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掌戒长老知道吗?”<br/>“……知道。”<br/>“我当时还没当上宗主,他见我要用这两把灵剑铸剑追着我跑了整个剑宗。”<br/>这的确是掌戒长老能够干出来的事情。<br/>“后来呢?”<br/>谢伏危沉默了一瞬,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灵对这种小事这么好奇。<br/>可她既然问了,他便会答。<br/>“后来我当了宗主,他便管不了我了。我不仅把那两把剑拿来熔了,我还抢了神武九思用来引雷锻剑。”<br/>“再之后九思用不上了,我也没还回去。就一直让它在这里守着你,不让外人进来分毫。”<br/>苏灵听到前面时候有些想笑,听到后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了。<br/>他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几句话便直往人心上戳。教人难受。<br/>她不是没想过,若是没有九重塔那一剑,若是他早些悟明白自己的心。<br/>又或者是一开始便没琳琅这个人……<br/>他们会不会不用走到如今这一步。<br/>可是这世上并没有如果的事。<br/>苏灵知道,谢伏危也应该知道。<br/>只不过她清醒些,后者还在自欺欺人。<br/>她压着心里的情绪,怕自己的情绪波动被对方觉察。<br/>更怕自己软了心肠。<br/>苏灵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走上前去。<br/>她指尖微动,试探着碰触了下那剑的剑身,果不其然。<br/>上面有她的气息,那剑本身剑气极重,可一旦感知到了她的靠近,便立刻温顺地贴近,甚至还用剑柄蹭了蹭她的掌心。<br/>这个动作让苏灵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谢伏危。<br/>青年也没想到那剑会这般……这般不知羞耻。<br/>他耳根红得厉害,面颊也是。<br/>注意到了苏灵看过来的视线之后,便知道对方应该觉察到了。<br/>“……我,我在里面融了我的剑气。”<br/>“我心悦你,它自然也亲近你。”<br/>就像是不知春,虽护主。<br/>却也会允许她的碰触。<br/>而这把剑本身就是为苏灵量身打造的,无论是属性还是气息都极其贴合她。就算不融他的剑气那剑也很喜欢她,更别提融进去之后了。<br/>灵剑一般孤傲,很少会这般亲近主人。<br/>可苏灵的这把不是,别说是孤傲了,连一点儿灵剑的傲气都没有。<br/>温顺服帖得像是一只小狗,稍微一碰便软了骨头似的往她身上靠。<br/>像某人。<br/>这个认知让苏灵眼眸沉了沉,她说不上来什么情绪,感觉心下被什么碰触了一下。<br/>酥酥麻麻得厉害。<br/>半晌,谢伏危以为对方生气了,慌忙想要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br/>苏灵抬眸温和地看向他。<br/>“师兄,它可有名?”<br/>“有。”<br/>青年喉结滚了滚,那眸子清透,天地万物不入他眼。<br/>只留苏灵一人。<br/>“它唤伏见。”<br/>伏见不是一个好词。<br/>像狗一样趴着,谦卑到了骨子里。<br/>――这无论是对眼前人还是这把极品的灵剑,都算得上是折辱了。<br/>可谢伏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在说说道这剑的名的时候,他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好些。<br/>小心翼翼,又虔诚至极。<br/>像是一个信徒,将自己的所有都交付给了自己的神o。<br/>只渴求她一瞬的垂怜。<br/>第一百零九章 (各自成全)<br/>自始至终, 苏灵决定回万剑仙宗所为的只是取回自己的身体。<br/>别说什么宗门秘法了,就连剑冢里的灵剑也没有丝毫念想。<br/>正因为对这曾经入过的宗门没什么期望, 苏灵在看到这把【伏见】的时候才有些恍惚。<br/>有些突然,同样的,也有些恍惚。<br/>这是谢伏危百年以来日日夜夜用剑气锻造的,化神修者的剑气极为强悍,再加上用的还是两把生了灵的千年灵剑。<br/>千年级别的本就不多,又是半身灵剑,属性完美契合,融在一起发挥的威力可不单单是两把剑威力的总和, 而是数倍。<br/>此时苏灵修为虽不及两人,可单论剑的话, 不知春和问心它们两个的加起来可能也没有这把剑威力来得厉害。<br/>苏灵的手刚握住了这剑柄, 便感觉到了磅礴的剑气往自己的灵脉里渡。<br/>哪怕如今她只是个金丹修为,有这样一把举世无双的灵剑在手,也是能堪堪发挥到元婴的境界。<br/>金丹前期和中期之间的距离也相差悬殊, 可见这把剑于苏灵来说的提高有多么可怖。<br/>若她之后到了元婴甚至化神, 这实力更是不可估量。<br/>苏灵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这把剑有多珍贵。<br/>她沉默了半晌, 最后指尖微动轻轻将伏见轻轻放回了那团幽蓝色的火焰之中。<br/>谢伏危瞧见了一愣, 以为苏灵不喜欢自己给她锻造的灵剑。<br/>他少有的像个孩子一样无措慌乱,面上很是不安。<br/>“师妹,你不喜欢吗?你若不喜欢我改日再……”<br/>“我很喜欢。”<br/>少女没有说谎, 这把剑无论属性还是剑气什么的都与自己极为契合。<br/>她很喜欢,可是却受不起。<br/>“百年前九重塔的事情过后我已经不算是万剑仙宗的弟子了, 月见和日晷是剑冢里少有的千年半身灵剑。你拿来融了锻造了便罢了,倘若送与我这个外人, 可能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br/>“这剑还是继续放在这里吧。”<br/>不仅如此,还因为这剑的名字。<br/>这世界上最短的咒便是名字,而修真界的从修者到灵器都是受名字束缚的。<br/>谢伏危将这么重要的剑给了她,里面还有他的剑气。<br/>这对于剑修来说是极为亲密的事情,剑气这种东西就跟神识一般。<br/>道侣之间剑气相融相与倒没什么,可若是旁的不相干的人,掌握了对方的剑气便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br/>苏灵是想要离开,想要自由。<br/>可她想要干干净净的走,她从头到尾想要拿的不是什么灵剑,只是她的身体罢了。<br/>其他的,就算再如何心动她也不会碰触半分。<br/>想到这里苏灵眼眸闪了闪,瞧着旁边幽蓝色的火焰摇曳,那被放进去的灵剑剑身微动。<br/>似乎下意识的想要靠近她。<br/>“它很好,只是我并不是它的有缘人。”<br/>青年并不接受苏灵这个解释,他薄唇紧绷,眉眼也沉。<br/>“师妹,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剑本身就是我为你而锻造,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旁的什么有缘人。”<br/>“再者你说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那便更不用担心了。”<br/>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轻轻握住了苏灵的手,神情很是认真,垂眸直直注视着她的眼睛。<br/>“我若真是那般怕麻烦的人,我不会千方百计留住你不让你离开,更不会与你结为道侣。”<br/>“之前时候我就想要告诉你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你说。你不是不想要待在宗门吗?等过几日摘英会结束之后,我辞去宗主之位,与你一同离开。”<br/>“我们去你的故乡临水城找一处僻静地方建个宅子隐居,或者是四处游山玩水。只要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可好?”<br/>苏灵愕然地看向谢伏危,显然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打算同自己一并离开。<br/>她是想要下山,但是并不需要任何人陪。<br/>“……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程度。”“我一个人自是了无牵挂,可你还有师父还有同门师兄弟,为了我这么个人舍弃了这么多羁绊不值得。”<br/>苏灵还想要说什么,感觉到一旁的气压有些低,余光一瞥。<br/>青年刚才还温和的面色骤然凝了下来。<br/>“师妹,我不喜欢你这样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