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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节
元神誓言这种东西,别的不说,用来自证清白还是很好用的。既然想说自己没问题,那就别做口舌之辩了,直接学丰优云用元神誓言呗!<br/>显然,谢淼也并没有想到,丰优云的反应会那么激烈。<br/>——明明还有一个嫌疑更大,至少有“毒蛊”实锤的古思娴不是吗?<br/>而且,“元神誓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身就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走投无路,被迫无奈”的标志。<br/>在贵女们的事件里,“元神誓言”一般就代表着认输和退让,根本就不是她们愿意选择的解决方式。哪怕是认输,也要更有体面吧?谁能一下子想到“元神誓言”这种应对方式呢?<br/>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谢淼竟然没忍住的退后了两步,好一会儿才干笑道,“我本就不是说丰师妹,古思娴不过是身体受了点伤,也吃了灵药了,还昏迷到现在,难道不是很奇怪吗?”<br/>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挣扎。<br/>很明显,她的阵脚已经乱了。<br/>苏倾叹了口气,“控制起来吧,通知她的家人……”<br/>“糟糕!”潘雪梅大惊失色的打断了苏倾的话。<br/>因为,明明还打算挣扎下去的谢淼,这会儿眼睛陡然瞪大,露出了不可置信,又不能接受的眼神。她的嘴角溢出黑色的鲜血,身上也迅速浮现出黑色,她的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心跳突兀的停止了。<br/>她死了。<br/>尽管之前就已经发生了不少事,死亡却确实是第一例。不管怎么说,这是谢氏嫡女!<br/>连苏倾都吃惊的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她身体里藏毒,你没有发现?”<br/>这话自然是问潘雪梅的。<br/>潘雪梅也很吃惊,“确实没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br/>这话大失水准,苏倾瞪了她一眼——中毒者不知道自己中了毒,这不很正常么!<br/>气氛一时沉默,沉重开始蔓延。莫兰手上的茶(普通)就这么端在手上,作为纯围观党都惊呆了。<br/>在场的人里,唯有水馨和她的灵宠小白不觉得吃惊。<br/>在她的印象里,她的敌人或者调查对象,往往不是死得很干脆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让她怀疑她的天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br/>——就不能带个“反派话多”的“主角必备光环效果”?<br/>已经“吃亏多次”自觉“经验丰富”的水馨再次一个打破沉寂,举起手中的留影石,“刚才,从检查开始我就留影了,需要吗?”<br/>于是,大家的目光又都转向了水馨。<br/>连莫兰都是一脸震惊,甚至是额外震惊——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人比她还先习惯“摄影”这种东西?<br/>“嗯,从姚家大院看直播开始,就觉得,随时留证是个好习惯。傀儡鸟太显眼了,但如果拿在手上用的话,不用那么麻烦的。”<br/>傀儡鸟本身更多是个“自行移动及远程控制装置”,负责摄录的始终是它眼睛位置的改装留影石。<br/>水馨骨子里是个剑修,比起飞剑当然更喜欢持剑啦!<br/>如果不能随时拿着剑往上冲,就拿着别的东西,做点儿别的事情好了。<br/>此外,虽然留影石也是法器,比“照明珠”什么的,制作过程麻烦多了。并不是能够普罗大众的东西。可水馨想要的话,不管是林诚思还是宁朔,都至少能给她十几个备用的。<br/>若非如此,水馨也不会产生“安元辰要失业”的错觉不是!<br/>“需要,有道理。”苏倾由衷的赞同道。<br/>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死了一个大儒嫡系,虽然谢昭并不会因此怪她,她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获罪。但难免要有些扯皮的。有留影为证的话,扯皮难度至少能降低一大半。<br/>“再找一个人来吧。”苏倾开始摆弄自己的官印,“雪梅你先站一边,我们需要确认她的死因,然后通知谢大儒……”<br/>大儒嫡系的死因,还是有潘雪梅参与的事件,肯定就不能全凭潘雪梅一个人来判断了。这对潘雪梅也不好。<br/>此外,苏倾也不会再叫谢家的其他家长,直接找上了大家长。<br/>毕竟,线索如此明显,总得继续查下去。<br/>最后,谢淼最后说得也没错。丰优云确实是受牵连,应该是被当作了转移注意力的棋子。古思娴的伤势也没那么严重。她又不是惊吓过度,昏迷的时间未免太长了。<br/>苏倾做完几件事,又坐了下去,揉揉额头,“优云,你自己想想,你可能是什么时候中的‘蛊子’?”<br/>丰优云肯定的道,“一定是今天,昨晚我有详细的‘自省’过,确认自己的旧伤。刚才也简单自省了一下,这个‘蛊子’的爆发痕迹很明显。从我的食道开始爆发。”<br/>褪下了伪装之后,丰优云是干脆利落的样子,“如果是通过呼吸,也应该留有痕迹。然后,我今天在来这里之前,在家中用过了早餐,在学院吃了几块点心。茶水也是在吃食前后。”<br/>潘雪梅在这件事上,还是可以发言的。<br/>“那蛊子微小无味,确实可能被毫无知觉的吃进去。但要说能起到类似效果的毒素也不知道有多少,这蛊子最大的特点,应该是‘蛊类特性’,与生命有同源之处,半个时辰就会消失得毫无痕迹。如果等蛊子得痕迹彻底消失,丰姑娘的情况看来就会像是‘法术反噬’而不是旧伤发作。”<br/>“其他人要是中了‘蛊子’,‘蛊子’消失后会是什么情况?”<br/>“与外力导致的内伤别无二至。”<br/>苏倾和潘雪梅的一问一答,表示暗算丰优云的人,必然知道丰优云暗中练习战斗到有些过头的事实。<br/>且从谢淼到引动丰优云体内‘蛊子’,也确实是差了一个“直接动手”的环节。<br/>“有谁知道你这样练习?”苏倾直接问丰优云。<br/>丰优云顿时一脸难色,她当然也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但是……<br/>“学生就是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啊,连陪练都没有的。”<br/>——有个靠谱的陪练的话,也不会练出暗伤来不是?<br/>“练习地点?”<br/>“是外城的‘有余武馆’,那里有专门提供给道修、玲珑心练习法术的地方。每次学生都是借着去‘百味书屋’看话本的借口,乔装改扮去的。‘百味书屋’也有读书的静室,和‘有余武馆’距离不远。往来的一般都是些普通百姓,或者商家之人。毕竟在内城、中城也有类似的书屋。”<br/>对不少大家闺秀甚至是商户女来说,话本是一种“不让拿回家”的喜好。<br/>尤其是那种才子佳人类型的。<br/>与其拿回家里提心吊胆,不如在外面看了。<br/>这种需求,就催生了明面上卖正经书,暗地里给人静室看话本的服务。但那也称不上“暗”了,应该说是个公开的秘密。只要不被熟人当面看见,就可以当作没发生不是么?<br/>总之,这样的地方不是很盛行,但也不算太稀奇。<br/>水馨和莫兰不知道这样的地方,一路吃惊到不知道该摆什么脸的云佩钰低声解释一下也就懂了。<br/>只是……<br/>“这么说来,你就是露了行迹,也不会知道有谁将你看在眼里。”<br/>丰优云心虚的低下头去。<br/>——就是这样的呀!<br/>但苏倾没有为难或者怪罪。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丰优云只是想要瞒着家人,又哪里想得到要防着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的势力呢?<br/>“对了。”丰优云却想起另一件事来,“在学生回家的时候,会经过中城康裕坊一家叫做‘五胜’的香坊,在那里买过‘五藏香’,就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了。”<br/>五藏香,安抚疲劳,提振精神,让人隐藏自身不利状态。<br/>是丰优云隐藏自身状态的辅助工具之一。但因为五藏香的香味不错,在日常的很多时候也都能用到。<br/>一般人看丰优云买五藏香未必会多想。但如果知道她偷偷练习,看她买五藏香,立刻就能判断她出问题了。<br/>第1576章 誓约之毒<br/>谢昭的速度,貌似出奇的慢。<br/>苏倾也没了需要立刻问的问题,而各个晕倒的姑娘们的陆续醒来又造成了大片的混乱。倒是让灵茶道境以来,连续不断的事端,暂时在混乱中告一段落。<br/>云佩钰暂时被请了出去。<br/>不在贵女圈的水馨和莫兰两人,虽然彼此没有什么交情,却因为都不愿意待在远处的缘故,干脆结伴走到了另一个院落里。<br/>当然不是为了赏景。<br/>两人都没这个心思。<br/>水馨知道莫兰的性格,可不想和她一路沉默。但又不想和她讨论新戏剧的问题——她担心被莫兰弄明白自己的来路。<br/>“林冬连”这个马甲还不想丢!<br/>“想想看,那中间还有一个……”水馨主动感叹出声。<br/>“林姑娘说那‘缺失的一环’?”莫兰也不怎么怕那些姑娘。<br/>所谓“缺失的一环”,自然就是指直接动手攻击了丰优云和吴思娴的人。那可真未必是谢淼做的。谢淼也许制造了幻觉,可是,因为幻觉攻击,在那之后还表现得毫无异常,更是在潘雪梅面前掩藏了自己的攻击痕迹的人,也是怎么想都觉得了不得啊!<br/>心机、城府,还有演技。<br/>“嗯,我倾向于是谢淼发出了第一声尖叫。所以她才要立刻设法掩饰。但是……还有一种可能是,她动手的对象是吴思娴,为她制造了幻觉。”<br/>“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吴思娴还没醒?”<br/>“再怎么惨烈的景象,旁观和置身其中的差别,一定都是很大的。”水馨点头道。<br/>“但谢淼没想到有人同时攻击了吴思娴?”<br/>“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谢淼还在同时构造了另外的幻境呢?再说,总还有一个人攻击了丰优云啊。”<br/>——丰优云的元神誓言算是这个事件里最简单明白的一部分了。直接堵住了好几个可能被利用的点。<br/>“我都懒得瞎猜。”莫兰摆摆手,竟然有几分心灰意冷的样子。<br/>水馨好奇的看着她。<br/>莫兰揉揉额头道,“以前在南方的时候,我觉得万花门已经够丧心病狂的了,不停的创造新的低阶丹药——那有多大意义呢?炼丹师的数量终究有限度,能掌握的丹方也很有限……我是说,我的本职是一个炼丹师,但我并没有兴趣去掌握无尽的丹方。但我来了北方以后才发现,万花门的丹方算什么?这里的灵丹种类倒是不算很多,可‘香’这种类似的东西,香方一万种都不只!这里的商铺种类、官职体系什么的,也繁琐得惊人。破案什么的,需要的知识量也实在是太大了。”<br/>水馨也有点感触。<br/>什么“有余武馆”啊,“百味书屋”啊,还有之前的“专业医馆”,以及“五藏香”什么的……<br/>要是没人解说,光是苏倾的问话,就足以让人懵逼好多次!<br/>不过,莫兰这么说的话……<br/>“莫姑娘是之前编写新戏剧的时候,体会到这点的吧?”<br/>莫兰戚戚然的点头,“那时候已经有所体会,如今体会更深。”<br/>“可惜,今天只怕是看不到莫姑娘你的新戏剧了。”<br/>“这个无所谓。”莫兰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下,声音中却又有种奇妙的释然,“我之前也没想到,云公子的亲戚是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