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预感

孙浩然不耐烦地点点头，挥手示意，皱眉厌恶地看了眼，那塌陷得，快要散架的沙发，并没有依言落座，而是背着手站在一旁，津津乐道等着瞧好戏的样子。<br/>将他的脸色看在眼里，赵连山心中更是恼怒，而然却只能将这一切变本加厉得尽数发泄在自己妹妹身上。<br/>赵柏芝放下了挂起来的门帘，眼不见为净，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br/>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刚刚将鸡蛋放入锅内，闷上盖子的时候，门帘一下子被人扯了下来，接着，连同电磁炉被一脚踹飞。<br/>“你，你想干什么？”<br/>惊慌失措地看着突然闯进来，出现在眼前的赵连山，赵柏芝蒙了，也顾不得收拾滚落在地的煮锅。<br/>“干什么？”<br/>“俗话说长兄为父，今天我这个做大哥的，就有义务亲自替咱妈好好地教训教训你个不孝女儿。”<br/>“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br/>“还不赶紧过来帮忙给我按住了她，不要让她反抗。”<br/>赵连山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说着冷笑，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继续动手，甚至还不忘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也上来帮忙。<br/>“你，你敢！”<br/>赵柏芝不住退缩着，试图奋力抵抗。<br/>“哼，你看我敢不敢，就算是打你又怎么样？”<br/>“你这个残疾的瘸腿老娘们，就凭你家里的窝囊废男人，还有那个毛都没有长齐整的臭小子，我看谁有本事能给你出这个头？”<br/>赵连山说着欺身过去，上前一把将赵柏芝推到在了床上。<br/>“爸，这样不太好吧？”<br/>赵瑞毕竟昨晚还和赵柏芝通宵聊了一晚，到底还有些感情，不忍心对自己的姑姑出手，犹豫着出声劝阻。<br/>“怕什么？”<br/>“我是她大哥，教训她是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你们只要给我按住了，今天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br/>赵娟可不管那么多，与父亲一起将赵柏芝控制在床上。<br/>见到事已至此，赵瑞联想起昨天晚上齐航对自己没有半点尊敬的态度，也是怒火中烧。<br/>不再迟疑，毅然加入帮助控制住了另外一只还在反抗的右手。<br/>“实话告诉你，从今往后，咱们两家分道扬镳，断绝亲戚关系，我没有你这么个穷酸的妹妹，你也不要高攀我们家，更不准在我轮班伺候期间踏进这个门，听见没有？”<br/>赵连山手指指着躺倒在床上的赵柏芝，说完，狠狠心，果然如他名字一样，甩开手臂照着赵柏芝劈头盖脸扇去。<br/>深感绝望的赵柏芝再也无力反抗，只得试图不停地摇着头尽量躲闪，脸上，已经布满了屈辱的泪水。<br/>“啊——！”<br/>宋崇祖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对着小女儿大打出手，原本瘫软多年的身体瞬间绷紧，直挺挺地支棱着，大声嘶吼，眼含愤怒与心殇。<br/>赵柏芝狼狈的迈出了家门，看着地上被摔得粉碎的礼品散落各处，捂着脸，在周围邻居们好事出来查看，议论纷纷地指点下，哭泣着快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br/>……<br/>“站住！”<br/>“我让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你没有听见吗？”<br/>“别让我逮住，否则有你好受得。”<br/>齐航与杨帆并肩，默默地沿着路边的人行道行进着，忽然从前面不远处的天桥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和叫骂。<br/>杨帆不由好奇地停下脚步，趴在护栏上循声望去。<br/>只见下方的桥洞靠近湖边的地方，呼呼啦啦窜出一大帮人，约莫三十多个一米八几手持棍棒的精壮混混正在奋力围追堵截，追打着一名个头不高的敦实小子。<br/>仗着自己身材矮小，那人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闷着头不管不顾地自草丛爬起，横冲直撞，左右突围，终于成功闯了出去。<br/>三步并作两步，大气不敢喘，继续逃离。<br/>哪想到奔跑间慌不择路，迎面撞上两人，暗叫倒霉，不得不停下，瞬间就被人踹翻按倒在地。<br/>“妈的，我让你跑，你不是挺能跑吗？”<br/>“现在你倒是再跑个试试看啊？”<br/>“听说他以前不是混得特别牛吗？”<br/>“上小学的时候就敢拿刀捅人屁股，还把他的耳朵撕下来了，凶啊。”<br/>“好像还当过咱们两个头的老大？”<br/>“擦，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格。”<br/>“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怂了？”<br/>“起来啊，你以前不是还带人堵过我的吗？”<br/>“让你打我，打啊！”<br/>七八个跑得最快的，举起手里的棍棒，对准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砸。<br/>片刻，抓起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敦实小子开始互相推搡着戏弄，比赛看谁先将他放倒，嬉闹间丝毫没有顾及。<br/>“看什么看？”<br/>“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滚开这里，要不然连你们一起揍。”<br/>跟在后面的人也同样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瞬间加紧速度防备地围拢上来。<br/>不用多言，齐航原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br/>领头模样的男子，先是惊艳地扫了眼杨帆，接着环视四周，瞧着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部分路人的注意。<br/>“去打辆车，拉到荒郊野地，让他自己爬回去。”<br/>不想节外生枝，朝着齐航随意留下威胁，转身便带着众人迅速消失。<br/>……<br/>“妈，你怎么了？”<br/>齐航回来的时候，立刻察觉到了屋里的诡异气氛，父母竟难得地相拥而泣，再看自己母亲的脸微微肿起，明显是刚刚被人打过。<br/>赵柏芝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埋头在齐远征的怀中低声痛哭。<br/>“从前有个小傻妞，傻妞就是你妈妈；从前有个小傻瓜，傻瓜就是你爸爸。”<br/>“哆唻咪?噪，是茄子炒辣椒，你爸爸爱吃，你妈不会炒，你爸一瞪眼呐。”<br/>“啊，怎么滴？”<br/>“是你妈一掐腰，我们两个打起来，是儿子在看热闹。”<br/>“好了，乖，别哭了，儿子在看你笑话呢。”<br/>“赵柏芝，吃糖墩，吃完一根又一根。”<br/>“来，你瞧瞧这是什么？”<br/>“你最爱吃得冰糖葫芦。”<br/>齐远征安抚着为了自己独自承受压力，受尽委屈的妻子，深感无能，但他又能怎么样？<br/>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能有多大的本事可以改变现状？<br/>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没有赶上现在的好时候。<br/>原本凭着自己的努力刻苦学习，终于考上了国企，有着体面的工作和不菲的收入。<br/>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还没有得意几年就遇上国家出台的新政策，国有企业全部改成了股份制，私有资产大量参入，竞争尤为激烈。<br/>终于在派系的斗争中站错了队，被安排提前下岗、退休，从此一蹶不振。<br/>“什么破东西，赶紧拿走拿走。”<br/>回想起当初，刚一开始，尴尬地送个礼，连门都没让进就给轰走。<br/>“这就是老齐家吧，记得投票的时候一定要选我啊，包你荣华富贵，吃香喝辣。”<br/>以及利用完毕之后，立刻变得鼻孔朝天，翻脸无情，两种截然不同态度。<br/>哎，人情冷暖，世间悲凉，如今家道中落，不知何时才能爬起？<br/>时也，运也，命也。<br/>“噗嗤，我看他敢？”<br/>“哎呀，你这个死鬼乱唱些什么呢？”<br/>在他怪模怪样的努力之下，赵柏芝终于破涕为笑，拧了一把丈夫身上的软肋，这才擦干眼泪，渐渐停止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