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像是名门隐士的富户的作风。<br/>难不成他并不像他们表现出的那么有钱,实则是外强中干?<br/>这么想着,前方忽然一亮,甬道陡然变得开阔,脚下也不再是略显泥泞的土路,而是干净整齐的大理石地砖,两边的石壁上每隔十米便插着一座青铜古灯,灯上托着一颗圆溜溜的........灯泡。<br/>灯泡是节能灯,灯光明亮却不刺眼,很好的驱散了黑暗。<br/>白龙只瞥了一眼灯泡就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微垂的眸子里露出一丝浅浅的嫌弃。<br/>灯泡和青铜灯座,就是他一个直男看来也不搭呀。<br/>这长生殿的殿主怎么想的,要放也该放夜明珠啊。<br/>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长生殿果然很穷。<br/>越往前走,道路越宽,摆设却依旧简单朴素到空无。<br/>耳朵里除了细细的风声和断断续续的水滴声,就是他们的轻而稳脚步声。<br/>“咚、咚、咚。”<br/>前方大殿上闭目养神的青年豁然睁开了眼镜,面具下的眸子里幽暗又寂静,然而眸底深处,却燃烧着浓烈的火焰,像是要将时间的一切焚烧殆尽。<br/>疯狂又执拗。<br/>上官承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br/>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面菱花形的镜子,造型古朴,镜面微黄,看着有很长时间的年头了。<br/>上官承的手指拂过镜面,下一秒,灰扑扑的镜面中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br/>一男一女,容貌出色,气质不凡。<br/>“怎么是他们。”<br/>看清来人后,上官承脸色一变,他板着脸,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背脊紧绷,垂下来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br/>“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br/>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br/>上官承嘴角一勾,握着镜子几个闪身消失在大殿中,“既然来了,那就永远留下来吧。”正好他还缺一个试验品。<br/>幽冷的声音宛若毒蛇吐信般回荡在大殿中,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感,等杜若和白龙进来的时候只能隐约听见一丝残音。<br/>“人刚才还在这里。”捕捉到那丝不怀好意的声音,杜若蹙了下眉头,冷凝着脸打量四周,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br/>“他应该是发现我们了。”<br/>“嗯。”白龙点了点头,鼻翼阖动,仔细辨别这空气中的气味,随即面色一沉,“这里只有人的气息,没有魔。”<br/>也不能说没有,只是那丝魔气很淡很淡,和浓郁的人气比起来,一闻就知道是很久之前留下来的。<br/>“难不成他预料到危险提前出去避祸了?”<br/>杜若话音刚落就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若是如此,这里就不会有人。”<br/>而且他们的行动迅速又隐秘,对方又不会掐算,不太可能提前预知。<br/>“他的运气倒还挺好。”<br/>杜若可惜的叹了口气。<br/>白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无妨,他逃不掉的。”<br/>根据鱼夏提供的信息,墨莲池需要大量的欲望和恶念才能维持和壮大自己,长生殿是目前已知的最大的邪教组织,只要将它连根拔起,就等于是断掉了他的供给。<br/>这样的他虽然仍有威胁,但却不会造成大规模的伤害。<br/>杜若也明白这个道理,就是有几分不甘心。<br/>“本来还想一网打尽的。”<br/>她嘀咕了一句,随即打起精神,“走吧,我们去找躲起来的小老鼠。”<br/>在中枢室里监视他们的上官承听到她把自己当成了小老鼠,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阴沉着一张脸,声音暗哑,“老鼠?”<br/>呵呵,谁是老鼠还不一定呢。<br/>上官承低头看着浮在身前的星空图,伸出一根手指将其中的几颗星星挪动了下位置,一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充满恶意的看向镜面中的人。<br/>“接下来,你们可要好好的玩呢。”他低柔的说道,“千万不要太容易就死了。”<br/>........<br/>白龙正顺着大殿内的那道气息追踪,拐过一道弯后,他们来到了一条长方形的走廊,两边像是酒店客房一样,立着无数个房间。<br/>白龙和杜若对视了一眼,“他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br/>杜若看着前面少说得有二十个的房间,嘴角一抽,“你觉得他会躲在这里面的一间房间里吗?”<br/>白龙沉吟了片刻,反问道,“你觉得呢?”<br/>杜若挑了挑眉,没好气的白了白龙一眼,“我问你呢,不要把问题甩给我。”<br/>真是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以前是多单纯的一条小白龙呀。<br/>白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还能跟谁,近墨者黑啊。<br/>杜若别过头,假装没看见,她啧啧了两声,再次观察起这条走廊和房间来。<br/>悠闲的坐在中枢室的沙发上,左手端着一杯红酒,右手捏着一块杏花糕,目不转睛的用上帝视角看着他们的上官承动作一顿,微微坐直了身子,“怎么还不进屋?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br/>可是不应该呀。<br/>这阵法在当年修建地宫的时候就有了,若是没有敌袭,那就是待机,有敌袭,阵法就会无声的转换成攻击状态,不会让进入阵法的人察觉。<br/>“难不成是瑶光那几个叛徒提醒过他们?”上官承喃喃自语,“不,这也不可能。”<br/>关于阵法的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墨莲池也不知道。<br/>好奇心驱使下,上官承不由调整了一下视角,将走廊的画面放大,目光灼热的盯着他们,想看他们会怎么选择。<br/>正在认真思考的杜若忽然抬起了头,视线直直的射向半空,眼神锐利,宛若一柄利剑刺破了空间。<br/>上官承一个没防备,被那万若实质的目光刺了一下,手心一抖,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晃了晃,然后溢出了大半。<br/>纤尘不染的白衣上顿时染上了许多红渍,将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瞬间拉下了神坛,踩进了尘埃。<br/>上官承脸色一沉,面具下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打翻了颜料瓶,胸口剧烈起伏。<br/>“啪。”<br/>他手上一个用力,玻璃杯应声而碎,剩下的酒液宛若献血顺着修长如玉的指尖流下,眸底蹿起一股暗火,上官承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压下心中的那股悸动,转身去旁边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br/>“怎么了?”<br/>白龙见杜若忽然抬头看向半空,也跟着看了过去,目之所及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他心中却隐隐有种被窥视的感觉。<br/>“我们被监视了。”<br/>下一秒,杜若的话证实了他的直觉。<br/>“整座地宫应该被设下了阵法,从我们踏入的第一刻起,就已经在阵法当中。”<br/>换句话说,就已经进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br/>“哦。”白龙神色不动,闻言并没有多少意外,声音淡淡的道,“所以我们不用纠结了。”<br/>他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br/>第159章 反目<br/>然而杜若却听懂了。<br/>她捏了捏手指, 活动了一下手腕,偏头朝着白龙勾唇一笑,“我先来?”<br/>白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退后半步, 上官承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狭长的眸子眯了眯,闪过一缕兴奋。<br/>终于要进入房间了吗。<br/>他兴冲冲的坐回了沙发上, 将镜面中的影像放大, 姿态慵懒又散漫, 仿佛一点都不将对方放在心上。<br/>只是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却暴露了他的心态。<br/>“欢迎进入潘多拉的.........”<br/>“嘭!”<br/>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整个地宫似乎都跟着晃了一下,上官承眼睛里的兴奋和炙热就这么僵在眼底, 他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嘴唇抖动了几下, 双目泛红。<br/>“嘭, 嘭,嘭!”<br/>紧跟着, 又是三道响彻升天的撞击声响起,这一次, 连大地都跟着颤了几颤。<br/>上官承再也忍不住, “豁”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双目阴冷的盯着镜子里的女人, 紧绷的嘴角泄出一抹阴柔的笑声。<br/>“好,好,好。”<br/>他一连说了三声好, 脸上的神情被面具遮住了大半,那一双通红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看上去十分愉悦,只是周身的气质却阴冷粘腻的宛若常年不见阳光的枯井深渊。<br/>上官承一只手悬在星空图上,十指迅捷的在上面挪动,本就奥秘繁复的星空图不断的变幻形状,而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凛冽的杀机也由浅至深的从星空图上溢了出来。<br/>“咔嚓嚓。”<br/>墙壁破碎的坍塌声不断的在空间里回荡,宛若大型拆迁现场,放眼望去皆是尘土飞扬、残垣断壁。<br/>这响声一直持续了一刻钟才渐渐停了下来,白龙随手打出一道风,将弥漫在走廊里的尘土打散,视线顷刻间变得清晰。<br/>他看着前方,俊雅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意外,“果然是幻术。”<br/>杜若解下口罩,瞅着前方露出了真容的甬道,神色复杂。<br/>“他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还是自己蠢?”<br/>一个邪教组织的大本营,装修的跟个酒店似的,怎么看都有问题吧。<br/>况且这还是地下,施工不易,周围又有妖怪居住,力求从简注意隐蔽才是聪明人的做法。<br/>看他外面那简陋的布置就知道了。<br/>到了这里忽然换了一个画风,傻子才会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