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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
可直到那天,天魔黑火诞生了,他像死神一般降临,一手捏住一个紫火,漫不经心地问他们:“你们几个是愿意活着为我效力,还是愿意被我捏碎魔丹?”<br/>试问,当一个绝对的强者扼住你性命的喉咙,看似大发慈悲实则傲慢挑衅地给你这两个选择时,你会选择什么??<br/>他妈的是条汉子都会选择臣服好吗!<br/>实在太强了,他们干不过,真的干不过,三个人联手也干不过,只有当走狗这一条生路。<br/>不过你还别说,这走狗当着当着也当出些滋味来。<br/>因为,天魔黑火的脑子构造确实和他们低阶紫火不一样,跟着他混,刺激生猛的事情贼他妈多!<br/>这些年来,三界都多少幺蛾子,其实都是他们老大带着他们几个搞出来的事。<br/>就比如现在吧,老大看上天宫娘娘,要绑了她来当压寨夫人咧!<br/>狂二兴奋地搓手手,表示非常期待!<br/>第52章 乞讨<br/>殷狂风中了归无胤的黑魔掌, 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魔冥立刻上来将他好宋雨娘双双拖了下去。<br/>血在黑色的地面上拖出一条尺宽的血痕,阴魂牢砰地一声关闭, 最后一点光线也被夺走。<br/>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阴魂牢里的石头缝里有水滴滴答落下来,打在宋雨娘的手背上, 冰凉的寒意瞬间将她激醒。<br/>宋雨娘睁开双眼, 从肉身咒中脱离出来,浑身上下钻心的疼痛顿时袭卷四肢百骸。<br/>这里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寒气沁骨,此起彼伏的冤魂怨鬼在黑暗中嚎叫。<br/>宋雨娘便知道自己仍在魔狱城里, 她伸出血迹斑斑的双手, 在地上摸索,轻声呼唤,“狂风?狂风你在哪里?”<br/>前几日殷狂风都会比她先醒来,今日她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br/>魔鞭的威力跟噬魂鞭相差无几,每一次鞭打都能直击神魂, 他们受困于此,被疯魔归无胤囚禁折磨,不得不给自己施下肉身咒减轻承受鞭刑时的痛苦。<br/>可是一旦从肉身咒中清醒,伤口上的疼痛又会如潮水般淹没整个心神。<br/>宋雨娘摸到了殷狂风躺在地上的双脚,同时她也摸到一手的血。<br/>“狂风!狂风你怎么样了?”宋雨娘连忙爬过去将殷狂风扶起来, 伸手在他心脉探了探。<br/>殷狂风中了归无胤的天魔黑火, 魔火灼心, 他此时此刻已经昏死过去了, 只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脉在跳动。<br/>宋雨娘连忙双掌抵到后背为他渡灵力, 忍着心里的担忧道,“狂风,你忍忍,我马上便为你渡灵。你会没事的!”<br/>源源不断的灵力渡进殷狂风体内,却被他心脉上的魔火倾数吸走,那团魔火就像一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感染源,一直在吞噬蚕食着殷狂风的神脉和灵力。<br/>宋雨娘本身也有重伤,勉力渡了两成灵力给殷狂风,他不见一点好转,却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br/>过了许久,殷狂风微微呻|吟一声,从昏迷中转醒。<br/>“狂风!你终于醒了!”宋雨娘立即搂住他,连声问道,“你怎么样了?”<br/>“咳,雨娘……”殷狂风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握住了宋雨娘的手,愤声道,“那归无胤,咳咳,就是个疯子,变态狂!”<br/>“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否则……恐怕等不到天界的人来找我们……咳,我们就死在他手里了。”<br/>宋雨娘想到归无胤的手段,也是一阵心惊胆战,她压根不记得自己何时惹上过魔族,从飞升至今,她都一直兢兢业业担任着风师的神衔,除了完成神官各自的庙观祈愿和例行布雨,她几乎鲜少独自去三界走动。<br/>至于殷狂风,他也基本上和自己同进同出,也没有可能招惹上归无胤这样的魔界之主。<br/>此事一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br/>“狂风,这些年,我们可是有得罪过什么魔狱之人?”宋雨娘若有所思地问。<br/>殷狂风恨恨地呸了一口血痰,“归无胤这样的疯子,得罪不得罪有什么区别,只要他想,随便一个过路的人都能被他切了脑袋当球踢。我们不过是倒霉遇到他发神经病罢了。”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猛咳,“……雨娘你别疑神疑鬼想那么多了,还是想想怎么逃出这个鬼地方吧!”<br/>“可是这个阴魂牢困了我们这么多天,却仍旧没有找到可以打开的破绽。”<br/>殷狂风想了想,忍着心口的灼烧之痛计划道,“想必明日归无胤那疯子定会再次鞭打折磨我们。不如趁他们鞭打的时候,我骤然突袭,你就趁乱逃走,我们两人,能走一个是一个。<br/>宋雨娘摇头:“狂风,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br/>“不,只要你能逃出去,就立马带救兵回来找我。这样总好过现在我们两个人都被囚困在这里受折磨。”<br/>宋雨娘也不是拖泥带水的女人,她温柔而坚定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办。你要坚持住,我一定会带人回来救你的。”<br/>殷狂风中了归无胤的天魔黑火,心知自己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用这计划骗宋雨娘先逃出去,也是一心为她打算。<br/>如果她为了照顾自己留在魔狱受折磨,到时候恐怕真的他们两个都逃不出去了。<br/>殷狂风和宋雨娘不知道,他们在阴魂牢里说的每一句话,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归无胤都能听见。<br/>听到他们拙劣的逃跑计划,归无胤嘴角讥讽一扯,长眸无尽冰凉。<br/>也许当年,他们就是这般亲亲热热的商量着一起双宿双飞的。<br/>那个为了宋雨娘失心疯魔的男人,在每一次酒醉虐打小男孩时,都会指着他骂:“都是你这个拖油瓶不争气!你娘不要你了,不要这个家了!跟着野男人跑了!你高兴了吧?啊!把你生下来有什么用!贱种!老子不如打死你算了!”<br/>年仅五六岁的小男孩被打得遍体鳞伤。<br/>每次发泄完恶念的男人就会转头栽进房里呼呼大睡,小男孩却被关在院子外面挨饿受冻,只穿着一件三岁时的男人还清醒时给他裁的单衣,已经短得遮不住肚皮,小腿也露了半截在外面,脚踝被夜露霜降冻得青紫,光着脚丫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br/>有时候小男孩实在冷得不行了,就跑去墙角下的狗窝和隔壁的大黄狗挤在一起睡一晚。<br/>大黄很好,从来不嫌弃他,还会用舌头给他舔伤口。<br/>虽然身上的伤口被大黄舔过后更疼了,有时候还会发脓流出黄色的血,但是小男孩觉得一点儿也不痛,因为大黄是在关心他。<br/>除了大黄狗,没有人在乎小男孩的死活。<br/>后来,大黄跑到街上去捡骨头吃,被人一棒打死炖了肉,肉香顺着炊烟飘到屋檐下,小男孩第一次痛哭了一场。<br/>以前,他被得了失心疯的男人打得再惨折磨得再怎么不成人形时,他都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承受着,仿佛那具躯体已经不是他的。<br/>可是大黄死了,小男孩伤心极了,这个世上他再也没有亲人了。<br/>白骨王座的扶手上,就有一颗犬头骨。<br/>那头骨不是大黄的,它只是长得像大黄,归无胤随手捡来的。<br/>觉得喜欢,便放在了白骨王座的扶手上。<br/>可是现在,归无胤盯着它,心里却浮起一股浓重的暴戾燥郁,体内那种嗜血的渴望感又涌了上来。<br/>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想杀人,想闻到血腥味。<br/>只有用更浓烈的血腥味才能抚平他心中的暴戾。<br/>归无胤面无表情阖上长眸,手摸到冰凉一物,是一枚银制的传音镜。<br/>他弹开传音镜,女人轻柔关切的声音再度响起:“夺命君,你去哪儿了?昨晚你喝醉了,我照顾了你一晚上。结果回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我可担心了!你没事儿吧?”<br/>“我可担心了!你没事儿吧。”<br/>“我可担心了!你没事儿吧。”<br/>“我可担心了!你没事儿吧。”<br/>一连听了三遍,心里那股暴戾的嗜血之气才平缓了下去。<br/>所有人所有事都让他暴躁,只有这个女人的声音能让他内心得到片刻的安宁。<br/>就像某种镇定剂一般的效果。<br/>归无胤许多次想按亮传音镜和她说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可是他的手却顿在那里迟迟落不下去。<br/>他迟疑了。<br/>“嘤。”白骨傀儡从归无胤的黑袍中冒了出来,‘睁着’一对黑漆漆的眼眶,乖巧地看着归无胤,蜷在膝下蹭了蹭他袖袍。<br/>“滚进去,我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跑出来,没听懂吗!”归无胤冷冷道。<br/>“呜。”白骨少年弱弱地一缩,瑟缩地看着归无胤,但还是鼓起勇气伸出瘦弱地骨掌,去按归无胤手里的传音镜。<br/>嘤嘤嘤,它也想听神仙姐姐的声音。<br/>归无胤不耐烦地抬手一挥,用魔气将白骨傀儡团起来扔了进袖袍中,耳边是清静了,可是心情却更烦躁了。<br/>……<br/>齐麟已经带着风雨殿的两个属官出发了。<br/>白月若想比齐麟更快一步找到风师雨师,也必须尽快出发去找归无胤。<br/>可是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得先解决好,否则夜长梦多,一个不小心,那些变数就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生。<br/>尤其是像轩辕霆这种被天道狗屎运砸中的人。<br/>按照天界一天轮回境一年的时间来算,这时候,轩辕霆的历劫第一世也差不多有十五六岁了,他的劫眼还有三年时间。<br/>虽然白月没办法在轮回境上动手脚,但她有的是办法让轩辕霆渡劫不成功。<br/>她从天后宫观的凡界祈愿里随便挑了一个,以功德还愿的名义下了凡。<br/>自从狄城大水天后庙显灵后,凡间的百姓们便开始信奉起天后庙来。<br/>一座座天后宫观如雨后春笋般在各个城郡拔地而起,香火旺盛,十分气派。<br/>轩辕霆历劫的这个地方也不例外,在镇上祠堂供奉的地方,就有一座新修的天后庙。<br/>白月就降临在这座本命宫观里。<br/>她捏了隐身诀往街市上走去,准备去轩辕霆投胎的员外家看看情况。<br/>没想到,还没走出几步,她就看到了轩辕霆衣衫褴褛地在街头上乞讨。<br/>他头发脏乱,显然已是好几天没有洗头,头发都已经打结凝成黑块了,衣裳东破一个洞西破一个口子,勉强用一根稻草捆住腰身遮住了重要部位,脚下穿着一双夹脚草鞋,脚指甲里面全是黑色的你把,他一手扣着鼻孔一手端着个残缺的瓦片当饭碗,伸手向行人讨要银钱和吃食。<br/>白月:“……?”<br/>果然,变数是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发生的。<br/>她只不过忙了几天其他的事,轩辕霆就从好吃懒做的纨绔小少爷变成了街头乞丐,怎么回事?<br/>这时白月听到街边两旁的卖菜大娘们在议论,“哎,那看,那不是钱员外家的小少爷吗,怎么沦落到街头来乞讨啦?”<br/>“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前两个月前,钱员外家来了一个世外高人,给他算了一卦,说他这个老来子在弱冠前有一大劫,得将他赶出家门不用家里的一分钱,才能避免这场大劫。那钱员外一向对这些八卦命数非常迷信,当下就听了那道士的话,将他这儿子给赶出了家门,让他自力更生。没想到,这钱小公子也是个完全不争气的,把身上的家伙什全部典当完后,索性在街头当起了乞丐,整天混吃等死。”<br/>“你瞧,他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br/>“也是,谁不在看在钱员外的面子上给他送点吃的花的,总不至于真的让他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