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吸引[全息]_44

室内灯光昏黄，语调低沉平稳。<br/>听起来竟然有点温柔。<br/>“啊……”季眠听清问题，顿时有些尴尬，“就、就是听听……”<br/>“你不信任他们？”<br/>“呃……”<br/>“没事，我也不怎么信他们。”苏星沂无所谓地说，“‘唤醒计划’的人十句话里有八句可能都是忽悠实验体的。”<br/>季眠抿了下唇。<br/>刚醒来的那段时间他曾经住在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对他非常热情，但言谈间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个人，倒像块肉。<br/>好在这个时代，“肉”，也有学习融入现代社会的权利——<br/>他们教他生活常识，教他使用终端，为他治疗辐射病，然后放走了他，仿佛实验室是什么大慈善家，致力于“复活”被冷冻的古代人似的。<br/>季眠始终觉得，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搞不明白那些人的目的，始终抱有一丝防备。<br/>这也是刚才他没有选择睁眼的原因。<br/>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那几个人对记录数据的关心超出对他身体是否健康的关心时，季眠反而松了口气，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br/>可是这些……好像没必要告诉苏星沂。<br/>“一会儿警卫处的人可能要来给你做笔录，我只是趁这几分钟问点私人感兴趣的问题，你不想说就算了。”苏星沂说，“你知道么？今晚进入结合热的不止刘宇一个Beta。”<br/>季眠抬了下眼：“刘宇怎么样了？”<br/>“关起来了。”<br/>“要紧么？”<br/>苏星沂摇了摇头：“人类一旦进入结合热状态，除了完成标记，几乎没有特效药。”<br/>“不是有那个什么……临时标记敷贴么？”季眠回忆着药名。<br/>“那个东西只能在初期症状发作时缓解一些症状而已。”苏星沂说，“对他那种没有用了。”<br/>“但你之前说，他还没有分化……”<br/>“嗯，腺体未转化，闻得出来。”苏星沂看着他，“所以更惨，他没有标记哪个Omega的能力，可能会一直憋到……死去。”<br/>“……”<br/>季眠垂下眸，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斜方肌。<br/>“我也想做Alpha，其实。”他揉着脖颈，低声说，“实验室的人一直叫我除了医生之外别往外说，但是……算了，其实我是个古代人，没有腺体，所以本来……今晚看见刘宇……那样，我以为他分化了……还挺羡慕的，没想到……结合热这么惨……”<br/>出乎他意料的是，苏星沂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意外，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羡慕Alpha？”<br/>“对啊，Alpha的力气好大啊，我以前就很希望自己能长成高高壮壮的体魄，可惜我连腺体都没有……”<br/>“极射线对人类有害，季眠。”苏星沂突然说。<br/>“——啊？”这转进如风的，季眠有点愣神。<br/>“Alpha和Omega的平均寿命低于未分化的Beta，另外根据历年来的数据，得过辐射病的人大多难以生育。”苏星沂看着他，“学界有种说法是……人类是为了繁衍种群才会选择这样进化的。”<br/>那目光有些奇特，像怔忡，也像难过，但仔细看过去，又像是什么都没有。<br/>季眠因此愣住，等回过神，发现苏星沂竟然向他走了过来。<br/>他的眼睛迅速瞪成了两颗黑珠子，脸胀成红色：“干、干什么……”<br/>苏星沂扯下衣领，跪坐在大床另一边，向他倾身，语调平淡：“这是腺体的位置，看得出不同么？”<br/>对方的脖颈处线条利落，肌肉下潜藏着力量，但乍一看，和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并无区别。<br/>季眠咬着下唇，摇摇头。<br/>“基因替我们选择维持原状。”苏星沂说着，扣上领口的纽扣，“你用不着羡慕Alpha，你已经拥有了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