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这个时候也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爬上台阶,正好听到儿子说的话,语气之卑微让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家的儿子。<br/>“若辰!你还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妈妈带着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林母气愤地指了指虞音,又转头看看正从大玻璃门走出来的霍大少,终究是不敢直接用手指他,压低了声音,“刚才路上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都是从夜翼庄园出来的!他们都住到一起了!”<br/>虞音脸色一僵,她很少出庄园,既然她偶然这么出来一次就被林母知道,那显然她一直在监视自己。<br/>“林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出夜翼庄园的情形?”虞音没打算否认,但她也无法接受有人监视自己。<br/>林母迟疑了一下,她并不害怕虞音知道监视的事,但问题是她监视的是夜翼庄园,那是霍大少的地盘,而霍大少此时已经出了玻璃大门,就站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br/>男人高大俊美,神色冰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种无形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br/>而娱乐公司的高层管理恭恭敬敬地在他身后站成一排,更是昭示着这个男人的身份,是她惹不起的夜翼集团的当家人。<br/>林母不敢回答虞音的话,甚至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她不喜欢虞音,也不接受她进林家的门,但只要虞音还是霍大少的情人,她就必须得避着她。<br/>想到这里,林母一拉林若辰,“走了。”<br/>“妈!”林若辰不肯走,“让我跟虞音说几句话。”<br/>林母怎么肯让儿子跟虞音说话,之前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既然知道虞音是霍大少的女人,林母恨不得自己儿子从来没认识过她。<br/>“什么都不许说了,快走!”林母这次来就是想让儿子远远地亲眼看到虞音和霍大少一起出现,甚至他们还会一起回夜翼庄园,她是为了让儿子死心,可不是让儿子当着霍大少的面勾引霍大少的女人。<br/>林若辰不肯走,他一把拉住了虞音的胳膊,“虞音,你听说我——”<br/>林母急了,拽着林若辰就走,林若辰一个趔趄,他却没有松开拉着虞音胳膊的手。<br/>虞音本就站在台阶边上,被他扯得往旁边迈了一步,没想到一脚踩空,她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一头朝着台阶下栽了下去。<br/>脚踝处扭了一下,剧痛传来,虞音惊叫一声,眼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br/>预料中的撞击并没有传来,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br/>虞音抬起头,霍大少俊美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模糊。<br/>完了!<br/>脚踝扭伤时的疼痛,加上差点摔下几级台阶的恐惧,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虞音惊慌之下没有来得及控制自己的眼泪,等到她意识到不妙的时候,一滴晶莹的泪水已经在她眼角凝结成珠。<br/>第26章<br/>虞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她慌乱地抬起手,想要遮掩自己的眼睛,手臂却被霍大少按住了。<br/>“霍少, 您没事吧?”高管们关切的声音。<br/>“虞音!”林若辰惊慌的呼声。<br/>旁边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虞音心里很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人,除了林母和林若辰,还有娱乐公司的高层管理, 更多的是悄悄地藏在角落想要一睹霍大少真容的众人。<br/>她已经顾不上想自己被霍大少抱在怀里的情形落在众人眼中会产生什么联想, 她最担心自己眼角的泪珠。<br/>霍大少那里肯定是瞒不住了,毕竟那泪珠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好在她是他深爱的“小逃妻”, 努力一下,他应该会帮她保守这个秘密。<br/>可现场这么多的人,要是被人发现她哭出一颗珍珠, 那她美人鱼的身份可就彻底曝光了。<br/>“霍少……”<br/>虞音整个人被霍峋抱在怀里,双臂也被他压住,她无法动弹。<br/>霍峋从她乌黑圆润的眼眸中看到了哀求。<br/>她小脸发白, 娇艳的嘴唇也失了颜色, 眼中蒙着一层水汽, 眼角挂了一颗泪珠,那泪珠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从晶莹清澈渐渐凝实。<br/>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和脚步声,霍峋低下头,吻住了她的眼角。<br/>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人按了暂停键。<br/>虞音蓦然睁大了眼睛,她什么都看不到, 视线被霍大少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br/>她清晰地感觉到霍大少的唇落在自己的眼角,那唇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虽然看起来薄, 但却意外的柔软。<br/>虞音全身都僵住了,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后背的衬衫。<br/>霍峋用唇含住了那枚已经凝实的珍珠,舌尖一卷,那颗珍珠就进了他的嘴里。<br/>虞音只觉得一点点温热在眼角扫过,留下了湿润的痕迹。又是紧张又是害羞,脚趾都蜷缩起来。<br/>霍大少轻笑一声,抱起她,看了也没看现场惊呆的众人,径直抱着他的小美人鱼去了车子那里。<br/>司机第二次见到虞音被霍大少抱来,已经没有第一次的震惊了,他飞快地下车拉开了后车门。<br/>虞音整个脑子都是木的,她拼命地想着有没有什么借口能掩饰过刚才发生的事,可不管她怎么辩白,那颗珍珠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而且还被霍大少卷进了嘴里。<br/>虞音慢慢地偏过头,盯着霍峋的嘴唇,暗自希冀那颗泪珠被他在察觉到异常之前就吞进了喉咙。<br/>却见那薄薄的唇角勾了一下,似是愉悦,又似是得意。<br/>他俯身过来,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br/>“原来,我的小逃妻,她是个美人鱼啊。”<br/>虞音:“……!!!”<br/>霍峋手指抵在唇边,捏住了舌尖送出来的一颗珍珠,圆润光洁,泛着淡淡的柔光。<br/>“不愧是美人鱼哭出来的,比我以前见过的所有珍珠都要美丽。”霍大少的语气很是客观公正,就好像在点评哪家的火锅做得最正宗似的。<br/>虞音突然升起了一线希望,也许霍大少见多识广,对她这个美人鱼的身份并没有那么在意。<br/>“霍少,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虞音小心地看了看前座后座中间的隔板,就算明知道有隔板挡着司机不可能听到他们说话,她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br/>霍峋轻笑一声,“那就看小鱼的诚意了。”<br/>虞音:“霍少想要什么……诚意?”<br/>霍峋苍白的指尖捏着珍珠,在指腹间缓缓滚动,黑眸中满是愉悦,“我的小逃妻竟然是美人鱼,她却从来都没告诉我,这些我也就不计较了。但是,”<br/>他话音一转,“小鱼,以后不要再避着我。”<br/>虞音乖巧地点了点头,只要霍峋肯保守秘密,她什么都答应,更何况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避着他也就再无必要。<br/>“霍少,能把那珍珠还给我吗?”虞音总觉得自己的泪珠被他捏在指尖把玩有些羞耻。<br/>霍峋长眉一挑,“不还。”<br/>虞音:“……”<br/>霍峋:“不如小鱼说说,你是怎么到了陆地,怎么到了虞家?”<br/>虞音想了想,她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深海的环境越来越不适合美人鱼,父母生下我之后身体日渐不好,也担心我在深海无法健康长大。我两岁那年,遇到了驾船出海的养父母——也就是虞氏夫妇,他们遇到了风暴,被我的父母所救,但是我的父母也——”<br/>她顿了一下,“我的父母也受了伤,眼看着熬不过去,就把我托付给了养父母,希望他们带我到陆地上生活。”<br/>这种情况跟霍峋料想得差不多,他本来也是猜测小鱼的父母碰巧救了虞氏夫妇,不然也不会放心让虞氏带走自己的幼女,而虞氏把公司的七成留给小鱼,除了她比虞奚更难养之外,应该也有救命之恩的原因。<br/>“霍少,我、我没能陪父母走到最后。那时候我两岁,还不太懂得生死,只知道父母不要我了,还哭了好久。”想到当时的情形,她眼中漫上了一层水汽,愧疚又难过地低下了头。<br/>霍峋认识她这么久,还从来没见她如此伤心,他叹了口气,伸臂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鱼,对你的父母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让你活下去更重要的。你现在这么健康,你的父母要是知道,一定会十分欣慰。”<br/>“对了,小鱼,”霍峋见她神色厌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就总想着哄她开心,“我带你去小岛好不好?我的私人小岛,方圆百里没有外人,在那里你可以尽情玩耍。”<br/>私人小岛!<br/>虞音眼睛一下子亮了,仿若流星划过。<br/>“大海里的小岛吗?”<br/>“对,大海里的。”<br/>“没有别人?”<br/>“对,只有你,和我。”<br/>虞音都忘了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手指不由得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咱们怎么过去?”<br/>霍峋低低地笑了一声,“私人飞机过去,我亲自开。”<br/>“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br/>乌黑圆润的眼眸中满是希冀,亮晶晶的,霍峋几乎脱口而出“现在就走”。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了看她的脚踝,“要等你的伤养好了再出门。”<br/>“我明天就好了!”<br/>霍峋轻笑一声,“那咱们明天就走。”<br/>虞音已经很多年没在海里游过泳了,霍大少说那是私人小岛,她能尽情玩耍,显然是可以下海游泳,估计还能看到小鱼们。<br/>她兴奋得不行,扒拉着脚踝看了半天,似乎稍微有些肿,也不是很严重,只要小心些,很快就能好起来。<br/>回到庄园,虞音也不逞强,伸手让霍峋抱她上楼,毕竟早一日养好伤早一日就能去小岛。<br/>她乖巧地伏在霍峋的怀里,絮絮叨叨地问着他关于小岛的情况。霍峋很耐心地答了,提醒她,“虞奚知道你是美人鱼吧,她肯定不愿意你这个秘密被我知道,要不,先别告诉她?”<br/>虞音这才想起这回事来,这么多年她这个秘密保守得都很严密,除了姐姐,霍大少还是第一个知道的。<br/>要是告诉姐姐,她肯定会担心。<br/>虞音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想先瞒着,等以后霍大少恢复记忆的时候再说。<br/>虞奚听说妹妹要陪着霍大少去私人小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霍大少坐拥整个商业帝国,资金上来说买个私人小岛没什么问题,买私人飞机也纯属正常,但自己开飞机会不会太离谱了?<br/>她越想越不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很多飞机失事的新闻,她一边开车一边心惊肉跳,总担心自己的宝贝妹妹出门这一趟就折在霍大少手里了。<br/>问妹妹没用,妹妹又不知道霍大少开飞机的水平究竟怎么样。问霍大少也不行,他肯定会说没问题。<br/>虞奚开车进了家,把车停在车库出来正好看到隔壁的院门打开,柳不危也回来了。<br/>对了,她可以问柳不危的,至少能得到一点点比较客观的信息。<br/>想想这种事还是当面问比较好,她可以观察一下柳不危的表情,如果他比较心虚的话,那霍大少开飞机的水准就得打个折扣。<br/>虞奚快步出了院门,拐过两栋别墅中间的小路,进了隔壁。<br/>柳不危刚好从车库出来进了屋,虞奚喊了他一声,柳不危没有听到。<br/>他没有关门,虞奚追了过去,站在敞开的木门处,正好看到柳不危进了厨房,那厨房是开放式的,隔着吧台,虞奚看到柳不危站在冰箱前,从里面拿了一瓶什么,仰头灌了一大口。<br/>他生得少年模样,容貌昳丽,这样仰着脖子,露出白皙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上下。<br/>虞奚唤了他一声,“柳总。”<br/>柳不危扭头看到虞奚,他似乎吓了一跳,被刚刚喝下去的液体给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