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连”的尖叫再尖,也就是传遍百米方圆,且会被厮杀声压得点滴不剩。所以,林越的越权之语,代替她,响彻了百里方圆!<br/>第1400章 残渣与替代品<br/>之前,所有人的目标都是维持防线。<br/>而不是灭杀。<br/>毕竟,都当做了持久战。持久战,当然就要注意保持体力和精力。<br/>但现在,原本一副“不计代价进攻”态势的怪兽群纷纷收缩想要退回地洞,负责守卫防线的人又不是新兵,谁能不知道不对?<br/>林越这名大儒一开口,甚至没人管林越是否越权,反而有种“恍然大悟”之感,几乎同时出手,对着地面的怪兽群狂轰猛炸起来。<br/>也就是这些怪兽,在附加了斗境的攻击下更容易被杀,对没有带斗境的攻击,防御要强很多。<br/>否则,只怕要有不少法宝之类,同时发威。<br/>就是现在,在金鳞木林内,从两艘飞舟上下来的人,也不敢留在安全区了。除了水馨和受命保护的姚清源之外,剩下的人,都拿着法器之类追击了上去。<br/>他们的实力和配合自然是比不上中云卫的剑阵以及剑心的指挥使们。<br/>但在金鳞木林之内,只要抱着“守卫这片地域”的念头,就仿佛天然加上了强大的斗境。哪怕这念头不那么坚定,在这金鳞木林里也带着“削弱光环”,能压制那些怪兽。<br/>也算是能起到一些作用了。<br/>只是肯定比补上那些没有真正开智,也不会有相应的杂七杂八念头,完全被“山川意志”趋势的妖兽们效率高。<br/>这些人都是跟在大儒身边的,或者有个好身世。<br/>脑袋至少也称得上灵光。<br/>知道如今在金鳞木林内的妖兽们,已经不再是捕杀的对象。所以,他们的举动,倒更像是跟在妖兽群背后拾缺补漏。只有一只小白,在压制了真实实力的情况下,天衣无缝的混进了妖兽群中。<br/>可惜,再怎么大力灭杀,还是有很多的怪兽,回到了地洞之中。就连直射苍穹的那道血色光柱,都渐渐黯淡了下去。<br/>任仲叹口气,直接道,“所有人,退守金鳞木林。若有差错,立刻撤离!”<br/>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一样。<br/>原本血色光柱射出的位置,大地开始晃动,发出闷响声。<br/>本来手持官印,站在周边的知府们,似乎都受到了极大地冲击,一个个的脸色苍白。他们本来都已经距离血色光柱有上万米的距离了。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在后退的,隔断时间退一次,只不过和防御范围相比,他们后退的速度还是太慢了而已。<br/>但这种慢,应该也代表着,他们在后退的过程中,就一点点的加固了脚下的地脉。<br/>现在,加固的中心一阵晃动,居然就让二十几个知府,还是被不知名之物(或者真是“山川意志”)给加强了身体素质的知府,全部身受内伤?<br/>一片黑暗之中,所有作为护卫的剑心都有些急。<br/>他们现在觉得,不应该让他们来做护卫。<br/>应该换其他的文胆。<br/>换了其他的文胆,至少能有办法,将这些知府们扯走吧?<br/>他们这些“粗鲁的剑心”,杀人很擅长,但要说将人带走,好像也只有生拉硬扯这一种手段——现在谁又敢生拉硬扯啊!?<br/>应阳秋就和廖玉炙在浮月的微光下面面相觑。<br/>应阳秋向廖玉炙示意了一下,示意廖玉炙来“处理”他保护的那个文胆,穆山府知府蒋鸿云。<br/>廖玉炙脸一白,连连摇头。<br/>他接了任仲的任务,当然是已经试了一下的。但是,就在他的手,要搭到某个知府身上的时候,那位知府却是脸上、脖子上的青筋一起暴起,身上爆发了非人的气势,似乎要和他决一生死。他手中的官印,更是散发出了不稳定的气息,似乎要攻击,又似乎要崩溃。<br/>明显这些知府也是构成了某种阵势的。<br/>他哪里敢这么作死!<br/>于是应阳秋摊开手——所以,我们有什么办法呢?<br/>还好,知府们虽然脸色惨白,还有些晃,却并没有露出重伤的模样来。而那个地洞为核心的震动,也很快就停止了。看来,这些知府们的努力,还是卓有成效的。<br/>但肯定不能阻止另一些事情的发生。<br/>有什么东西从地洞中冒了出来。<br/>不像之前的血色光柱,而是某种更为弥散的东西。<br/>冒到半空,就消失不见。<br/>“浮月……”<br/>一个剑心率先发现了不对。<br/>原本高悬于天空,仅仅是有些时隐时现的浮月,这会儿正明明朗朗的高悬天空。只是,浮月之上,覆盖了一层鲜明的血色!<br/>“不能通过地底,就要从天空想法子么?”廖玉炙说道。<br/>尽管是没有实证的猜测,他却打心底的这么认为。<br/>地洞靠近地面的位置,到底出现了道道裂痕。<br/>可这一次,却连任仲,都没有发动那艘飞舟往地面或者地底攻击。他一直都没有那么做。因为任道台摸不准,直接攻击地洞会引发什么后果。<br/>破坏了知府们的封锁的话,多半会更糟。<br/>且那个正要冒头的东西,又多半不是这么两三击能打死的!<br/>所有人,能看到这个地洞的,都静静的看着。廖玉炙带来的消息,水馨“看到的那个场面”,已经传递到了每个剑心的心底。让这些见多识广的剑心们,有了些许的准备。<br/>然而,真的有东西再次从地底跳出来的时候,就算是他们真的见多识广,也不由得一阵阵反胃。<br/>水馨的形容,还是太简单,太客气了一点!<br/>那是一个无以名状的东西,烂泥一样看着泥泞而软趴趴的身体,不规则的铺在地洞的洞口上。甚至连整个身体,都混杂了各种色彩,就好像是那些调色失败的废弃颜料,全都被倒在了一个桶里,混合又搅拌以后的产物。<br/>各种类似于人类的眼睛,猫眼、狗眼、竖瞳,各种各样的嘴巴,人类的、长满了犬齿或者一圈又一圈利齿的……完全不规则的分布在这泥泞的身体上,从四面八方看着外界、对着外界。<br/>然后,是各种各样的肢体,从这泥泞的身体上伸出来。<br/>猫爪、狗爪、鹰爪、蛇头、蛇尾、鹿蹄、鱼尾……甚至是人手、人脚!<br/>几乎可以说,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怪兽军团,那些畸形的身体上,拥有的各种各样的动物特征,全都能在这个怪物的身上找到,甚至还多出了“人类”的特征!<br/>这怪物最先爬出来的身体大概有三米高,差不多直径也是三米。看不出有什么支撑身体的地方,但似乎依然有新的部分,不断的从地洞里“涌出”!<br/>“天哪……”应阳秋眼神发直,“那只黑龙,是一只多么威严,多么美丽的生物啊!哪怕是那只大蜥蜴,对比之下,是多么的……正常?”<br/>——不是说和这里相对应吗?<br/>为什么这里会是这么诡异的东西?<br/>“单就气息来说……”廖玉炙疑惑的嘀咕。<br/>这么个巨大的混合体,确实是很恶心人。但要说气息,好像,似乎,并不怎么强大的样子?<br/>确实,这么个大怪物并没有展现出强大的、威压众人的气息。<br/>可当它似乎已经停止了“涌出”,任仲就毫不客气,催动官印,一道光柱瞬息穿过了将近十里的距离,几乎贴着地面,集中了这怪物的身体。光柱的直径,甚至没比这怪物的高度短到哪里去!<br/>光柱就好像之前击穿红色的光柱一样。<br/>将这“泥泞怪物”的身体,也给射穿了一个大洞,然后飚向了远方。但是,当光芒湮灭的那一刻,一只完好无损的怪物,出现在了原地!<br/>“果然不行吗?”任仲叹息一声,但并不意外。<br/>那些小怪兽就已经对这种“纯暴力攻击”抗性很高了。这种看似聚合体的怪物,抗性肯定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程度。<br/>不过,这道攻击却还是激怒了那个泥泞怪物。<br/>只见它身上前前后后至少上百只嘴同时张开,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尖啸!恐怖的尖啸声,让近百里之外,围绕到了金鳞木附近的中云卫战士们,都一个个面露痛苦之色。若非千锤百炼的战阵支撑,只怕能全部掉下去!<br/>“进金鳞木林。”林枫言提醒祁弘,“再训练有素,中云卫不是修士!”<br/>祁弘的状况也还好。<br/>但他可不是没看到下属们的状况。<br/>这声尖啸已经确凿无疑的元婴级别的攻击水准。而中云卫,正如林枫言所说,大部分人,本质上依然是凡人!<br/>“进金鳞木林,现在开始,你们为我提供力量。”祁弘嘱咐。<br/>哪怕中云卫们各个意志坚定,久经考验——任何一个能进入正规队伍的战士都是如此——当他们退入金鳞木林,避开了妖兽们的阵地,挤挤挨挨的摆起了战阵,姿态都依然是有些狼狈的。<br/>不过,当进入了金鳞木林以后,那刺耳而恐怖的混杂尖啸声,似乎也就确实成了远方无关紧要的嘈杂。<br/>能刺激到百里外训练有素的中云卫。<br/>不过距离万米之遥的剑心们,所受的冲击可要强得多。<br/>饶是这些人全都是个体实力强悍的剑心,并且看到怪物张嘴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封闭听觉,做好了各种准备……被这么一叫,却依然像是受到了万吨巨石的猛击,似乎脑浆都要沸腾起来。就算没那么惨,也一个个的身体僵直,难以做出有效反应。<br/>偏偏也就在这时候,那怪物身上的一些利爪或者利口,就如同一只只劲弩发射的弩箭,从它的身上飙射而出,带着滔天的杀意与煞气,冲向了那二十几个手持官印的知府!<br/>“不好!”已经围拢过来的三个大儒,身上全都冒出了护体金光,被微型通灵意境缠绕保护的大儒们,作为接近的人里,唯三能基本抗住那阵尖啸的人,几乎同时喊出了声。<br/>滔滔江水奔涌,万里长城涌现,不知名的乔木拔地而起。仓促之下,落在了大半的利爪和利嘴之前。<br/>饶是如此,依然有一些漏网之鱼,冲向了既定的目标——那已经受创的知府们!<br/>负责保护的剑心们,其实还是大抵有反应能力的。<br/>只不过身体僵直之下,反应能力慢了不知道多少。<br/>是以,即使是这些剑心们多多少少的做出了反应,那些漏网之鱼,依然落到了他们的既定目标上。区别只不过在于,这攻击有没有落实。<br/>一击下来,两个知府的身体被斩为两半,剩下一个知府被吞进了一张大嘴。然后,又连着自己的官印,被消散之前的大嘴吐了出来,可身体也被腐蚀得没有人样了。<br/>这个最倒霉的,正是水馨认识的,金峰府知府尤成安。<br/>保护这些知府的剑心们虽然一个没死,却也有三个重伤,身上都被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痕!<br/>三个大儒见一击之下就造成了这样的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冷气。<br/>“撤退!”任仲咬牙,再次喊出了这个词。<br/>可他也知道,要是能带着这些知府们撤退,这些人早就这么做了!<br/>——难道他真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直属知府损伤近半的倒霉道台?<br/>但下一刻,变故再次出现了。