凌霄正在教木翘翘看药方，看到木大河过来，走出来，木大河三两句把得到的消息说了。 董凌霄点点头，“幸苦你跑一趟，大清早的，觉都睡不好。” “没事儿，那董叔，我先走了。”木大河大声朝屋里喊，“翘翘，爹走了。” 木翘翘正琢磨药方呢，挥挥手和木大河再见。 木翘翘琢磨着家里要多囤一点成品药，现在她为了药性好，基本上需要的时候才配，万一遇到事儿就不方便。 木翘翘又想回山上了。 “今天这几张药方弄不清楚不许吃午饭。”董凌霄见小丫头走神，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木翘翘，“……”是不是所有当老师的都有悄摸出现在教室后面逮人的特殊能力？刚刚还看他去厨房了，转眼就出现在她背后，吓死个人。 下午的时候，木翘翘在屋里摆弄药材，王月娥带着一对母女进屋。 是爹中午说的那个感冒一直不断根的姑娘，木翘翘把脉，给她配了三天的药，全是药丸子。 那姑娘松了一口气，小声说，“总算不用喝苦药汁呢。” 进入五月底，青山大队的娃娃去学校上学了，然而第二天就回家了，学校里停课了。 这对木翘翘这个初中编外儿童没啥影响，她整天都在青山大队浪，挖药草、搓药丸子，想着吃好吃的。 这天中午，木翘翘在家睡午觉，突然听到村里的吵闹声，木翘翘警觉的醒来，麻溜儿的爬起床，还没跑两步就被木奶奶叫住，“别出去，在家呆着。” 木翘翘拗不过王月娥，只好爬到她爷爷的躺椅上发呆。实际上早已神魂出窍。在村口的地方，青山大队的小伙子和一群拿着红宝书的人对上了。 “你们这些农民，不懂国家大事，还一个劲儿的损害集体利益，你们多养的鸡鸭都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必须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