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纪 第591节

“前，前辈.......”<br/>卫少游嘴唇蠕动，声音一下沙哑的自己都吓一跳。<br/>“老师。”<br/>萨五陵微微躬身，轻声道：<br/>“此人是荧州定阳侯的独子，弟子推行新法至荧州之时，定阳侯曾立下汗马功劳，兄弟四人死了三人，故而弟子传他太极感应篇，约定若他能受箓，便收入门下.......”<br/>说到此处，他没有接着说下去。<br/>其意思自然明了。<br/>“老师。”<br/>卫少游心中感激，恭敬拜倒在萨五陵身前：<br/>“多谢老师厚爱，弟子不会隐瞒祖师.......”<br/>说着，他又是长长一拜，拜倒在安奇生身前：<br/>“祖师说的不错，弟子的确来自第十纪终结之后的第十一纪，只是这话，说来就长了.......”<br/>呼~<br/>安奇生随手一招，四周云雾汇聚而来，化作一方云舟，承载起众人。<br/>自己一拂袖，盘膝坐于甲板之上，微微示意：<br/>“坐下，慢慢说，我们，慢慢听。”<br/>他神情平和，不急不躁，眸光若有所无的扫过远处，封印空间的那头，十数万里之外的虚空之中。<br/>是进退维谷，面色难看的天机道人与大空和尚。<br/>“是。”<br/>萨五陵若有所思，摇头失笑，也自盘膝而坐。<br/>叶小依深深看了一眼卫少游，隐隐想起了出京都之时老师的交代，莫不是那时，老师就盯上此人了？<br/>太极道人，成道前的老天师，老天师的师妹......<br/>卫少游看着盘坐的三人，心中打鼓，战战兢兢，几次想要坐下都没有成功，手脚抖的厉害。<br/>面前这三位，无论哪一个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br/>“坐。”<br/>萨五陵轻叹一声，抚平了他心中的沸腾：<br/>“不妨事。”<br/>“谢谢师父。”<br/>卫少游深吸一口气，这才坐下，身子还是微微前躬。<br/>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诉说自己的来历：<br/>“所谓第十一纪，是指自有记载以来，咱们这方天地所经历过的十次灭世大劫.......<br/>一纪一劫一戾，如今，是皇天第十纪，我来之前所在，是第十一纪.......”<br/>“十次灭世大劫？你来自第十一纪元？！”<br/>叶小依心头一震。<br/>这才理解了第十一纪是什么。<br/>但理解了，心中就升起不可思议，这样一个法力低微，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的人，竟然能穿越时空？<br/>她没有怀疑卫少游是否说谎，因为她相信自己老师。<br/>萨五陵也是有些惊讶，但他关注点，却不在于卫少游的来历，而是灭世大劫。<br/>“一纪一劫一戾.......那么，在第十一纪，有第十一头皇天十戾级别的大妖鬼？”<br/>萨五陵看向卫少游，问道：<br/>“那么，所谓的灭世大劫，与皇天十戾有关？”<br/>“传说之中是有关，但到底如何，没有人知晓，弟子也不知道.......”<br/>卫少游说着，看了萨五陵一眼。<br/>若说有人知晓灭世大劫的真正真相，也只有未来成道后的老天师了。<br/>除了他之外，即便是未来第十一纪，也没有任何人知晓灭世大劫到底为何到来，是不是与皇天十戾有关系。<br/>“传说之中记载的说法是，灭世大劫前兆是天日崩碎，大月落，群星坠落，天崩陆沉，大海蒸发，万灵皆灭.......”<br/>卫少游缓缓说着，将自己所知，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从两大纪的差距，以及一些其他大纪的传说。<br/>唯一不曾说出口的，就是萨五陵未来的事迹。<br/>说着说着，卫少游心头也有些沉重。<br/>一旦灭世大劫降临，万灵皆灭，能渡过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这样的场景，只是想想，他心头就沉重的无法呼吸。<br/>人非草木，物伤其类，纵然是如何邪恶冷酷之人，面对着天下无数同类一朝死绝的未来，都不可能没有丝毫触动。<br/>萨五陵与叶小依听着，心中念头翻滚，也是无法平静。<br/>“传说记载，灭世之劫应当是三百多年后有前奏，真正的毁灭，持续仅有一日.......”<br/>许久许久之后，卫少游才长出一口气，结束了诉说，悬着的心，也在不断讲述之中放了下来。<br/>老天师那么正派的人，他的老师，应当也是慈悲善目......<br/>至于之前那凶戾至极的一刀，却似乎是被他给忘了。<br/>“一纪一戾，那么，第一纪应当只有一头大妖鬼，但若一头大妖鬼已然足以灭世，又何必一纪增添一头呢？<br/>这其中，必然有原因。”<br/>萨五陵看向安奇生，微微躬身：“老师以为如何？”<br/>他没有探究卫少游是如何来的，因为那毫无意义。<br/>相比于未来的灭世大劫，其他事情似乎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br/>“其中缘由暂无人得知，却也没有太多意义，既然那灭世灾劫或许与皇天十戾有关，便将其彻底封印，亦或者灭杀，或许此事就迎刃而解了呢？”<br/>叶小依开口说了一句。<br/>她虽然对于所谓的灭世大劫心有疑虑，却此事哪怕万一是真，也是无法承受之痛。<br/>“没有用的。”<br/>安奇生这才缓缓开口：<br/>“皇天十戾诞生于阴煞怨憎气中，越是临近灭世灾劫，其就越活跃，任何封印都不能够将其永恒封印，至于灭杀......<br/>倒未必不可。”<br/>他淡淡的看着几人，所思所想与几人却又有不同。<br/>卫少游所知他悉数知晓，但这，就让他略有些疑惑，若这卫少游的‘穿梭时空’与那皇天有关，祂又如何会让自己轻易的察觉到这些隐秘？<br/>唯有他知晓，他们真正要面对的不是这十头‘天养的狗’，而是‘天’之本身，亦或者是皇天。<br/>灭杀？<br/>萨五陵与叶小依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云雾缭绕之下，那一片死寂的山川大地。<br/>体量大到一定程度，给人的压迫是空前的。<br/>这样一头大妖鬼，传说之中不死不灭的大妖鬼，如何能够将其彻底灭杀？<br/>“此事只怕难成。”<br/>萨五陵轻叹了口气。<br/>若卫少游所说是真，古往今来可就远远不止十万年了。<br/>自第一头大妖鬼，到如今的皇天十戾，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抹杀掉哪怕一头。<br/>“这世上又有什么事，是一定能成的呢？”<br/>安奇生微微摇头，看向面有隐忧的叶小依：<br/>“小依，你有什么想说的？”<br/>“老师，若此人果真来自第十一纪，岂非是说，无论我们如何挣扎，都终将难逃这灭世灾劫？”<br/>叶小依说出自己的担心。<br/>“未来无定，他所经历未必是假，但那，未必就是我们的未来。”<br/>安奇生眸光微动。<br/>未来没有定势，这一点，没人比他更清楚了。<br/>道一图能窥探人之命运轨迹，但其显示的命运轨迹却非是一条。<br/>正如萨五陵，其原本轨迹，是死于万法大会，被天意道人所杀。<br/>自己踏足此界之后，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也并未活到下一纪。<br/>而在这卫少游的记忆之中，他看到了萨五陵的第三条命运轨迹，这应当是自己看到萨五陵第二条命运轨迹之后所改变的未来。<br/>而此时，自己既然看到了第三条命运轨迹，那么，未来，自然会再度变化。<br/>叶小依似还有不解，却也不再多问。<br/>“纵然真个不能改变，却也总归要尝试一二。”<br/>萨五陵气息平静，不喜不悲。<br/>“正该如此。”<br/>安奇生轻笑一声。<br/>咻~！<br/>云舟倏忽破空，转瞬跨越数百里，几个闪烁，已经在荡起的层层音爆云之中穿梭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