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

更甚至, 他们连自己的命，也要当成筹码算计进去。<br/>爱丽丝探望过了还在昏迷的教皇之后, 回到了三楼的套间里。<br/>克里斯正坐在套间客厅的沙发上, 一手拿着分享寿命的契约, 一手抱着扭得像一条蛆的猫。<br/>在克里斯被抓又被解救之后, 小克久违地再次蹭到了他的怀抱。<br/>黑煤球猫在克里斯怀里上扭来扭去，后者才刚换的新衣服上，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粘了不少猫毛了。<br/>克里斯抬起头，问道：“情况怎么样？”<br/>“不怎么样。”爱丽丝疲惫地从沙发上坐下来了。<br/>从魔界出来之后, 他们俩是该好好谈一谈分享寿命的契约的事情的。<br/>但是，从离开魔界到现在，数日的时间里，他们俩谁也没有心情提起这件事来。<br/>爱丽丝拉过克里斯的手腕，问道：“魔封石手环要怎么拿下来？”<br/>“明天就可以了。”<br/>克里斯说：“等到明天，我身体里积蓄的神力就足够把它破坏掉了。”<br/>爱丽丝拿出了教皇给予的地图，说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去寻找圣物。”<br/>比起从前有什么麻烦自己解决。<br/>现在的她，已经会主动去拉上克里斯，把他拖进麻烦里了。<br/>克里斯收起契约纸，说道：“好。”<br/>爱丽丝点了点头，随即，她打了一个盹。<br/>她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先去睡觉了，明天见。”<br/>“明天见。”克里斯回应道。<br/>爱丽丝低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克里斯。<br/>后者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吗？”<br/>爱丽丝摇了摇头：“不，没怎么”<br/>她只是觉得，克里斯这几天有些不对劲。<br/>这个乐于恶作剧的神裔在这几天变得相当正经认真，不像过去那样满嘴跑火车，惹人生气了。<br/>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这种不对劲也是合理的——如今的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才是不正常吧？<br/>“小克，走了，去睡觉。”<br/>就在她要捞起小克一起去睡觉的时候，遭遇到了后者的强烈反抗。<br/>黑煤球猫紧紧扒着克里斯，两条黑色的毛爪也圈在克里斯的手臂上，抱着他不肯走。<br/>爱丽丝：“小克？”<br/>黑煤球猫紧紧抱住克里斯，抬起头冲她“喵”了一声。<br/>爱丽丝：“你到底是谁的猫？”<br/>自从几天前在雪原上，她说要养龙的时候，小克就开始和她闹脾气。<br/>一直闹了好几天，闹到把克里斯救出来了，小克也还是不愿意跟她和好。<br/>现在有了克里斯，这家伙更是连陪她睡觉都不愿意了。<br/>黑煤球猫的叫声又萌又软：“喵~”<br/>只可惜，牠是一边用胖脸去蹭克里斯，一边这么叫的。<br/>爱丽丝点了点头：“行吧。”<br/>随即，她孤身一人扭过头去，要回房间里睡觉了。<br/>金发少女的背影孤高而壮烈，充满了倔强的意味。<br/>“咚咚咚。”<br/>就在这个时候，套间客厅的门被敲响了。<br/>爱丽丝调转了方向，直接走去开门。<br/>门一打开，一只手就伸进来，拉住了爱丽丝的手腕。<br/>玛莎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道：“圣座醒了，他说要见你。”<br/>“打扰了。”<br/>爱丽丝轻轻地推开了门。<br/>她走到床边，在摆放在这里的椅子上坐下。<br/>“圣座，听说您要见我。”<br/>躺在床上的人苍白而虚弱，他连转头都困难，只有眼珠缓缓地滑向爱丽丝。<br/>此时的教皇塞西尔，看起来不像是活了两千多年的人，他看起来，只是个苍白而单薄，命垂一线的年轻人。<br/>教皇塞西尔缓慢而艰难地开口道：“是爱丽丝小姐，我想拜托您”<br/>爱丽丝接上了他的话：“您想拜托我，救一救这个世界？”<br/>塞西尔动作很轻地点了一下头。<br/>爱丽丝说：“别拜托我，我不值得托付。”<br/>“就算答应了您的请求，我也会因为各种事而变卦，不会是能让您放心的人。”<br/>“而我也不是会被您的性命胁迫住的那种人，您要清楚这一点。”<br/>爱丽丝的话说得有些重，但隐藏在这些话语背后的心意，却不是坏的。<br/>她说道：“圣座，如果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好起来，自己去做吧。”<br/>塞西尔唇角带着微弱的笑意，只是，这笑容悲伤又痛苦。<br/>“不，爱丽丝小姐，我不是在拿自己的命胁迫您。”<br/>“我赌上这条命，胁迫的是远在圣灵街的圣子殿下的”<br/>爱丽丝说道：“那您就更不能对我放心了。”<br/>“您没有胁迫我，我也从不信仰光明，我还有什么从黑暗神手中拯救世界的动机？”<br/>“所以神眷者靠不住，您还是自己来吧。”<br/>爱丽丝的话语之中一直在表达拒绝之意。<br/>她希望教皇不对她放心，希望教皇因为这份不放心而挺下去。<br/>“救您的方法一定是有的，您要撑住”<br/>“圣子的治愈术很厉害，您要努力撑到他赶来。”<br/>“克里斯虽然不怎么会治愈术，但他的血里神力很浓厚，也能够拖延您的时”<br/>塞西尔闭上眼睛，这是拒绝的意思。<br/>他说：“爱丽丝小姐，不信仰光明也没什么”<br/>“我也是一个对光明没有信仰的人。”<br/>爱丽丝愣了一下。<br/>教皇对光明没有信仰？<br/>塞西尔说道：“在危境之中试图拯救世界的人，大部分是光明的信徒。”<br/>“但是，并不是只有光明信徒，才愿意去救这个世界。”<br/>塞西尔那双疲惫的，久经年月磨砺而沧桑的双眼，望向了坐在一旁的金发少女。<br/>“爱丽丝小姐，您拯救世界的动机，一直是存在的不是吗？”<br/>“这世上，总该有些东西，是您不惜赌上性命，也要从黑暗神手中守住的吧？”<br/>那样的东西当然是存在的。<br/>否则，爱丽丝也不会冒险闯入魔界了。<br/>塞西尔说：“只要与黑暗为敌的理由存在，那就足够了。”<br/>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背景。<br/>只要与黑暗为敌，那就足够了。<br/>爱丽丝问道：“那您”<br/>塞西尔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br/>他大概是以为，爱丽丝在问他“不信仰光明，为何还要身处教皇之位”。<br/>他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当时的世界一片混乱”<br/>“我想救一救世界所以我，就回到了神宫我守住了世界，还想要守住，那些总是愿意保护这个世界的光明信徒，就坐上了这个位置”<br/>爱丽丝恍然间记起，教科书上说过的，教皇塞西尔的故事。<br/>两千年前，人们对神的信仰疯狂且蒙昧。<br/>离神最近的神宫，更是疯狂到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br/>就好像蓝星的历史里，中世纪那些对神信仰到了堪称疯狂的程度的信徒那样，光明的外表之下，掩藏着无数的黑暗和肮脏。<br/>塞西尔发现了神宫的黑暗面。<br/>他无法原谅神宫，选择了离开。<br/>离开的时候，他还与当时掌权的圣子闹了矛盾。<br/>后来那位身在高处，不得不为的圣子也厌倦了神宫的一切，选择了离开。<br/>原本忌惮着圣子的黑暗信徒，开始横行于世。<br/>失去了圣子的神宫陷入内部混乱，对外也处于弱势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