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新生（1800珠珠加更）

这座城不大，靠山的东侧地势偏高，建了一座宫殿，殿前有两根华表。<br/>小九儿走近时，看见地上有浅浅的纹路。<br/>她看不懂纹路的含义，但能注意到上面有血。长年累月的，浸渗的血污。<br/>“原来不止是神树底下祭神，这么小的城也有祭坛祭神。”小九儿琢磨说：“他们真的好喜欢祭神啊。”<br/>“我没进殿。”左子修说：“说不定有吃的。”<br/>小九儿担心会有守卫。<br/>“不怕。”左子修将手按在剑上，说的轻描淡写：“杀了就是。”<br/>“……”<br/>小九儿觉得这一瞬间的左子修挺不是人的。<br/>但仔细一想，最不是人的还是先慎仙尊。他弄出这么个惨绝人寰的幻境折磨人就算了，还把青澜仙尊变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br/>“怎么了？”左子修见小九儿不动，眸光淡淡地瞥过来。<br/>小九儿生怕自己腹诽两位仙尊的话被听到，赶紧拔腿往殿里跑。<br/>这座宫殿不大，里头很昏暗。<br/>借着惨白天光，小九儿看见里头的木笼子。<br/>和她之前待的差不多，但更小，更粗糙。<br/>上头也有一扇小小的、像是狗洞的门。但周围没有潺潺流水，也没有烛台花香。<br/>再凑近些，小九儿看见木笼上深深浅浅的刮痕。<br/>都是用指甲和牙齿留下的。<br/>‘原来也有人想逃。’小九儿眯起眼，心中思索：‘对啊，被关起来养大祭神，这是多荒谬的事情，逃是对的。’<br/>与此同时，小九儿眼前浮现出人们在神树下虔诚祈祷的血腥场景。<br/>还有啾啾那张天真无邪的稚嫩脸庞，说着：反正都是要死的。<br/>这是神树支起的天地，才有了春秋昼夜，生死川流。<br/>‘所以应该祭神。’小九儿将手按在木笼之上，不住颤抖，无数次想要走进去。<br/>万幸，小九儿看见了木笼前的仙果。<br/>被砸坏了半边，但没烂，还能吃。<br/>虽然味道不好，但有很多汁水，能解渴。<br/>小九儿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看木笼，再看看周围，猜测这仙果是木笼里的祭品丢出来的。<br/>地上有挣扎拖拽的痕迹，很新。<br/>屋外的祭坛下也有一层粘稠的、尚未完全风干的血。<br/>小九儿想，木笼里的人应该是被拖出去祭神了。<br/>她甚至能猜到那人被拖拽出去时撕心裂肺的无助呐喊，能看见她留在地上的一道道抓痕。<br/>左子修杀的挺好的。<br/>小九儿如此想着，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br/>“怎么样？”左子修在门口站着看了她一会儿，问：“够吃么？”<br/>“够，其实也没那么饿。”<br/>小九儿又咬了一口，她心里忽然起了一个想法。<br/>这个想法冒出的一瞬间，小九儿觉得，自己也挺不是人的。<br/>“能把这里的人全部杀光吗？”小九儿指着自己的脑子：“他们好像都疯了。”<br/>“可以，但没有用。”左子修说了句更不是人的话：“在找你的时候，我路过叁次这座城，每次都杀光了。但过一段时间，又会有人出现。和之前那一批不一样，完全是新的人。”<br/>随着左子修的话语，远方传来呱呱坠地的婴儿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