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西山老翁

连坐在圈椅里都要盘着腿，就算不是大人物，也是个怪人。我正这么想着，那老人突然睁开眼，看着我。<br/>他的眉毛抽动了下，看了一眼夏春秋：“小儿，你过来。”<br/>夏春秋原本正怒目圆瞪，好像下一秒就要跟八爷打起来，一听这，立马凑了过去。<br/>“义父。”他低头顺目，等着老人发话。<br/>“那个小子，就是你说的，二皮匠老派的接班人？”<br/>“对，应该是最后一位老派传人。”<br/>夏春秋说完，老人再看我的时候，就带着一种审视，外加好奇。<br/>“让他过来。”老人说。<br/>“是，义父。”夏春秋快步来到我面前，对我说，一会儿有什么说什么就好。<br/>我被带到老人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我昨晚是不是在别墅里，有没有看见什么不正常的事情。<br/>这时，钢镚已经悄悄绕着外围，到了我的对面，跟我隔着一些人，不停冲我摇头，使眼色。<br/>“您指的是什么？”我决定先问清楚再说。<br/>老人笑笑，严厉中透着一种慈祥，让我不禁想起了二叔。<br/>从他的眉目里，我看见了一种正气，难怪这么多人，都对他如此恭敬。<br/>老人一点也不端架子，倒是先对我自我介绍了一番。<br/>他说，他是四小阴门之仵作的正统传人，夏西山，我可以叫他西山老翁。<br/>他一说到西山，我马上就想到了，二叔捡到我的地方，就是西山。<br/>西山老翁说，昨晚，在他义子的别墅里，有一只恶鬼被杀了，虽说是恶鬼，其实对人并没有危害。<br/>那个所谓的恶鬼，就是夏春秋夭折的幼子，经过西山老翁的查看，发现那孩子魂魄的脖子上有一道刀痕。<br/>天底下，除了刽子手的刀，能对恶鬼早晨那种程度的伤，几乎没有其它可能。<br/>后来明秋告诉过我，实际上，那个孩子的魂魄是夏春秋故意留在别墅里的。<br/>人有三魂，夏春秋利用自己的能力，留住了孩子的地魂，只是为了缅怀。<br/>后来八爷知道了这件事，公然表达过不满，认为这种养小鬼的事情，实在不齿。<br/>可夏春秋坚持说，这不是养小鬼。<br/>八爷就说，有的人养小鬼，是为了害人，有的是为了自己牟利，有的是为了怀念过去。<br/>归根结底，都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夏春秋作为白派掌门人，连过去都抛不下，如何带领白派。<br/>不管怎么样，八爷都不支持他这么做。<br/>夏春秋也有自己的道理，他说人不能忘了过去，忘了过去，那就没有将来。<br/>总之，两个人为此争执过，闹得很不愉快，所以这次事件一爆发，两个人马上就针尖对麦芒了。<br/>八爷甚至说了句，反正不是他们刽子手干的，就算是，也做的对。<br/>所以，当西山老翁说到刽子手的刀，才能对恶鬼造成这种危害的时候，八爷就不乐意了。<br/>他嘴里咕哝了句，但不敢大声说。<br/>西山老翁听到了，说自己耳朵可不聋，让他大声说出来。<br/>八爷就说，就算那刀伤是刽子手的刀造成的，也不代表就是他们的人做的，他们之前还有一个刽子手被自己的刀杀死了呢！<br/>我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个刽子手。<br/>那个人原本是想杀我的，因为我吸食了他们一位祖先的天魂，后来那家伙死在自己刀下，是我师叔做的。<br/>西山老翁面露不悦，八爷不敢再说下去。<br/>“小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发生了，总要调查清楚。你说是不是？”<br/>“老翁，您是仵作的传人，可不要因此偏袒白派啊！”八爷又说了句。<br/>西山老翁笑笑，点了下头，没再理他。<br/>西山老翁说，因为我是二皮匠老派传人，之前又在银针事件中立了功，想必有一定本事，能看见鬼，应该是最基本的一个能力。<br/>所以，西山老翁一听说，我和钢镚昨晚在别墅里，就想问问我，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br/>我非常确定，这件事跟红派刽子手无关，因为那孩子的地魂是被我吃了。<br/>所以，是我害了那孩子，但有人补了一刀，这样一来，红白两派矛盾一下子就加剧了。<br/>而昨晚我是为了找山羊胡才去了别墅，这样一想，就全都解释得通了，大概又是山羊胡的阴谋。<br/>二叔从小教育我，人不可说谎，因为说了一个慌，就会说更多谎，到最后，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真的了。<br/>我满怀歉疚，看了一眼钢镚，对西山老翁说：<br/>“昨晚，我听说，山羊胡去了别墅，我就赶过去了。<br/>到了别墅，看见一个女人，我亲自跟明秋确认，他说家里只有钢镚一人在接受治疗。后来……”<br/>我又看了一眼钢镚，他正双手合十哀求我，他不想让我说下去。<br/>最后，我没说出他和那女鬼的事情。<br/>“我觉得那女人不对劲，担心钢镚安危，就爬窗户，进入了别墅里。然后我吹响了杀鬼哨，但在此之前，女人已经跑了。<br/>结果……那哨子杀了一个小鬼，我不是故意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哨子一吹，那孩子就进屋了，很痛苦。”<br/>夏春秋已经踉跄着来到了我的面前，他的嘴唇在颤抖，神情绝望。<br/>“然后呢？然后呢！”他摇晃着我的肩膀。<br/>“小儿！”西山老翁大喝一声。<br/>夏春秋慢慢退了两步，松开了我的肩膀。<br/>“继续说。”西山老翁对我说道。<br/>“后来，孩子倒在地上，吐出一颗白色的小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捡起来了，然后我就……就……”<br/>“就怎么样？”夏春秋紧张地问。<br/>“就吃了……”<br/>夏春秋顿时瞪大眼睛，一拳头打在了我的脸上，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颤抖。<br/>我感觉半个脑袋嗡嗡作响。<br/>没想到，西山老翁却笑了。<br/>“哈哈，小儿，你不要急，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该高兴才是！”<br/>夏春秋瞪着发红的眼睛，看向自己义父，不可思议地问：<br/>“义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br/>西山老翁看向我：“针头，把那哨子给我吧。”<br/>我皱了下眉头，手不自主地捂紧了衣服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